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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满帝京(下) 白景真迷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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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了一跳,吓了一大跳,都不够。柯梦山刚睁眼时还有点迷迷糊糊,他胡乱擦了一把脸,习惯性地扭头一看……窗纸上银白一片,房间里烛火幽幽。他蹭得跳起来,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滚下来找鞋。身边忽来一个低沉的笑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柯梦山恼火地转过头去:“严成季!”
严成季看他还弯腰在穿鞋,笑得更开心了,撑着头自若地看着他,道:“我在。”
“谁和你你在……”柯梦山迅速把鞋套好,转头把架子上的衣服抓下来。
“看清楚再抓,那是我的衣服。”严成季优哉游哉地指点道。
柯梦山定睛一看,果然。他立刻又把又把衣服放回去,道:“不早说。”
“急什么。”严成季道:“来坐。”
“不坐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柯梦山暴躁地整理自己的衣裳。
“还早。”严成季站起来,高大的影子立刻覆盖住了他:“饭菜都热过了,吃点再走。”
“不行。”柯梦山道:“我明天还要上朝。”
“我替你告假。”严成季挑眉道:“真不吃,我家这位厨子的手艺不错。”
“……”柯梦山忙乱中看了他一眼,只好说:“那我带走……”
严成季好笑地看着他:“你急什么,一天不去上朝会怎样。”
“当然……”会怎样,柯梦山自言自语道,何止是会怎样,简直是天塌地陷山崩地裂。
“好吧。”严成季无奈,只好顺着他:“我送你。”
柯梦山摆手说:“我自己走,快一些,这么晚了,你早些休息。”
严成季替他找了一只食盒,把菜盘都放进去摆好。谁知道柯梦山这家伙真的和强盗似的,食盒到手,拍马就走。他有点孤单地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月色里。看了一会,严成季赶紧晃了晃头,把乱七八糟的感觉驱除出去,今晚终于能睡一个踏实觉了。
柯梦山一路马不停蹄杀回家里。
他听见打更的人行在墙的那头,巡卫的枪尖在月光里一片雪亮。柯梦山轻车熟路地绕过几条寂静无人的小巷子,抄近路到了离柳湖宅不远的地方。忽的,他停下脚步,心里咯噔了一下。
宅门口正停着那辆黑篷马车。
柯梦山犹豫了片刻,仰头看看墙高,想着自己是不是直接攀墙进去比较好。车夫仿佛在打盹,但那双微合的眼睛却像在嘲笑他似的,柯梦山颓了肩膀,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路过车夫的位置时,为孝偷偷掀开斗笠,笑了弯弯地同梦山对视。梦山瘪瘪嘴,隔着门槛看见里头就这么干坐在地上看月亮的人。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紫衣裳,体态修长,他随意坐在地上,也不管干净不干净。梦山知道没必要,但还是忍不住弦左右看了看,再小步跑进去:“……”站定了,却发现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那人听见他来,视线一转,道:“小悦,去哪了。”
梦山眨了眨眼,抓着食盒站了会儿,慢慢坐下来,答道:“我……”
“恩?”男人的眼睛很亮,几乎像天上的星光全都融了进去。
“我在严成季那儿。”梦山咬咬牙,一口气答完了。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直看他。梦山没多少勇气和他对视,只好垂下视线老实地坐着。
男人没说话,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力道却渐渐大了。柯梦山能感受到他拇指指腹上硬硬的茧壳,这触觉平时总能让他感到愉快,现在却让人不觉有点战栗。
“没关系。”男人贴近了些,在梦山耳边蜻蜓点水般的轻啄了一下,低声道:“记得回来就好。”
梦山没有回避,僵硬道:“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恩。”男人沉沉的答应了一声:“白天折子都批完了,出来看看你。”
梦山低了低头,道:“我……对不起。”
男人没回答,只是伸出左手轻轻捧住了他的后脑,同他额头相抵。他雍容馥郁的味道如此醇厚,梦山顿时柔软下来。
“恩……”不知道是回答还是无意识的发音,男人温柔而凌乱地吻了吻他,又松开道:“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梦山没有多想,就接道。
“怪我把你关在这里。”男人喃喃道:“怪我用了谢临。”
一听到这个名字,柯梦山顿时僵硬了一下,他紧闭嘴唇,没有回答。
男人感到他的抗拒,无声地叹了口气,分开了一些距离,凝望着他的眼睛道:“你信我,我无时无刻不记得……”
柯梦山眨眨眼,觉得鼻尖酸酸的,他唤了句:“杏白。”便说不出下文了。
白景真终于听到这个称呼,微微一笑。普天之下,只有面前这个人会这样称呼自己了。他亲昵地吻了吻梦山的鼻尖,道:“明天不想上朝了。”
柯梦山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手里推了他一把:“昏君。”
“……”白景真露出几分狡黠的表情,一把将他抱住,道:“好大的胆子。”
柯梦山用手不动声色的抵住他,向门口看了一眼。白景真压下他的手,道:“有为孝在。”
梦山在他的温度下有些忘我起来,他只好模糊地抵抗:“我今天喝了酒,身上不干净。”
白景真早闻到了那股酒味,他在梦山的脖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道:“不要再和别人去喝酒。”
梦山感到自己脖子后的那只大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白景真却没事人似的笑了一下,道:“我们进去。”
梦山顺着白景真的动作躺在软榻上,屋里没有灯火,月光雪白如霜,漏过半掩的窗纱,洒在贴墙而立的红木桌上。光影朦胧里梦山能看明白面前这张自己熟识于心的脸庞,他眉角一粒淡若不察的痣,他高挺的鼻梁和形状漂亮稍显冰凉的嘴唇。
“小悦。”白景真有点忍耐地轻啄过他的脖颈,和着点低吟:“我们有多久……”
梦山依恋而坦然地蜷身在他的怀中,微微仰着脸。听白景真这么一问,他淡淡红了脸,在月光下也看不分明。梦山嘟哝道:“……是这月初三。”
白景真堵住他柔软的嘴唇,笑道:“胡说,我怎么觉得这样久。”
梦山推搡了他一下,在滚烫的深吻里已经说不出话来。
白景真忍不住轻轻挠了挠他紧致的腰,梦山低低哎呀了一声,恼怒地回抱着白景真:“不行……”
白景真疼爱地捏了捏他的下巴,道:“是哪儿不行,是这儿,还是……”
梦山咬住嘴唇,没有答话,小小的耳垂上爬满羞怯的红。白景真迷醉的叹息了一声,夜深了,他陷入一场旖旎的梦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