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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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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位企业界的青年才俊据说要转而进军艺术界,包下了南京一家颇有名的酒吧举办派对兼作品展示会,请了无数文化界传媒界的名人过来捧场,我也收到了印制精美的邀请函一张。
穿上新置的紫罗兰色露背礼服,精心化一个刻意却不张扬的妆容,故作矜持地将请柬递给门童,派对礼仪开关便“啪”地一声打开了——露出上排牙齿的优雅笑容,带着一脸“好久不见”的亲热表情与相熟的人打招呼,如有面生的人加入谈话圈,大家寒暄几句便开始交换名片——这时没有熟不熟这回事,只要有用就是朋友。才俊的画作被精心地挂在墙上,注意的人却寥寥无几。大家都在自顾自地忙着打招呼,递名片。本来嘛,派对的意义就在于扩大交际圈,寻找机会——这才是Party animals们的终极目标。
端着红酒跟几个媒体里的朋友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圈子里的人事变动八卦时,我远远地在酒吧另一角瞄到了蓓蓓。蓓蓓是我读大学时候的室友,也是跟我很铁的死党,那个时候的我们,成天发疯似的玩的天昏地暗,才不管旁人拿什么样的眼光看我们。
此时蓓蓓身着酒红色晚礼服,带着一脸迷人微笑,正在与身边的一大堆人聊天,这家伙,自从毕业以后,就进了电视台,做娱乐节目的主持人,现在是南京城里乃至整个江苏省著名的主持人。而我,也早就开始SOHO,成了这个城市里小有名气的自由撰稿人。现在的我们,跟当日什么都不懂的疯丫头,真是天壤之别。
蓓蓓也转过头来,显然是看到了我,对身边其他人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后便向我这个方向快步走来。
“大忙人,见到你可真不容易呀,我找你找的就差掘地三尺了。”说完扮个大大的鬼脸。
我们这一圈人都笑起来,我也忍俊不禁,她可真是一点也没变。
“又想抓我去干什么苦差了,对不对?”
“哪里是苦差啊,”她一脸无辜的笑,“这次有机会见帅哥哦,下个礼拜不是有个慈善义演么,好多大明星要来哦,包括那个红的发紫的香港歌手Anthony呢,我们约了个专访,想找你来做策划。要知道,我们苏苏的创意和挖掘深度那是无人能及的啊。”
好吧,好吧,我承认人人都怕戴高帽子,尤其是从这种看似一脸真诚一脸无辜的家伙口里送出的高帽子。虽然我认识蓓蓓越久,就越怀疑她平时的温柔无害通通都是装出来。
能在这个Party上遇见陈素倒是颇为意外的,她从毕业以后就留在了学校,平时一直不怎么擅长交际的,记得当初念大学的时候我们宿舍的八姐妹就数她最刻苦,我们周末忙着参加聚会谈恋爱谈的昏天黑地的时候,她还是一副不理窗外事的样子埋头学习,现在她成了学校的青年骨干教师。这样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当然让人大感惊讶。
陈素一身黑色的长裙,还是很朴素的样子,她端着一杯红酒缓缓向正在讨论采访细节的我和蓓蓓走过来。
“我说你们两个,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啊,看见我也不打招呼。”
蓓蓓简直吓了一跳,吃惊的张大了嘴:“四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是愣了一愣,随后打趣道:“四姐,你的幽默水平倒是提高了不少啊。”
三个人同时开心的笑起来,随后的闲谈中才知道,原来这次Party的企划,是陈素的学生,所以才会将她邀请了来。
和蓓蓓、陈素聊了一会,我开始觉得肚子饿,去自助餐区域拿了盘子,环视了一下四周,突然发现已经没什么可吃的了。或者,应该说,已经找不到吃东西的机会了。
不知道为什么,很多看似庄严的酒会里,总会有一批看起来专为大吃一顿而特意赶来的客人。如果酒会的场面够大,这批客人的数量也会壮观到拖家带口的地步。这会儿,就有明显是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帮人牢牢地占据着自助餐区域,热烈地分享着对于食物的感受。我端着空盘子看着他们出神,心里正盘算着如果挤过去和他们抢东西会不会显得太像被救济的难民,就听见蓓蓓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诶?”
“保证能填保肚子。”
我们偷偷溜出了酒会,七拐八弯地穿过几条街道,霍然便看到一片灯火通明的大排挡。新鲜的食物香气一阵又一阵地钻进鼻子,耳边喧哗着热闹的人声,其间还夹杂着各式各样的南京话和苏州话,亲切而嘈杂。很多年前在大学里读书时,结束晚自修后我们宿舍的姐妹一起去路边的小摊边吃夜宵边聊天的记忆突然一下子涌上心头,再看蓓蓓和陈素,也是一副感慨的样子。
我们三个站在那里不合时宜的感慨了三十秒,然后决定今晚要好好大吃一顿。
一阵猛吃之后,我这才发现周围的人有不少在好奇地看着我们仨,看完一眼再看一眼。的确,我们三个的晚礼服在这个场合是显得有些奇怪,好像……就好像是从什么地方私奔出来的一样。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她们两个有些诧异的盯着我,我指指周围,她们先是莫名其妙的四下打量,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三个人坐在那里一齐毫无风度的大笑起来。
酒足饭饱,三个人心满意足的慢慢走在繁华的新街口,在路口分手,藤宇这个模范老公早已经开着车等候蓓蓓的芳驾,她一脸幸福的跟我们挥手告别。剩下我跟陈素,她要搭地铁回学校的宿舍,跟我走不同的方向。我们亲热的拥抱说再见,然后分别走自己的方向,我走了两步,略有些迟疑,然而仍是忍不住回头……
“素”,我有些艰难的开口叫住她,她停下来,我迟疑半晌,“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