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宫（攻）》赫璃

7、第七章 不若把你自

　　七阿哥进宫请安，被密嫔责罚，身上多处伤口重度撕裂，经过太医的紧急治疗，虽然脱离危险，却还处在昏迷中。

　　皇上龙颜大怒，在乾清宫大发雷霆，似乎要将密嫔拖出午门斩首，经过几位大臣和阿哥的劝阻，又想起密嫔刚刚丧子，勉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下令禁在偏殿，不得出入。虽没有被打入冷宫，但在场的明白人都清楚，密嫔这辈子怕是只能老死在那里了。

　　“唔....”伊泽觉得自己像是困在蒸笼里，浑身都是麻麻烈烈的疼痛。他却还很清醒，勉强地看看周围，知道自己是在宫里，又看到身边的人站起来，想他这边走来“七弟可是好些了？”

　　伊泽见到眼前模糊的影子，便要起身，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不禁轻嘶口气。身子被那人轻轻按下，“七弟不要动，有什么需要跟三哥说，三哥帮你。”

　　“三哥....”说实话，对于这个便宜三哥，伊泽完全没有印象。

　　看着眼前的男子迷迷糊糊地半闭双眼，一脸毫无防备的模样，胤祉的眼神柔和了些“你这次新伤旧伤加在一起，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幸亏三哥手下有个懂医术的，总算是护你安然无恙。”

　　几句话就把自己的疑问解开，却并没询问密嫔为什么会责罚自己，三哥的心思果然细致。

　　伊泽吐出口浊气，挑唇笑道：“多谢三哥。”

　　细细打量伊泽确实没什么不妥，胤祉笑了笑，“哦，就一个谢字？”

　　“那三哥要什么？”伊泽倒也不怕胤祉漫天要价。

　　“我要天上的启明星。”胤祉从袖中掏出把扇子，悠然自得地扇起来，颇显风流。

　　“小弟现在站立都是个问题，换一个行不行？”伊泽无奈地叹口气。

　　“听说南夷的蛇女柔美动人，三哥的侧福晋还空着呢。”胤祉笑眯眯地扇风，净透如玉的脸上，带着一股洗尽铅华的味道，美丽亦英气十足。

　　“蛇女？臣弟只送得起蛇胆蛇皮蛇肉，三哥若不嫌弃，明就叫人送去。”伊泽对于胤祉的无理取闹实在是头疼的很。

　　胤祉将扇子挡在嘴边，好似受了重大打击一般垮下了脸，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条小手帕，假装拭泪，还一脸哀怨地看着他“可是，三哥就缺个媳妇，为了你，家底都摊出来了，居然.....心冷啊。”

　　缺媳妇你找我有毛用！我又不是媒婆！还有，你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当然伊泽很好的隐藏着心底的怒吼，面色依然淡定“三哥说的我拿不出，不如说个小弟能办到的，小弟一定竭尽全力去做。”

　　伊泽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感觉落在身上的目光唰的亮了起来，有种凉风扫过的颤栗感。

　　“只要是七弟能办到的？都行吗？”

　　伊泽只好硬着头皮“嗯。”

　　“呵，既然如此，三哥也不难为你，三哥想要....”胤祉扯起嘴角，眼中泛起一层清浅的笑意“你。”

　　伊泽不禁一愣，这算什么要求。

　　胤祉低下头，伸出双手支在伊泽身体两侧，几乎要贴到他的脖颈处，鼻息喷在皮肤上，引起伊泽一阵鸡皮疙瘩。“爷府中的五棵千年山参，一株天山雪莲，一副深山熊掌，海夷上贡的月珍珠，现下可全在你的肚子里呢，却要怎么赔我？”

　　见伊泽没有回答，胤祉牵了牵嘴角扬起一个暧昧的弧度，低低的声音几近呢喃。“不若把你自己赔给我？”

　　这句话一入耳，顿感寒毛直竖，伊泽疑惑地皱起眉头，在他印象里胤祉并不好男色，况且他们是兄弟，却不知道这位三皇子殿下究竟是在捉弄他，还是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

　　伊泽表情未变，笑眯眯地说道“三哥有命，胤祐自当遵从，你是哥哥，我是弟弟，弟弟的一切当然都是哥哥的。”

　　胤祉的眼底晦涩难辨，他凝视着身下的伊泽，虽然这个弟弟已近而立之年，却还是少年时的样子，乌黑圆润的眸子清澈明亮，肌肤白皙，神情透着的是纯纯的可爱，即使面色苍白，也不令人反感，心中不由一动笑道：“好了好了，三哥不过是开个玩笑，今个儿想吃什么，我叫宫人安排。”

　　才说着，不远处就传来低沉的声音“三哥和七弟在说什么，好生融洽，可能带老四一个？”

　　胤祉不慌不忙地起身，嘴角弯起个弧度，语气不知道是褒扬还是微嘲“四弟和七弟还真是兄弟情深，一个刚醒，另一个马上就赶来，害得爷连悄悄话都来不及说完。”

　　要真是悄悄话怎么不见你偷偷说，伊泽听得满头黑线。

　　“四弟不敢，只是心里惦念着七弟的身体，想来看看怎么样。”胤禛谦逊着回话，眼神一直落在伊泽身上。

　　胤祉也明白自己在这里，他们不能好好说话，反正想做的也做了，有些事绝非一朝一夕，“算了算了，爷这就走。四弟就留在这里照看七弟吧，一会进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胤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和平常一样平淡如水，却又冷若冰霜。他待到胤祉离开，又回头看向伊泽，后者正向他笑的一脸灿烂。

　　“不要得罪三哥。”淡淡的一句话里有着不易觉察的关心。

　　伊泽却不听他管束，大眼睛一瞪，“他有什么好得罪的。四哥什么时候能接我走，这里快闷死了。”

　　窗外繁密的细枝将黄昏的暖阳低低地折射进来，淡淡的阳光在胤禛的脸侧投下淡淡的朦胧。他的薄唇微启，勾起浅浅的弧线，似笑非笑的感觉，很轻很柔，很安静…… 和之前应对胤祉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他是你哥哥，也是皇子。宫里有宫里的规矩....”

　　“我知道啊，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伊泽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没说没有啊。”

　　似笑非笑的神情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胤禛心里泛上不知名的感觉。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日他赶到后，伊泽反常的举止。

　　那时的伊泽，

　　居然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恐慌。

　　为什么会出现那种绝望的神情？为什么那么难过了，脸上依旧没有眼泪，还是一如往常的笑？密嫔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会对他说那些话？

　　胤禛有好多问题想弄明白，却什么都没问。他知道，即使问了，伊泽也不会说。

　　他会等，直到他想说的那天。

　　从小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在他的眼中只有两种人，自己和别人。对于别人想要隐藏的、保密的，他会千方百计地查出来。尊重与平等对他来说，都比不上性命重要，他不关心其他，只想确定别人的秘密是否会威胁到自己而已。

　　但是这一次，他决定选择信任。既然他的秘密与弱点都已经摊给了伊泽，又不想杀掉他，那么也只有选择相信。

　　并没有感到被人控制的拘束，却有种可以依靠的轻松。心里总觉得，在这个偌大的皇宫，心情疲惫的时候，也不至于一个人被孤独围绕，骨子里都是冰霜与难耐的寂寞。

　　或许也可以和这个弟弟说说话，说一些不关皇室、不关猜忌、不关天下的东西。

　　“喂，四哥，想什么呢？”伊泽举起一只还算健全的手臂，在胤禛的眼前慢悠悠地晃动。

　　胤禛回过神，好笑地看着伊泽龇牙咧嘴不自在的模样，坐在他身边：“身体的伤口可觉得好些？平日里看你胆小怕事的，怎会去惹密嫔。到底是自个吃了亏。”

　　“是是是，我可真够倒霉的，以后再不出门了，回去和大黄呆在一起，就不信还会招惹麻烦。”伊泽撇撇嘴，可怜的吸着鼻子，望向胤禛。

　　“小心些总是没错。”

　　“今天张廷玉来找我，他希望我把你带回府上修养，我拒绝了。等你好些，回七贝勒府吧，趁着机会躲个清静，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要种草种花吗，回去种多少都没人管你。”胤禛突如其来的发言让伊泽怔住了，这关他什么事？为什么要和他汇报？再说，张廷玉是谁？胤禛的老婆吗？名字不像啊。

　　“是吗？不过和我说可没用，我不认识张廷玉，四哥是嫌我麻烦吗？这么着急将我撵回去。我现在这个样子，种花草可是个高难度的活。”伊泽想了一会儿，靠在玉枕上答道。

　　胤禛凝视着伊泽的双眼，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漆黑的眼眸中暗涌的似静深的幽湖微波，似乎有东西要从中喷薄而出。黯涩的神色夹杂着点点星光，最后，所有都归复平静，他抿起唇，轻叹“我知道，只是怕你无所事事，又跑出去闯祸。”

　　伊泽听过那个秘密，又怎么会不知道张廷玉是谁。他这样说，是怕自己下杀手吗？难道自己做的这些，他没有感觉到吗？他承认在太子别院的时候，他是有想过利用当时的情况杀掉他，可是他没有忍心，不是吗？他已经为他退步了，他为什么还要试探？

　　胤禛的眼睛不自觉地暗淡下来，嘴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垂下眼帘，冷漠的表情下比以往多了几分别的感觉，不是茫然，也不是忧郁，而是那种孤傲和清冷下的沉静。

　　罢了，他就还他个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