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宫（攻）》赫璃

2、第二章 这是爷的，

　　伊泽是第一次踏进皇宫。只见四处雕梁画栋，长廊水榭、楼阁亭宇，交错分列，繁似锦，一派奢华景象。穿戴华丽的宫人们不断在廊间穿梭，步子整齐，半分杂音都没有，一看就是受过长期训练的。

　　一踏进这里，他就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胤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侧过头，低声道，“七弟，不用担心，皇阿玛只是想看看你的身子好些没有。”

　　伊泽冲胤禛点点头，正要说话，一位身穿紫色锦袍的宦人，匆匆而来，见到他们赶紧说：“四阿哥，七阿哥，皇上正在御花园等着你们呢。”

　　胤禛心下明了，这怕是皇阿玛顾忌到七弟的胆小，特意安排的。看来七弟溺水，皇阿玛并不是不在意的。

　　还是说，皇阿玛是想借此事来压制，近来越演越烈的争位局势呢。

　　心里不断揣测着皇阿玛的用意，胤禛随引路的宦人踏入白石拱门。

　　淡淡的阳光洒落在御园中，微风轻轻地吹拂着树木，绿油油的叶子沙沙的发出声响，迎面带来了一阵新鲜的青草，品种繁多的百花簇拥在这方寸之地争奇斗丽，娇人的花瓣上，晶莹的水珠折射着阳光的七彩，让人不舍得移开目光。宫女们每天晌午过后都会提着井水，对整片花圃进行浇灌。

　　伊泽跟着胤禛行礼后，便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眼神却机灵地四处乱转。

　　“胤祐，听老四说，你的身体已经修养的差不多了。”

　　强烈的阳光照射在康熙的脸上,模糊了他的五官,他方正的脸和下巴好象刀刃一样雪白发亮。那一瞬间,他看上去是那么伟岸强健,极其强悍锋利，简直可以说是炫目。

　　“回阿玛的话，儿臣已经没事了。”

　　威严犀利的目光在接触到伊泽单薄的身上，算是有丝温和，“不管怎么说，倒也是委屈你，老四，平日里多照顾些胤祐。”

　　“是，阿玛。”胤禛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皇上对于胤禛的态度还算满意，他语气一转，又提了句：“你好久没去德妃那了，你额娘天天念叨着你，今天正好去看看她。”

　　胤禛恭敬地点头，可伊泽侧头看去，四哥脸上的神情比上午找他的时候还要冷淡。“儿臣遵旨。”

　　离开御花园后，胤禛就没再说过话。挥退了跟随的宫人，两兄弟一前一后地走在寂静的长廊上。

　　“哥，你在生气？”

　　“住嘴！这么大了，怎的一点规矩都不懂。哥哥也是你叫得的，记住以后要叫四哥。”胤禛的脸上虽然还是一片清冷，但眼底的阴霾已经泄露了他此时内心的愤怒，冰如刀刃的眼神仿佛能将一切都冻结。

　　伊泽眨眨眼睛，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笑意，乌亮的眼眸似乎暗淡下来，却还是乖巧地说道：“是，四哥。”

　　得逞的胤禛似乎并不高兴，脸色更加青黑。他看着伊泽，想张口说话，最终只“哼”了一声，便向前走去。

　　跟在胤禛身后的伊泽，吐吐舌头，忍不住开始偷笑。

　　似乎感应到身后有动静，胤禛唰地转过身，只看见伊泽依然乖乖地低头走路，并没有什么异常。没有发现什么，他也就无趣地继续冷着脸带路。

　　盯着胤禛的后脑勺，伊泽不用看也知道那张别扭到极致的脸。想想，还是没说要先回去的事。

　　不过，人家看自己的老妈......他跟去，算是怎么一回事？！

　　永和宫。

　　“儿臣给额娘请安。”

　　“老七见过德妃娘娘。”

　　虽然有些诧异伊泽的到来，但是胤禛的出现还是令德妃很高兴，也就不多想原因。

　　聊了些琐事，德妃扯起嘴角笑道：“有段时间不见，似乎又瘦了。你阿玛也真是的，那么多儿子，怎的把事情都摊给了你去做。身体最重要，莫要逞强。”

　　“谢额娘惦念，儿臣定当照顾好自己。身为阿哥，为皇阿玛分忧是儿臣应尽的义务。十四弟常年在外，不也很辛苦。”

　　话音刚落，尴尬的沉默将房里的每寸都塞得满满的。

　　好半天，德妃才压低了声音，惊讶地问：“四阿哥可是在责怪额娘，在额娘心中你和老十四都是一样的。”

　　胤禛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渐渐冷静下来，语调也从容了，“今儿也不早了，儿臣告退，还望额娘早些休息。”

　　不等德妃开口，胤禛便带着伊泽大步向门外走去。

　　走在石路上，胤禛的脸色铁青。

　　【四阿哥可是在责怪额娘，在额娘心中你和老十四都是一样的。】

　　若真是一样的，为什么每次在皇阿玛面前提起总是十四，而不是她眼前的自己。

　　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拽着，胤禛回过头，看见伊泽笑眯眯地望着他，仿似水晶的黑眼眸闪耀着阳光的光泽，盛载了整个春日的温暖。

　　“四哥，马上就要出宫门了，我们就此分开吧。”

　　胤禛眸光一暗，飞快地将眼中的不悦敛去，微微一笑，“府上有人来接，若是没有跟我一同回去吧。”

　　伊泽摇摇头，他都看了一天的冰山脸，你妹的，怎么都摊上这种哥哥，实在是短寿啊，现在都视觉疲劳了。“四哥不必担心，有人来接我。”

　　既然伊泽话已如此，胤禛不再坚持，两人就在分岔口处分开。

　　看着伊泽远去的身影，胤禛有霎那的恍惚。忽然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跟这个七弟待上一天，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晦涩的杀意，他居然一天之中在七弟面前把自己的弱点全部暴露出来。转念一想，那个秘密都让他知道了，也罢，量他也不敢起什么风浪。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在想些什么。

　　回到府中，心中依然不得平静。胤禛提起渔桶鱼竿，来到了河边钓鱼。

　　夜色浓重，小鸟安静的气息在树梢上。树叶茂盛压垂了柳枝，直坠入湖水中。柳枝随着晚风一动一动扫动着湖水，荡漾开层层妙丽的涟漪。

　　草地上传来梭梭的声响。

　　胤禛似乎料到来人是谁，轻声说：“失败了吧。”

　　来人正是今天本应被选中花魁却最终落败的妙丽少女——素颜，她向胤禛做了个揖，语气里满是倔强不甘，好像不愿让胤禛认为自己没用：“本来是十拿九稳的，咳咳死忽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我......”

　　胤禛没等素颜说完，挥手淡然地说道：“没关系，要怪就怪我没算准。我以为以你的才艺，足够应付那些庸脂俗粉。算了，你早点休息吧。”

　　本是安慰的话语，可是素颜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心里酸酸的难受的很，一直从心底涌入眼中。她知道这次的安排如果顺利，会直接进入太子府，并且能帮到四阿哥。最重要的是，她想让四阿哥知道自己是有资格待在他身边的，哪怕只是被利用的价值。

　　纤细的手指在衣袖里紧紧的缠着，她眼巴巴地看着胤禛，却不敢再说什么让他生气。

　　“怎么？还有事吗？”胤禛深邃的眼眸中一晃一晃映着水波，夜色坠入眸底，整个人都散发着漠然的气势。

　　素颜紧咬下唇，思忖半晌，迈开步子走到胤禛身边，微红的眸子凝视着他，艰难地问道：“四阿哥，如果我今天被选中了。九死一生去了那儿.....你会难过吗？”

　　被少女忐忑不安地注视着，胤禛依旧镇定冷静，他摩挲着大拇指的玉扳指，墨色的眼眸清冷一片“可不可以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侧头看见素颜的眼泪在眼睛中打着转，他又说道：“我不会难过，因为我知道，你有一个更好的前程等着你.....”

　　“可我要的不是好前程！我要的是......”素颜的音调猛然抬高，她不相信眼前这个人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天色不早了，看来今天是钓不到鱼了。”不等她说完，胤禛站起身，收了鱼竿，大步走开。

　　走到素颜身前时，还在低头伤心的少女叫住他“四阿哥！”

　　“虽然我今天没钓到鱼，但不代表我明天钓不到。我相信总有一天会钓到鱼的。”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利光。“素颜，好好做事，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黑漆漆的夜，淹没了素颜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

　　然而，胤禛从来没有注意过。

　　快要回到府邸的时候，胤禛无意间摸到了腰间的硬物。拿出一看，正是白天伊泽硬塞给他的糖块。

　　不是早就过了拿到糖就开心的年纪了吗？为什么还会拿糖来给他？伊泽不是把他当成小孩子看了吧？竟然被自己的弟弟当小孩子来哄。他以为自己今年多大？而且在皇室，即使是小孩子也不可能会喜欢“糖”这种无聊的东西好吗？

　　刚刚还满是算计的眼神，转眼变的暗淡无光。眼中掠过了一抹阴骛的神色，薄薄性感的唇扬起一抹冷酷的笑。

　　随手把糖块丢到门口，胤禛转身进了大门。

　　或许是时间还早，几个孩子路过时发现了地上的糖块，捡起看看还是完整的。对于穷孩子来说，这绝对是个大惊喜。几个孩子欢喜的拿着糖块，嘴里吞咽着口水，叽叽喳喳地合计着怎样分。

　　剥开其中一块的糖纸，刚要丢进嘴里，进门不久的胤禛就突然的又反折了回来。

　　看见糖块马山要丢进孩子的嘴里，他也忘记的自己的身份，急冲冲的跑到小孩子的面前，一把抢过了糖，像是什么宝贝似的，握在手中，冷冷地看了一眼那群孩子，昂着头迈开步子，再一次骄傲的走了进去。

　　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哼道，“这是爷的，哪有你们这些毛小子分的份。”

　　说完，留下了一群惊愕不已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