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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模糊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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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咸的海风在辽阔无边的空气中游荡,还有不远处一声接一声的海浪声以及翱翔中的海鸥的啼叫声。
穿着冥蓝色和服的阿梓鹤坐在沿海的一棵树上,啃着一个不知名的暗红色果子,荡着两只细腿儿,望着海平线,也不知道实在看海还是在看天。
“小阿梓,你这是在等我吗?”树底下有声音传来,阿梓鹤一怔,低头看过去。一个穿着将整个人都笼罩在纯黑色斗篷里的人就站在树底下,就算对方是抬头看阿梓鹤,阿梓鹤也无法看清对方的模样。只是听声音,应该是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却不知为何穿成这样,像是西方行走于黑暗的巫师。
阿梓鹤只是沉默的望着她,没有说话,嘴巴里还嚼着果肉。
“小阿梓,我给你带了些东西,是你下来,还是我上去?”那女子手里拎着一些东西,用欢愉的语气询问她的意见。
“你上来。”阿梓鹤回答。阿梓鹤不认识这个人,她魂穿到这副身体上已有十多天,没有继承这副身体原主人的记忆。所以对这个世界,对这座孤岛她是一无所知。而在这个穿着黑斗篷的女子出现之前,在这座岛上,她还没有遇到一个人。这是一座极小的孤岛,小到只用半天的时间,阿梓鹤就能够沿着海岸线走完一圈。岛上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却有许多可以食用的植株果子,周围也没有其他的岛屿,可以说是一座很适合隐居离世的孤岛。
在她不知为何魂穿到这副身体上的十多天的时间,足够她从最初的绝望与崩溃,到现在这般平静无澜。但是,她依然不习惯这样一天到晚只有她一个人,仿佛外面的世界已经末日,而这座岛却恰好幸存了下来一般的孤单寂寞。
“好。”
……
然后,那个女子陪了阿梓鹤两天。每天早上那个女子就会教她读书识字,这个世界的文字很神奇,就像是一些涂鸦的符号,但是读音又有点像是日语。按理来说,阿梓鹤在以前从未接触过这种文字,但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一直想不起来。
到了下午,那个女子会教她捕猎的方法以及辨认药材植物;晚上便会教她一些防身健体的招数。等再晚一些,在睡之前,那个女子则会悠悠的唱起歌谣,声音干净,又带着一丝天然的妩媚性感。比阿梓鹤原来待得那个世界的所有歌星唱得都还要好听,让人沉醉,让人着迷。
那个女子是在第三天的早上离开的。阿梓鹤坐在树上,看着那个女子撑着一帆小船渐行渐远,脸上无悲无喜。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只知道,自己或许会在这座岛上待很久很久,久到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有这么一个人带她离开这里……
后来啊,那个女子隔几周就会来岛上待上几天,每次都会给阿梓鹤带来一些有趣奇怪的东西以及生活用品。
阿梓鹤从一开始的无所期待,到每天都会在海岸边的树上翘首等待着那个女子的到来。尽管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是她的什么人,但这并不妨碍她每日的等待。
阿梓鹤觉得自己是喜欢那个女子的,因为有母亲感觉,因为自己是被对方呵护着,怜惜着,宠爱着……可是,又一次当阿梓鹤提起能否带她一起走时,对方却是沉默了,带着一丝悲伤无奈的沉默。于是,阿梓鹤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但她内心依旧在期待着,期待有一个人能够带她离开这里。这座岛确实很安静很和平,但是却让阿梓鹤感觉到禁锢与寂寞。尤其是到了夜晚,夜幕落下时,所有的声音都可以清晰耳闻,却一直一直听不到有人走动或是说话的声音,有的只是虫鸣鸟叫以及风吹浪起之声。无尽黑暗中,寂寞啃噬着阿梓鹤,让她蜷缩着身体,靠近火堆,也驱不尽孤寂的寒冷。一年三百多天,有两百多天是自己一个人面对一座孤岛,一片大海,一块天空……阿梓鹤不想一直这样下去,她不要一直这样下去。
所以,当额勒图特无意间来到这座岛,并且表示可以带阿梓鹤离开时,阿梓鹤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答应了。尽管她有些舍不得那个每个几周就回来陪她的女子,但是她依然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座总是只有自己的孤岛。于是她在她经常坐的那棵树上留下了一行字——我离开了,希望我们能够在外面遇见。
只是,出去以后,阿梓鹤每天忙着修炼,每天忙着见识这个世界,每天忙着……直到慢慢地慢慢地,阿梓鹤就将那个如同母亲一样的女子放置在了记忆的小角落当中,不再轻易想起了……
直到刚才,自己才发现,有很多记忆就算总是被闲置着,总是被遗忘,可若一旦再想起,会有多么的让人泪流满面……
原来,你是我的母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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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梓,你不用说话…就这样好好听我讲……我是你的母亲,坎蒂菲斯迪安卡多…你的父亲叫作估次利基,是一名遗迹猎人……但是在十年前已经离开了……我现在…受得伤并不重…但是我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十年前遗留下来……的旧疾,到现在也…再也熬不下去……我无法阻止你怨恨我和你的父亲…或是我的族人……但是,小阿梓呀,鞑力靼…长老那群…家伙……你…”坎蒂菲斯紧紧地抱着阿梓鹤,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细若游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就算是在阿梓鹤的耳边都听不见了,然后她连坎蒂菲斯的呼吸声也都听不见了……
阿梓鹤紧抿下唇,想要用力抱住坎蒂菲斯,只是她一用力,她就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开始支离破碎的声音,声音很细很轻,就像是沙漏中的砂子缓缓下落一样的声音。
阿梓鹤想起,之前自己在网络上搜索有关乌尔诺斯比亚人的资料时,看到的一行字——传说,乌尔诺斯比亚人在死后二十四小时之内会如‘倾城之泪’一样化为尘土,回归大地。
阿梓鹤觉得有一团烈焰在燃烧着自己的眼眶,有什么东西似是要被融化了,化成液体从眼眶滴落下来。阿梓鹤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坎蒂菲斯,就像是以前在孤岛的一个风雨交加寒冷的夜晚,坎蒂菲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一样,能够抵挡世上所有的风雨和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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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梓鹤就那样抱着坎蒂菲斯消逝之后留下的衣服,神情木然,只是脸上还有泪痕。
身后传来脚步声,阿梓鹤听到了,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依旧坐在地上,就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
“阿梓鹤,我实在是不想打扰你,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好好谈一下吧,为了你的母亲,也为了我们乌尔诺斯比亚。”走出来的是鞑力靼长老和那一群乌尔诺斯比亚人。他们原本就没有走远,只是躲在了暗处里,看到坎蒂菲斯逝去时,他们眼中皆是悲戚。
坎蒂菲斯是近十几年来乌尔诺斯比亚最为强大的族人,也就是坎蒂菲斯的强大才让阿梓鹤能够继续存活下来,否则以乌尔诺斯比亚人的心高气傲,一般族人与外人的孩子肯定是无不处死的。只是现在当年最强大的一名族人也死了,这不免让其他人感到悲伤,因为乌尔诺斯比亚近百年来没落了很多,族人不断的减少,已经从原来的数万人锐减到了几万人。而且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是,从阿梓鹤诞生到现在,乌尔诺斯比亚诞生的新生命不足一百,其中有十分之一夭折。这让所有乌尔诺斯比亚人察觉到了亡族的危机……
鞑力靼长老见阿梓鹤没有丝毫反应,目光微变,但是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从阿梓鹤出生之后,族里诞生的新生命不足一百,且其中有十分之一夭折。就算我们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乌尔诺斯比亚走向衰弱也是不争的事实。”鞑力靼长老讲到这里的时候,面带痛苦,其余乌尔诺斯比亚人也是一副悲伤落寞的神情。
但是说完这些之后,鞑力靼长老停顿了片刻,看着面无表情,神情洞然的阿梓鹤,他略微沉吟后说道,“我们乌尔诺斯比亚曾有一颗祖传诺诺绯宝珠,十多年前也就是阿梓鹤你刚出生那一年却离奇失踪。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宝珠的下落,然后几个月前我们发现,当年盗走宝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