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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悲催的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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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搅了搅面前的咖啡,这杯肯定是不能喝了,里面不知被喷了多少口水进去。对面的男人已经从喜马拉雅山讲到了东非大裂谷,我瞅了个空档,赶紧说,“您地理学得真好。”
“过奖过奖,我本来就是地理老师嘛。”男人矜持地扶了扶眼镜,笑着把头顶周围的头发向中间耙了耙。
“真的,我一点儿没夸张。”我一脸认真,“刚才您说到南极企鹅都是喜欢同性,想必见过,能抓两只来给我看看么?”
对面开始笑得勉强,“这个,恐怕有些为难,我又没到过南极,怎么可能见过?”
我点点头,“那企鹅只能千里迢迢从南极过来找您对证了,估计它们也很为难。”
……
片刻,男人匆匆起身,“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不好意思。”
”您走好。”
我重新坐下来,抖擞精神,准备三十分钟后的第二场相亲。
是的,相亲。
作为一名悲摧的大龄未嫁女青年,我的相亲路依旧漫漫。
大学毕业回到我们这个城市,虽然不是嫩葱一般水嫩的年纪,可我好歹还在青春的小腰上,老妈淡定地说,“咱家这么好的闺女,绝对不愁嫁。”
直到妹妹四年后毕业,打包带回一个男人并闪电结婚,老妈开始不淡定了,甩下一摞资料,“看看这里面喜欢哪个?”
我苦着脸努力反抗,“妈你不是给我算过卦的,我得结婚晚点儿,不然还得离,那多麻烦。”
老妈一瞪眼,“那些算命的说的能信?再说你这么大岁数了还不叫晚?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再结?你妈我二十一上就有了你了!”语气一变,又是和风细雨,“先处着看看,又不是让你马上结婚。”
那时是极度不情愿的,觉得相亲便是把两个互不相识的人硬扯在一起,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然后没话找话,还得接受媒婆暧昧的眼光和硬被关在小屋里的尴尬,所以每次相亲都是不了了之。
直到老妈开始发飙,“莫小冬,今年你要是还不把自己嫁出去,我就和你脱离母女关系!”
我讨好地笑,“母亲大人,听说2012世界末日没?今年正好是2012年,我还是陪在您二老身边的好。”
母亲大人大怒,“就算是世界末日到了,在这前一天你也要把婚给我结了!”
所以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到越来越麻木,我已经是一名经过了N次相亲洗礼的钢铁战士。
“请问你是莫小冬吗?”
我回过神,一个西服革履,长相文弱的男人正站在我前面笑得公式化。
我站起来同样回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我是莫小冬,你是郝有才?”
“是的。”郝有才在我对面坐下,面容严肃,“听说你在招商局上班?”
我点点头,“是啊。”
“那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呃……不到两千。”
“不是很多啊,有兄弟姐妹吗?”
“……有个妹妹。”你这是查户口吗?
“听说你家在市区有一套房,是在哪条街上啊?多少平米呀?”
自觉眼角抽搐了两下,“这和今天的主题有半毛钱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了。”郝有才侃侃而谈,“这财产分配可是个大问题,好多为这个遗产打官司的,你又不是独生女,姐妹为这个打官司的最多了。我得确定一下你的条件是不是适合我才能和你谈对象,我觉得……”
“不用了!”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想您应该确定的是今天是不是忘了吃药就出来乱跑,为防止扰民,请您,赶快,圆润地离开。”
“什么意思?”
我攥紧拳头,怒目而视,不耐烦之极,“就是让你赶快滚蛋!”
郝有才惊讶地瞪着眼,“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粗俗?实在是,实在是没有教养!”
“教养?”我气极反笑,“你应该庆幸我这么好的教养,不然这杯咖啡早泼你脸上了。”我端起咖啡轻轻晃动。
“简直是不可理喻!神经病!”
到底是谁神经啊?我拿着咖啡作势欲泼,这个好有才的神经男赶紧跑到门口,还不忘丢下一句大喊,“你这个疯子!”
我顿时僵硬,眼角余光扫过好奇看过来的人,目不斜视地慢慢坐下,这个小人!早知道咖啡直接扣他脑袋上!长出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念了两句,“平常心,平常心,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革命任务尚未完成,莫小冬还须继续努力。”等心情平复下来,重新抖擞精神,还有第三场,兴许是个优质男……
第三个浓眉大眼,身高适中,外形还不错,可是任谁在那双仿若探照灯般上下扫视下都会坐立难安。
我忍不住问,“我有什么问题么?”
大眼灯男终于开口,“你怎么还没有结婚?”
我被这人上来这句话雷到焦黑,干脆白眼相对,“你不是也还没结婚呢?”
“我34了,家里催着结婚,”大眼灯男掏出一张纸来,“这是我的生辰八字,你拿去和你的合算合算,要是相合咱俩就接着谈两天把证领了。”
我瞠目,“您这也太快了点……”
对面不以为意,“现在不都流行什么闪婚吗?”
可这闪的也忒快了,您老是超光速吧……
“结婚不就是一个形式,你应该是29了吧?也老大不小了,领了证咱俩都好交差。”
我29招你惹你了?你丫拽什么拽?
我定定神,抚了抚受惊吓的小心灵,站起来颤巍巍说,“八字就不用了,您找别人继续。我有事先走一步,再见。”
走出咖啡店,已是下午五点,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出门的时候还是阳光灿烂,现在天边已是乌云滚滚,伴着闪电雷声,豆大的雨点开始往下落,我正在犹豫是不是避一会儿再走,结果瞄到大眼灯男出来的身影,于是果断踩着小电动车火速离开。
一路冒着风雨到家,刚停好车,雨,停了……
我裹着湿漉漉的衣服看着天上又开始笑得欢畅的太阳,心里只想一句:靠!再牛的肖邦也弹不出老子的悲伤!
蔫头耷脑进了家门,老妈扑过来的动作止住,幽幽开口,“相亲又没成功?”
我赶忙陪笑,“母亲大人,容我再接再厉,下次一定成功。”
老妈开始咬牙,“你每次都说这种话!每次都是敷衍了事!跟你说过多少次,一见面没有个一见钟情的,俩人处处就有感情了,你爸你妈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可你哪次不是左一个右一个地推了!还下次,你妈我都没脸见那些媒人!”
我委屈,“妈,这次真不赖我。”
“什么叫不赖你,今儿个介绍的仨条件都不错,那个地理老师虽然年龄大点,年龄大知道关心你啊。第二个是博士,学历高啊,生出来的孩子指定聪明。第三个据说开着个小公司,嫁过去吃喝不愁。你还想找什么样的?莫小冬,你都三十了……”
“妈,我虚岁才29。”我朝旁边看热闹的老爸投去求救的目光。
看热闹看得乐呵的无良老爸终于上前解围,“好了,你没看见闺女还淋湿着吗?再说下去闺女感冒了咋办?”
我适时地打个喷嚏。
老妈终于放缓了脸色,“去换衣服洗个澡,待会儿出来喝姜糖水。”
“遵命母亲大人。”我朝老爸投了个感激的神色,赶紧溜回卧室。
直到温热的水落在皮肤上,我终于可以不再掩饰沮丧的心情,鼻子开始发酸,突然觉得好累。
或许老妈是对的,两个人不相处怎么会有感情?总要有一个慢慢适应的过程。在相亲中也找几个人去试着交往过,可是每当犹豫不定时,心头便有一道身影不时地出来晃悠晃悠,直到那几场交往最后都无疾而终。
或许是我不明白生活,或许是我不懂得珍惜,可是当年那人一句“我会回来看你”就像一把锁,锁住了我少的可怜的那点感情,更可悲的是,他甚至不知道我喜欢他。
莫小冬,你这个只会偷偷暗恋的胆小鬼,一恋还恋个好多年的傻瓜,还能再坚持下去么?应该不会了吧……
苦笑了下,我把毛巾扔回洗衣篮,打开卫生间的门大喊,“老妈你放心,到时候我就是去大街上抢,也要抢一个回来和我结婚!2012年我一定会结婚!”
“你个不省心的孩子,头发湿着就跑出来,把头发吹干了过来喝姜糖水!难道还真想感冒?”老妈暴出河东狮吼。
“哎。”我暖暖答应了声,屁颠颠跑去吹头发,老妈对不起,这苦肉计,我也是不得已。然后抱着那点小愧疚化为食欲,啃排骨啃得肚皮溜圆。
悲摧的是,第二天我果真感冒了。好在是周日,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家里颓废,单位打电话来让去开会,办公室陈姐温柔地强调又强调,这是个紧急的十分重要的会议,不去都不行。
我挂了电话悲愤,怎么又搞狼来了这一套,最后还是乖乖去了局里,开那个十分重要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