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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勇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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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四月,春夏之交。天气一日热过一日,柳语的身体却越发坏起来。午后,在躺椅上搭一条薄毯,她就这样蜷缩在日光下,闭眼抬头,想象任阳光洗净明眸。于是嘴角晕开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
轻浅的叹息声后,一个清雅的声音开口唤她,柳语睫毛微抖,未及睁眼,温良君已在她身前蹲下“宝贝,生日快乐!”生日啊,终于二十四岁了,柳语心想,睁开眼。
“良君,你来请我吃雪糕的吗?”这是消失三个月后,柳语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她笑着睁开眼,像以往很多次那样翘起兰花指勾他下巴,用戏曲的腔调叫他“良君啊”。没心没肺的好似一切没变,可明明她已苍白如纸,蜷缩在躺椅内,甚至连抬手都勉强。
雪糕当然吃不了了,那个下午温良君只是坐在她躺椅的脚踏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陪她聊天。
待阳光转过西墙,他俯身欲将她抱回屋内,有一瞬间他的鼻尖几乎无限靠近她的,扑鼻是她身上混合了消毒水和纯棉衣物晒过太阳后的味道,安稳的味道。而她只是柔顺认命的依偎在他臂弯里,无意识的眨眼,睫毛扇过他脸颊。
最终,那个吻,那个他几乎克制了一生那么久的吻没有落下,因为她此刻那么认命的看着他,似乎他手一抖她就会摔碎蒸发。可是他的柳语,他认识的那个女孩子从来不该有如此认命的眼神。
闭眼压下内心悸动,他抱起她,终于手中重量再次证实了她的病弱。
“我的解语柳,这次你会去哪?”他叹息,有些自嘲的微笑,这样的言语几乎算得上温存了,可怀中抱着的却始终是他留不住的女子,无论是当初,还是此刻病弱摸样,她始终不是他的。
“五月去英国,去看一场五月花。”
很好,东去南下,辗转奔波,这一次她终于又多了一个远走天涯的借口。
“一定要去吗?为什么?”
“因为我不甘心,我还年轻,还想翻盘。”她无力瘫软在他怀里,苍白的手指略微揪住他胸前T恤借力抬起头对他微笑,她在用微笑示意他放心。
“傻女,为什么你的勇敢,从来都不是为我?”
终于,那个吻还是落下,隔着她细碎的发落在她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