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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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意识地尖叫了一声，反扣住琳琳的手，猛地挣脱出来，一个趔蹶，差点撞倒一个人偶，心脏跳得飞快。
我忽然想起琳琳之前提到过找不到死因的七个女子，无法侦破的凶杀案件。媒体还没有报道，我也不可能告诉她，一个几乎是足不出户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即使有流言传出，也绝没有到了满城风雨的地步，她或许真的是和案件有关的。我突然想到老大为什么总叫我资深菜鸟，这么大一个漏洞我居然都没有发觉。我忽然挺佩服自己，居然还有心思走神。
“小心别撞倒她们，她们会生气的，再怎么说，她们也和普通的娃娃不一样。”琳琳大声地尖笑，刺在耳膜中有种尖锐的痛。
我把琳琳用力的推倒在地，掉头就往外面跑，直觉告诉我必须离开这里，只有离开了，事情才能有转机。但是，门，不见了！刚刚明明近在咫尺的门竟然不见了！我想尖叫，喉咙里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眉心开始钝钝的疼痛，人渐渐软倒在地上。
琳琳坐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一一啊，你也别怨我，我这是为你好，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可信的，但你还是傻傻地爱上了一个男人，还自以为是会得到幸福，我要告诉你，他终有一天会背叛你，不论他现在表现得有多么乎你。不过明天，他若见不到你，一定会来这里找你的，那时我会像杀死他们那样杀死你们，你们就可以真的永远永远在一起了。你们不是一直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死的吗，到时候就会知道了，会很详细很详细地知道了。”
琳琳忽然笑了笑，神情竟天真的像个孩子，起身倒了杯水，袅袅的蒸汽将她的眼睛衬得更加朦胧：“在他来找你之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打发打发无聊的时光，毕竟你对我还算不错，我不想让你死得像他们一样不明不白，这就算是我对你收留我的报答吧。”
琳琳的身体像水纹一样荡漾开来，又慢慢得聚拢，她的面孔蓦得飘到我的面前，又蓦得飘走。我咬着自己干裂的下唇，涩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琳琳尖笑着在原地迅速的旋转，宛如刮起了一阵小型旋风：“哈哈哈，你真的好可爱，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一个早死多年的人，现在只剩下灵魂，你会害怕吗？你会讨厌我吗？”
我勉强按住痛得越来越厉害的额头，扶着桌子站起来，右手孤注一掷地抄起身边的椅子猛力向琳琳砸去。可椅子砸在了虚空，琳琳在一瞬间消散了，又在一瞬间聚集了，我脱力地沿着桌腿滑到地面，眼前一阵阵发黑，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琳琳优雅地微笑，一个耳光狠狠得抽在我的右脸：“我说过了，我是鬼，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她的手缓缓摸上我的脸，冰凉冰凉的，犹如带着几个世纪的绝望，让我的心也开始变得冰冷孤寂而绝望，“痛吗？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可是你先要打我的呢，你知道那样我会多心痛吗，我还想好好和你讲讲我的故事呢。”
我的额头疼得快要裂开似的，可我还是不服气地笑笑：“我不介意听听你编的蹩脚故事，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把故事编圆。”
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我是否相信了她的说法，我只是想拖延一点时间，左手偷偷的摸出手机，想给老大拨个电话，让他知道我在哪里，可是不久我就发现手机居然一点信号都没有，我的心又开始慢慢下沉，一只手温柔的将手机从我手里拿走，放在了桌上：“一一，你就别白费心机了，坐下来好好听我讲故事吧。”她将我从地上抱起，放在凳子上，又倒了杯水塞在我手中，我的手神经质地颤抖，将水泼在了手背上，也没感觉出究竟是烫还是不烫。
琳琳将双手交叠，悠悠地吐出一口气：“其实，我是被我最爱的人杀死的。在我死后，有一个女术士教给我怎么幻化出实体，教给我一些有趣的小法术，帮助我完成未完的心愿。或者，你可以把我称为鬼，可有形可无形的鬼。”
我将额头贴在桌面上，让冰冷的触感减轻脑中传来的钝痛：“就算你是鬼，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要报复，我只是要报复而已。”琳琳优雅的微笑，好像在说着明天逛街时顺便去喝杯咖啡之类的小事，似乎这件事不具有什么重要性，和她没有什么切身的关系。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我的内心反而开始平静下来了，也许是因为知道逃脱无望了吧。
“她们凭什么自以为得到了幸福，她们知不知道幸福的表象后面，充满了谎言和背叛，我是给她们一个机会看清楚，好好看清楚，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不幸的事。”琳琳笑得很甜蜜。
“也许你确实有悲伤的过去，但是，你的过去和这些女孩子们，还有她们的男朋友没有关系，你根本没有权力去伤害他们。”
“我是为了这些女孩子好哦，让她们的男朋友再也没机会做出伤害她们的事情了，你知道吗，那个想和她求婚的男人，只不过是因为女孩家里开了间小公司，”琳琳指着中间的穿粉色宫装的娃娃，然后又指着旁边穿着紫色宫装的女孩，“她男朋友整天对她甜言蜜语，但是同时，他还在追求另一个女孩，”琳琳突然将手指向我，“你说，那些男人是不是该死？你说呀！”琳琳几乎是在怒吼，木柜上的娃娃们突然开始剧烈得晃动。
“也许那些男孩子的确欺骗了自己的女友，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该死，也不代表你有权力夺取这些女孩子的生命，她们以后总会遇到真心对她们好的人，他们都还有大好的人生……”
“够了！你别在那假惺惺地说教了，她们一样是被男人骗的，为什么我就要死，她们就该活下去？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就得死？”琳琳的声音里竟渐渐有了哭音。
“你是怎么死的？”我揉了揉几乎是在抽搐的额角，不想再和她争辩，死去的人也不会因此复活，我更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使琳琳变得如此丧心病狂，她又是如何杀害那些无辜的人的，将罪犯绳之以法才是对死者的最好告慰。
“你还想抓我？”琳琳突然很感兴趣地问道。
“你是鬼的话，世界上总有能捉鬼的人。”我也微笑了，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自信。
“你真的很有趣，但是，你不会如愿的。”琳琳飘到了我的身后，将脸伸到我的面前，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半明半暗。
“可是，如果你真的是鬼，何必把现场打扫得那么干净？鬼应该不会害怕留下痕迹吧？”
“犯罪总得迎合一下气氛吧，毕竟我也曾经为人。”琳琳嘴角上扬，我竟然觉得琳琳的笑容里透着伤感。
“那就说说你的故事吧。”我继续揉着额角，语气平淡，或者，我还有机会。
“我有个非常非常相爱的男朋友，我爱他爱到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他，我是很传统的女孩子，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我决定要嫁给他，而且，我相信他也愿意娶我。他知道我喜欢吃甜食，但又怕发胖，所以找来低脂的材料，亲手做给我吃。他知道我体质偏寒，所以冬天总把我的手塞在自己口袋里。他宠我宠得很厉害，别人都说，我再也不会遇到比他对我更好的男人了。”琳琳的脸上泛着幸福的笑意，似乎在回忆曾经的甜蜜。
“有一天，我怀孕了，我很开心，我终于孕育了我和他的爱情结晶，我去问他该怎么办，因为当时我们已经大四了，我以为他会说毕业就结婚，一同经营我们的小家庭。”琳琳的声音陡然提高，头发似乎无风自动了一瞬，“可是我错了，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他居然让我把孩子打掉，我当然不同意，我们那天吵得很凶，我们是第一次吵那么凶，从前都是我一生气，他就哄我的，那天，他居然那么坚持，一直和我吵。”琳琳的声音变得闷闷的。我盯着不再冒热气的水杯，我的头已经不疼了，一些混乱的片段在脑中闪现，心里却平静异常。
“推搡中，我的头撞到墙上晕了过去，他居然没有送我去医院，而是把我带去了学校实验楼里的解剖室，将我活生生肢解掉，做成一个个标本，混在实验室里那些标本中。”琳琳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你知道吗，他做这件事时有多冷静吗？就像是在料理砧板上的鱼。他在我身上割下第一刀时，我疼醒过来，我拼命挣扎，他给我注射了神经麻痹的药剂，我明明清醒着，却看着我最心爱的人一刀一刀杀死我。”琳琳终于哭出了声音，大滴大滴的眼泪涌出眼眶。
“鬼也会哭吗？”我的语气淡淡的。
“你知道我有多恨吗，他居然会杀了我，还是用那么残忍的方式，那么残忍，我不相信，我恨他，我恨！”琳琳已经哭得歇斯底里了，“他居然随身带着神经麻痹的药剂，难道他早就杀我了吗？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我看着琳琳，心中有些许不忍，真是残忍而离奇遭遇，但并不能成为杀戮的原因：“所以，你就要那么多无辜的生命陪葬吗？”
琳琳像是没听见我说了什么，自顾自得说着自己的故事：“我一直徘徊在实验楼不愿离去，可是两月后，当我亲眼看见他从实验楼顶跳楼自杀时，我却比他杀我时更恨他，原来，我爱他早就超越了爱自己，我不想他死，真的一点也不想，现在我还会想，如果他活着该多好。”
当我听到琳琳说到自杀时，心不可阻挡地抽痛了一下，但我重复着上面一个问题：“你没有权力让那么多生命为你陪葬。”
哪知琳琳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七个月。”我疑惑地回答。
“这一年七个月来，我一直在寻找不忠诚的情侣，我要惩罚他们，他们要为他们的死亡付出代价！他们凭什么带着虚假的爱意活在世上？为什么我那么爱他，却要被他背叛？”琳琳指着七个娃娃怒吼，娃娃们在柜子上胡乱抖着。
“你疯了。”
“你说什么？”
“你疯了，你根本是在恨自己得不到幸福，用一些虚伪的借口杀害别人，你以为别人会感激你吗？你人生的无数可能被人抹杀了，但不代表你就有权力抹杀别人人生的无数可能。她们在发现男友不衷时，有自己的选择权，说不定分开后会有更好的结果，你就是怕看见他们有别的结局，衬托出你的可悲，所以让他们毫无选择，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胆小鬼！”我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心里有些酸涩的痛楚，不知从何而来。
琳琳突然震怒了，向我脸上抓来，我急忙用手隔开，手上留下了四道血痕。于是，我们静静对望，空气中带着阴冷的气息，我的手指偷偷地慢慢画着什么。
“砰！”的一声巨大的破门声，紧接着老大带着一对人马冲入，我错愕地看着老大。
“袁一一，举起手来！”老大的声音冰冷。
我不禁颤抖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怀疑你杀人。”
“你胡说什么？”
“调查发现，所有遇害者都购买过这家人偶馆的人偶，凶手所用的匕首和你曾经给我看的你自创的漫画上的匕首一模一样，我今天才想起来。而且你学过催眠，更重要的是，你没有指纹，你了解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方式杀死一个人，并且，目前你没有不在场的证据。”
我笑了，原来这就是被爱人怀疑的感觉，心静如水，却又无比荒凉：“或许我有办法对付那些男人，那些女的我是如何办到的？”
“这是我要问你的问题。”老大冷冷地回答我，但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