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半暖》沙鸥4

9、相对论

　　凌晨刚从苏墨家离开，便接到学妹顾清初的电话。他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接听了电话。顾清初对他的感情，他不可能没有感觉，只是从高中到现在的八年时间，他从来都是用欣赏的眼光而且站在兄长的角度予她帮助。
　　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顾清初放松下来，“凌晨学长，过几个星期你有空吗？工作后一直也没能请你吃顿饭，总是你照顾我。”凌晨没想太多，第一反应就是婉拒，“都是应该的，你不必太在意。你也说了我是你的学长。”
　　顾清初叹气，有些话，她就算不说，他也未必不知吧。
　　她干脆与他玩笑起来：“莫非学长圣诞节已经有了安排？”女孩子总是矜持的，她只能用开玩笑的方式试探。凌晨愣了愣，圣诞节？还有十来天吧……他不答反问：“两个星期后的事情？”顾清初是知道了，目前还没有安排。她挂掉电话，心情是喜悦的。还好，他并没有接受别人。
　　这边的苏墨，打开视频会话并没有去找耳麦的打算，和她们三个人说话，往往沉默是金。
　　苏墨顺便地提到凌晨将吃饭地点定在她家里，夏岸惊喜地开口：“怪不得你说凌晨有为人夫的天赋！”本来也没什么，但是不知背景故事的沈暮君尽量发挥她的想象力：“居然这么快就见家长了？”斓曦误会得更惨：“你居然连这个都发现了，你们进行到哪个环节了？”这就是苏墨所说的失常行为。曾经，斓曦给苏墨的印象一直都是不卑不亢的大家闺秀，直到沈暮君的出现，她便发现斓曦时不时地就会说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斓曦你完蛋了！居然比我还早发现这句话的歧义，你真是被江一白带坏了！”沈暮君认真地指责着斓曦的男友，苏墨为他打抱不平：论资历年龄，江一白实在是太嫩了。她坚信任何看起来再纯洁不过的话也能被沈暮君无限YY，再精明的人也能被沈暮君下套。
　　斓曦对此毫不关心，“凌经理真的太可疑了。”夏岸听过苏墨历数凌晨的各种事迹，也大致对他有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她沉声道：“按照人有怪癖才正常的理论指导，凌晨喜欢苏墨，这太合理了！”沈暮君难得的没有讽刺苏墨：“说实话，喜欢苏墨的男士是真的有品位。要不是我不能接受女人同性恋……”夏岸立刻斩断她后面要说的“我肯定果断把苏墨拿下”这之类的话：“我的甜品店要赶在圣诞节开业，最近会很忙。你们谁，没什么事就来帮忙！”紧接着她把店址发到三个人的手机。
　　店名是“Forever”，永远的幸福感，永远的友情。四个人皆是微笑，没有半点玩笑戏谑的神情。
　　在最后快要散了的时候，夏岸给苏墨发来私聊：开店贷款的事情，你爸爸帮忙说了话，他是H市人民银行的行长，有他出面，很多事情也都顺利了不少。
　　苏墨望着电脑屏幕上的字，眼神呆滞。那个男人，曾经她以为他是如大山一般伟岸的人，以为他是永远的依靠，可是当她亲眼见到他丢下那个妻女时的决绝和冷漠，她听闻他与母亲离婚的原因是他的事业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她便知道那种被抛弃的无力感了，更深刻入骨的疼痛是窥见到母亲面色苍白地对他说那句“苏墨是我唯一的骄傲，你不可以带走她！”也可能就是从那时起，她很难予人信任，交付真心。
　　这个世界上连亲人之间都会有背叛，还有什么是绝对永恒的呢？变，是必然的。相对论果然是真理，运动是绝对的。
　　好在，她现在还有母亲，还有那三个人的陪伴。
　　直到电脑的荧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才打出一排字：如果你要请他吃饭，千万不要叫我，吴行长大概也不希望看到我。
　　那边的夏岸看到这些方块字，这样装作不在意开玩笑的话语，她只好叹气。这么多年的陪伴，她如何不了解她呢，她本就懂事独立，父母离婚过后更显沉稳，连她这个好朋友也极少见她崩溃，甚至都不见愤怒，能够记起的一次便是她从凌晨那里受气回来的情绪异样。夏岸忆起那些闪着亮光的岁月，她们中午不睡觉却跑去逛街，翘掉晚自习外出畅谈心事，在图书馆里，苏墨专注看书她靠在她肩上打瞌睡……
　　夏岸默默地想，大概越是爱的深，越是无法接受对方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