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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湘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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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凝儿！”
两个人都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现在听来竟然是这么地亲切，又是那么地感慨万千，仿佛她们仍然还是待字闺中的年家大姑奶奶和二小姐。
和婉然一起来的，还有湘筠小格格。湘筠不用额娘提醒，直接走到冰凝的面前，甜甜地叫了一声“小姨”。这一声，直接把冰凝的眼泪给招惹了出来。那甜甜的娇柔的童音，简直跟悠思小格格一模一样，怎么能不令她动容？
而且，湘筠从来都是叫她四婶的，这一声“小姨”，既出乎她的意料，又是她期盼已久。是的，她是自己的外甥女，唯一的外甥女。她的侄女，他的侄女，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好几十个，可是只有湘筠，这个外甥女，才是她的唯一。
许久，冰凝的情绪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忙招呼着婉然母女坐下，又让奶嬷嬷把福惠阿哥抱了过来。婉然是第一次见到福惠，只见小阿哥紧闭着眼睛睡得正香，虽然看不到眼睛，但大致的模样还是能看得出来：不像一般婴儿那般肥嘟嘟的样子，反而已经有了些许的线条，那脸庞轮廓、眉毛、嘴唇、下巴，都能依稀分辨出王爷的影子，全身上下，唯一也就那白净、细嫩的皮肤随了冰凝。
婉然看着看着，忽然有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王爷和凝儿的小阿哥，竟然这么可爱，那模样活脱脱地就是王爷的翻版，不说别的，光是凭这小阿哥，凝儿想不得到王爷的宠爱都难。
见姐姐出神地看着福惠阿哥，冰凝只当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外甥，惊喜而又好奇，因此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直到小湘筠等不及了：
“额娘，您怎么不说话？您这么喜欢小弟弟，以后也给湘筠生一个吧。”
“以后额娘会给你再生个小弟弟的，别着急呢。”
冰凝好心好意地给姐姐解围，却是又戳到了婉然的痛处。只是她不想在冰凝的面前表现出来，怕妹妹看了笑话去，只好强忍着酸楚，赶快岔开话题：
“福惠就是你的小弟弟呢，你怎么还要小弟弟，太贪心了？”
“可是，福惠弟弟只能在小姨这里，不能天天陪湘筠。”
“谁说的，将来你们就能一起玩了。”
见姐姐跟湘筠绕着圈子，冰凝也自知刚才的话可能有些伤了姐姐，就赶快招呼嬷嬷将福惠阿哥带到小阿哥的房间去。婉然见小阿哥要走，就赶快跟湘筠说：
“你不是喜欢福惠小弟弟吗？刚还说人家不能陪你呢，这会儿还不赶快跟了去？”
“真的？额娘我可以去吗？”
“可以，不要吵到了小福惠就可以。”
“那小姨，我先和福惠弟弟玩了。”
随着小阿哥、格格以及一众奴从的离开，这房间里终于清静了下来，姐妹俩人才算是正经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你怎么住在这里？这不是王爷的书院吗？”
“嗯，是这样，我那院子正在修整，没有地方住了，爷把这里临时借给我暂住几天。”
“噢，这大冷天的，怎么没在府里，还住园子？我接着回信儿的时候，吓了一跳，奇怪怎么爷这一大家子人都住在王府，就你自己一个人住这里，以为有什么事情呢？”
“我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脚有些不听使唤。”
“你的脚怎么了？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不对劲儿呢。”
“前些日子不小心扭了一下，太医已经看过了，说不碍事儿的，过两天就能好了。”
“噢，没事儿就好，不过，也一定要好生养着，现在要是不注意，将来落下病根就糟糕了。”
“放心吧，真的没事儿。”
“王爷如今是在府里还是在园子？”
“嗯，有时候在府里，有时候来园子看看。”
冰凝撒了谎！没有任何预谋，就好像说“今天天气真好”那么自然地，这句谎言就从她的嘴里顺顺当当地说了出来，说完，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除了极偶尔的个别情况，诸如出京办差、衙门里有事回不来等等，爷几乎天天回园子，不管多晚。她请求过多少次了，请爷不要这么来回跑了，园子离城里至少半个多时辰的路程，而从王府到宫里连一柱香的时间都不需要。但是她说多少次都没有用，爷根本不听她的。
只是这番情形，在内心深处她还是不想让婉然知道，因为她不想让婉然难堪，虽然爷跟婉然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但毕竟两个人曾经痛彻心扉地深爱过一场，只是造化弄人罢了。她不想以伤害另一个人为代价而说出真相，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姐姐。于是这张嘴，就这么顺从了她的心意，轻轻松松地将谎言说出。
只是刚一说完她就发现，为什么一跟姐姐在一起，她就会有那么多的谎言？当初刚刚嫁到王府的时候，生怕娘家人知道她的糟糕处境，天天跟姐姐炫耀爷对她有多好，实际上，那时的她境况是那么的艰难。而现在，她和爷的关系越来越好，可是，当她面对姐姐，却还要不停地编造谎言，生怕姐姐知道爷对她有多好，生怕姐姐会因此而难堪、失了面子。为什么？她总不能以最真实的面目来坦然地面对姐姐？
“哎，姐姐别光说我了，你这几年在西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日子还不是那么凑合着过呗。”
“听说西北有好多族人，藏族、回族、维族什么的，都跟咱们中原不一样呢。”
“可不是，吃的不一样，穿的不一样，说的话也不一样。没去之前我还纳闷，怎么那地方总是在打仗，百姓不想安居乐业吗？等真的到了那里，我可就是一点儿也不奇怪了，就因为什么都不一样，谁都不服谁，不是你抢了我的地、我抢了你的人，就是你抢了我的牛羊，我抢了你的金银财宝，全是血海深仇，这能不打仗吗？”
“姐姐这都是过得什么日子啊？整天提心吊胆、颠沛流离的，这么苦的日子，三年呢，你们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还不是一天一天地熬过来的？还能怎么样？我们这些个大人也就算了，都是黄土埋半截的了，只是苦了湘筠这孩子，也跟着我们四处辗转，还要时刻提防着是不是被抓走了当人质。”
“啊？人质？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
“西北可乱了。什么族、什么派、什么人都有。咱们这还是朝廷派的驻军呢！可是那些人，眼里哪儿有朝廷、天子、皇命，杀红了眼，什么都不管。十四爷的军功，那可是提着脑袋，用命换来的，怎么就有那些个人，躲在京城的安乐窝里，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醉生梦死，胡作非为，就知道信口开河，血口喷人，有本事他们也带着一家老小，去西北几年，也打几场漂亮的胜仗来看看啊！”
“姐姐，别理会那些没有良心的人了，是功是过，皇上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他们愿意怎么说咱们也堵不住人家的嘴，但是，咱们做得问心无愧，仰无愧于天,俯不怍于地，上对得起江山社稷，下对得起黎民百姓……”
“唉，我也是一时气愤不过，在你这里发发牢骚罢了，在外面，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姐姐我这心里，都快憋死了！”
“姐姐也别伤心了，不管别人怎么样，皇上对十四叔还是很器重的，不然也不可能委以重任。虽然十三叔也是带兵的阿哥，但皇上还是把平叛的重任交给十四叔呢。”
“别提这些了，是不是器重还难说，重任倒是千真万确。”
两个人随后又聊了聊西北的日常生活，以及那里的风土人情。因为猜不出婉然来她这里的目的，冰凝也不好主动开口去问，万一姐姐来这里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单纯的聊聊天呢。因此，虽然心里也挺急的，她也只能耐着性子，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眼见着日头有点儿偏西了，冰凝就听姐姐在说：
“妹妹，你也知道，在西北的生活有多苦，再过两天，十四爷又得回西北了。”
“啊？十四叔又要回西北？”
冰凝失声惊呼，她真没有料到，怎么还要回去？万岁爷不是总在夸奖十四叔英勇、忠心、有谋略、能担大任吗？难道这个大任就是继续去西北担大任？
“你还不知道？”
“嗯，爷没说过，这园子里也没什么消息。”
“噢。反正皇上是下了圣旨，启程的日子都定下来了，四月初八。只是，西北那个地方，真不是女人呆的，小格格就更别提了。风吹、日晒、物资奇缺、语言不通、部落纷争，唉，姐姐我也是舍不得，可是，小格格还是在京城更安全，更有保障，而在京城，也只有你这里，我才最放心。”
冰凝一下子愣住了。她千想万算，就是没有料到姐姐提出来的，居然是这件事情。这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了！不过是替姐姐代为照顾一下小湘筠，这有何难？这也值得姐姐正式递来帖子、专程跑来一趟，兜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来说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
经历了上次的事件，让冰凝万事都小心谨慎，处处提防，生怕又惹出什么事端来。而且，前两天自己在没有回禀爷的情况下，擅作主张答应了见面，虽然后来爷的意思跟她一样，但毕竟她还是逾越了。
现在的这件事情，虽然是姐姐提出来的，但明摆着应该是十四叔的意思，就算不是十四叔的意思，也肯定是经过了十四叔的同意。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对十四叔还是对姐姐，她都不可能轻举妄动！
“这样吧，我回头先跟爷说一声，虽然这王府也不缺小格格一双筷子，但总得跟爷支应一声才行。”冰凝实话实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