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 那年她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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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容易就使人变得悲伤怀秋，一个人坐在教团分配给自己的房间窗台上喝闷酒，却连烦闷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心里莫名的发堵，叫人不好受。
窗台下边是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黑黝黝一片劲风凛凛。这么大一座建筑要建在这种绝壁之上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物力财力。
当了驱魔师的这么多年里，跑遍了世界各地，竟然连一点回家的线索都没有。时至今日，虽然并没有放弃，但是她也没有再主动寻找过了。
坐在窗台上喝酒的本意其实是想装文艺的仰望一下天空，结果大概是因为英国南部地中海气候的关系，天空常年灰蒙蒙的，连一点儿星星都看不到，反而更压抑了。
无聊的抛接着最后一罐喝空的啤酒，结果一不小心没接住。
啤酒罐子顺着窗台掉下去，她连忙向下看，但下面实在是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哎呦”一声，然后就是啤酒罐落地的“咣铛”声，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鲜明。
糟了喂，似乎砸到人了……这是谁家的倒霉孩子啊太巧了这也。
她伸头向下扒望，想找到这无辜受害的倒霉孩子。
还没找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说道：“好疼啊……”
她吓了一跳，赶紧转头向回看，正看到皮埃多尔元帅站在她身后。
30多岁的男子头发和胡子都乱糟糟的，显得有点邋遢落魄。脸长得并不帅，但是让人看着很舒服，面部的每一处五官，眼角眉梢都透着温和。
此时这个好脾气的大叔正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头上顶着一个非常奇妙的热气腾腾的包子。
她一瞬间感到非常尴尬，牵动嘴角笑了笑，双手合实道：“抱歉啊大哥，我一下子没接住……意外呀这是意外。”
要说她和皮埃多尔元帅，其实并不怎么熟悉。只是大家同为元帅，抬头不见低头见，加上对方又是很温和的老好人性格，一来二去自然也就混熟了。因为皮埃多尔元帅真的是好脾气又厚道不爱发火就喜欢打圆场，即使有点腹黑但她还是给对方起了“大哥”这个绰号，并且身先士卒的自己大哥大哥叫的欢快。
“大哥”揉了揉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余光扫过她身边的空酒罐，伸手将那些瓶子从窗台上扫到地上，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手上捧着个木板继续他刚才被打断的绘画工作。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点尴尬。
看到对方相当淡定的画画，她突然就觉得有点不满。其实她现在坐在窗台上喝闷酒不纯粹是装逼，今天在会议上发生了那种事儿，他怎么还能一脸平静的画画呢？
思及此处，她扭了扭头，略带讽刺地说：“你还真是好兴致啊，大哥。”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种随处泄愤根本毫无意义。
但对方似乎并不为她恶劣的态度所打扰，只是停下手头的工作，顿了一下，将他正在画的画交给她看。
那是黑色教团的全景，名副其实的全黑色。并不美丽，但是很壮观。
她看了一会儿，并没看出对方这个举动和她上一句话有何关联。她疑惑地挑了挑眉扭头看着他。
“你该知道。”这个面目平凡无奇的大叔温和的眼睛中锋利一闪而过——对了，这男人虽然性格温和还喜欢装疯卖傻，但毕竟是黑色教团的元帅。
“就像这幅画一样，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只有美丽的景色，就算不美，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况且——”皮埃多尔元帅顿了顿，转过头来盯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显得有点疲惫的继续说道：“我们无可奈何。”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和千年伯爵这场战争我们毫不占优势。
只要有人类恶魔就可以无限的制造、升级。数量上的巨大不平衡，个体实力上的巨大差异，这种距离她在这些年里看的一清二楚。即使如此，他们也依然必须战斗。不然的话就会迎来终结。
这种情况下，他们必须不择手段，目的不是为了保护少数人而是为了保护多数人。也就是那种让人蛋疼的“大义”。
牺牲是必须的。
但是大道理谁都会讲，可如果真的要牺牲你亲近的人，又如何能熟视无睹？
这几天的会议上一直都在争论人体改造实验的问题，她可以说是据理力争坚持反对。张家和艾普斯坦因家族一直是教团强力的支持者，如今两个家族联手要对此死去的驱魔师进行实验，移植记忆。
被圣洁选中很难，驱魔师数量一直相当稀少，每一个人也格外珍贵。又不能使人强行和圣洁配对，到现在为止，圣洁选择驱魔师的标准还是个谜。在这种情况下，把主意打到那些死去的驱魔师身上，从而拉近敌我数量差，这种想法也好理解。
但是——
开什么玩笑！她根本想象不到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再次被唤醒会变成怎样。不择手段不择手段，她当然知道要不择手段，她当然知道他们无可奈何，她当然知道她根本没资格指责那些人的行为。
可她就是看不惯看不下去那些人那种“你活该为世界付出一切连死后都不得安宁也是当然的”这种王八蛋态度。
也许是之前28年健康向上的记忆太清晰，她根本无法使自己淡然然的面对甚至认可牺牲杀戮和战争。
大义大义！□□王八蛋的大义！
“那帮王八蛋人渣到底把人当成什么了！”沉默良久，她几乎是粗暴的骂出来。
皮埃多尔元帅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将画好的画卷起来塞进他背后背着的口袋里。
一番折腾之下，似乎从他口袋里掉出一个绿色的什么东西。
她伸手将它捡起来，发现竟然是一个发出微微莹绿色光芒的圣洁。她抬头，看到皮埃多尔元帅似乎要离开，连忙叫住他说：“喂喂，这种重要的东西别随便乱丢啊！掉出来了，都没发觉。”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圣洁抛还给他。
皮埃多尔元帅扭回头接住了，看了看却又抛了回来，散漫地笑道：“哈！既然掉出来了，那没准和你很有缘。不如你来保管吧？”
喂喂，这么随便可以吗？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说完话转头就走了，连回答的时间都不给她。
按道理来讲，圣洁在哪个元帅手里，那么它的适格者就要拜打哪个元帅为师。他这等于是把自己的徒弟送她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收下了。
必竟不是每个圣洁都可以顺利找到适格者，她手下有九个圣洁，却连一个适格者都没碰到——说实在的，她也想收徒弟了。
如果那时她知道这个圣洁代表什么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它拍在皮埃多尔元帅的脸上。
那次深夜交谈之后的三天，她在关于人体实验的会议上，寡不敌众的失败了。——她知道，元帅也不过只是战争兵器，行政权力很低，问他们的意见也不过是走形式而已。
那次深夜交谈之后的一年零三个月，她持有的一个圣洁出现适格者反应。一天后，被教团内部不明势力索要走。
那次深夜交谈之后的四年零十一个月，一个眼神倔强恐怖，长得却像女生一样秀气的男孩子被领到她面前，成为了她的弟子。
命运在那时候就已经歪曲。
从此以后，这段孽缘就以此时为起点一发不可收拾的向着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飞驰而去，无人可挡。
那年她26岁，他12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