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意义》阮小陆

1、1 END 情人节

　　情人节的第二天，凌语果然带著一脸的陶醉迟到了。
　　“约会很愉快？”我淡然问道。扔过去他的课本，学校开学早，今天也要上课，真是难为他两地奔波。
　　“呵呵──呵呵……”凌语一脸白痴相只是傻笑，心满意足的趴桌面上，右手无意识的画著圈圈。
　　半天轻轻传过来一句，“谢谢。”
　　我抿嘴微笑不置可否，“不过是点名代答而已，举手之劳。”
　　他一脸的正色，“你知道我说的是苏苏的事情。”
　　凌语和他美丽的女友苏苏都是我的中学同学，不觉已经认识六年多了，虽然说君子之交淡若水，可是就算不特地去了解，对他们的事情也不由自主地知道了不少。包括他们的复杂的家庭关系和艰难的恋爱经历。在我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在他们之间出了不少的力……他们能有今天，我这个冰人功不可没。
　　习惯性的抿嘴，我真傻。
　　“怎麽了？”他谨慎的看了我一眼，问道。
　　“没事，”他有的时候真是敏锐的可怕，我淡淡说道：“嫉妒你啊，我这个情人节过的可真是凄凉……”
　　“怎麽会？那麽多女孩子等著约你呢──管、院、院、草、大、人……”
　　听到他做著鬼脸故意一字一顿地说著，我不由微微一笑，他也呵呵笑起来。
　　他的心情还真是好……

　　下课回到宿舍，接到苏苏的电话。
　　电话里，她绝口不提之前凌语从北京赶到上海只为和他共度情人节的事，只是说，凌语生日快到了，她会过来北京，再找个时间三个人聚一聚。
　　我淡然说好。
　　挂下电话，摸摸口袋，发现烟已经用完了，吐出一口气苦笑……我待人向来疏离，如果说我和凌语是君子之交，那麽我和苏苏的关系就更淡了几分，却因为她是凌语的女友而多投了几份关注……恍然发觉，不知不觉间，我的身边只剩下这麽两个朋友了……
　　不由得怅然若失。
　　想起她说的聚一聚，那岂不是又要看著他们俩甜蜜蜜的肉麻行为麽？
　　又觉得头疼起来。

　　“吴涯，你的午饭。”
　　此时，凌语，也就是我的室友，手里一手拿著两个塑料饭盒，一手拿著一堆信件，弓著背顶开门。
　　我接过，道谢。
　　他皱眉：“你怎麽还是这麽客气……”
　　我微笑不语。
　　他想说什麽，想想又不说了。
　　我一边看动画一边吃饭，他一边看我一边吃饭，视线火烧似的。
　　我瞪他。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哭了……”
　　我伸手摸脸，果然湿漉漉的。

　　我哭了？
　　我多就没哭了……上次好像是去前夏天，高考结束後的第二天下午，我从亚运村骑车回到学校，阳光温暖的让人想落泪。
　　而我也真的落泪了，一路上哭得稀里哗啦。
　　因为，那天凌语把苏苏带到了我的面前，得意地说：“苏苏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然後我发现自己恋爱了，同时也失恋了。
　　那是我第一次为了喜欢一个人而流泪。明明很伤心，但是心动的感觉那麽鲜明。
　　那时我对自己说，要永远地记得这种感觉，因为我可能再也不会爱上什麽人了。
　　可是，那时我又预感，我总有一天会忘记这一切的。

　　擦干眼泪，我看著对面有一张美丽面孔的少年说，“我要去旅行。”
　　想了想，补充一句：“一个人！”
　　凌语因为诧异而张口结舌，我噗嗤一声笑出来。
　　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凌语若有所思的看著我，半天问道：“去哪里？”
　　我脱口道：“上海。”
　　“上海？”
　　我才反应过来，苏苏在上海啊……
　　凌语严肃起来，“吴涯……你……”
　　看著他的表情，我的心怦怦得跳起来，要被发现了吗？脸上却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果然他先掉转了视线，喃喃说：“是我搞错了……”
　　我苦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以为，我爱上的人是苏苏。
　　然後，他却又试探著说：“你对苏苏很在意？”
　　我无语。的确很在意，但是……
　　我沈吟片刻，避而不答，“那我还是去海南好了，这个季节那里暖和……”

　　我悲哀的想，他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对他的这份心意吧。

　　我站起身，使劲的挥挥手，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
　　凌语突然拉住我的手，我一个不备，歪在了他身上。
　　脸刷的红了，凌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想站起来，却手忙脚乱的起不来。
　　凌语露出狐疑的神色。
　　我心下一惊，挣脱开来，再抬头已经是平静的表情。
　　他反而手足无措起来，“那个……我那天去上海的时候，苏苏说……”
　　我不想听，转身拿起饭盒走进水房，他却跟了过来。
　　我无奈，“她说什麽……”
　　凌语低声说：“她说……我跟她还是做朋友比较好……她还说……”
　　我飞快的旋过身，凌语的脸放大了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反射的往後仰去，他却凑了过来，鼻尖都快贴上我的鼻尖。
　　我推他，强作镇定地说，“她还说什麽……”
　　“她说，你喜欢我……”
　　我浑身的血都开始逆流，大惊失色往後跌去，却被他抄住了腰跌进了他的怀里，“她还说，我也喜欢你……”
　　脑袋里嗡嗡一片……什麽……

　　抬起头来，一张得意洋洋的脸。
　　然後就是放大的压下来的唇，然後就是一片混乱和甜蜜。

　　我一把推开他，跑回宿舍，盖住棉被，愣了半天，终於吃吃得笑了起来。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偷偷的收拾好行李，爬上了火车。
　　踮脚把背包推上行李架，一双手在後面轻轻的退了背包一把。
　　砖头看见笑嘻嘻的一个男孩，他问：“你知道旅行的意义在於什麽吗？”
　　我没好气地说：“是什麽？”
　　他凑了过来说，“是豔遇啊……”
　　我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你找死啊，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