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透明度

8、林果

　　“大半夜的你们在客厅里做什么？”，玻璃墙那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客厅的对面是一座半透明的玻璃墙，无论从哪一面都看不清客厅和玄关的情景，这是白临沂喜欢的方式，把所有的地方都隔成一个个的空间，好像这样呆在里面就能让人觉得安全一些。
　　这是林果从对面的这个女人那里的到得无数关于白临沂的喜好的其中一点。林果本来以为这是白临沂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之一，但是后来才知道这不过是他隔绝其他人的一种方式，她只是厌恶跟任何人分享，分享自己的所有事物，包括他独处的空间。
　　而现在，这个空间里多了一个人——林果。
　　那个女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果，林果害怕的躲到白临沂的身后。
　　“妈，你怎么来了。我记得我说过......”
　　“没事不要来你的公寓，这我知道，不过你受伤，可不是一件小事。”客厅里三座沙发，靠着客厅的其中一面墙围成一个平面。林果刚才坐的沙发是靠近客厅的电话的其中一座，那个女人选了旁边的那座沙发坐了下去，“你受了伤，还不去休息？”
　　这句话显然是跟白临沂说的，白临沂皱了一下眉头，面对着自己的母亲，仍旧握着林果的右手，说，“你先上去。”
　　林果点了点头，还未迈出脚步，女人轻轻哼了一声，专注的用左手手指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宝石戒指。“我又不会吃了她，你紧张什么？”白临沂感觉到林果僵直的手，他无可奈何的松开林果的手，慢慢的走上了二楼。
　　“你做的不错。”女人压低了声音，但同时用、眼前的女孩能够听到的音量这么说道。“他现在看起来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多亏您教导有方。”林果坐到女人的对面，也同样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男人最没有办法抵抗的是流泪的柔弱女人。”
　　“你倒记得清楚。”
　　女人看着眼前依旧笑的一脸无辜的女孩子。她想她是不会忘记那个时候遇见这个女孩是什么样的情景。
　　那是两年前的夏季。每年的夏季总是这样，天空中会飘着蒙蒙的细雨，她刚从疗养院里里出来，而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脑科专家只会说“不行”、“恐怕很难”这些敷衍她的词汇让她心烦意乱。
　　那时候小刘还是她的司机，问她要去哪，她还记得自己回答的是，哪里都行，只要不是在这里。
　　她的车经过一个繁华的夜市，那是一条很偏僻的街道，但是那天晚上却到处都是人，车怎么都开不过去，她只好下车，让小刘把车依旧开回家，等她的电话。
　　经过一条窄小的巷子时，她犹豫了片刻，仍然走了进去，一个人站在巷子的阴影处。
　　不对，她走进这条巷子的时候里面并没有人。那个人开口了，“你想救你的儿子？”那个人的声音很细，带着一种空灵感，让人一开始根本听不出来是男是女。
　　“你是谁？”她谨慎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那个人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看到她一头齐肩的短发，披散着，身上穿着一套奇怪的衣服，像是她老家过年时候会在墙上贴的年画的偶人。
　　“我知道有个办法可以救他。”她说。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她不置可否的看着她的脸。她的眼角有一颗火红的痣，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光。
　　“因为除了相信我，你别无选择。”那个女人轻笑了起来，在这样的夜里，她的笑很轻很飘渺，根本不像是在世间上的人。“你往那里走，走到尽头，那有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只要你看到她，你就知道怎么做了。”那个女人指着巷子的尽头，这么说，“而我的报酬是......”她顿了一下，白皙的手指指向了她的脖子，“那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她指的是她祖传的玉，一块龙纹环形鎏金的白玉。那是好几百年前得东西了，她的奶奶曾经这么对她说过。但是这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它迟早要回到它原来的主人那里去。
　　“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就是了。”
　　“怎么可能，这是我们家里的东西。”她用力地握住那块玉，生怕被眼前的人抢走。
　　女人笑了一下，她的手轻轻的在她脖子前方挥了一下，她手中那种玉石独有的温润感觉便消失了。
　　她心里一慌，张开手一看，那块玉已然消失在她的指缝间。
　　而等她再抬头一看，那个女人消失在阴暗的巷子里。
　　怎么会这样呢，她急忙跑出了那条小巷。
　　她慢慢的沿着那条街走，看到一个低着头摆摊的女孩子。
　　“您要买什么吗？”那个女孩子一脸笑容的抬起头来。
　　看到她的脸的一瞬间，几乎要从嘴里脱口而出的名字，属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名字。
　　林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