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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三十八章为谁和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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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内疑惑又带些明白,定定看着他无动于衷侧身装睡的样子,双手枕在头下,仍见眼珠在转动。或许是怕我看穿真相,本来就蜷起的腿现蜷得更紧了。我终于耐不住好奇心的折磨,颤抖着小手揭开他腿上的被子,靠近了些细看,纯白棉纱里裤被我刚才折腾的已将翻起到膝盖处。
白白的皮肤上覆着黑黑的一层汗毛,稀稀拉拉的,但是却很长。凑上去摸了一下,感觉有些类似小狐狸乖乖的毛,不算柔软也不太硬。乍看到这样的腿很害怕,不过比起老外们的胸毛,我还是宁愿喜欢这样的腿。也怪不得听说人是猴子变来的,年代越古老人身上的毛就越多,果然信奉科学家不假。
“四哥哥,你说咱们御花园的几只猴子老成精了,会不会变作人?”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反思过后,觉得是我太含蓄了,某人没听懂。
“四哥哥,听说人是远古时代的猴子变来的,年代越早人身上的毛就越多,真的唉!”他的假寐功力显然不济,在我的刺激下很难再维持不下去,呼吸已明显急促有些不畅。手上的动作越发加紧,上上下下的搓,似膈痒似抓虱子,目的就是一定要把他弄醒。
“你到底想怎么样?”某人终于睁开眼无力沙哑的问道。我见目的达到,停下手上动作,又躺在他面前,“我没想怎么样啊,只是玩一下嘛,不要这么小气了。”说完就去晃他,晃的他有脾气也发不出来。
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完了,完了,四哥哥,你再过不久就要开府,再不久就要成亲了。可是你腿上还有这么多毛,要是被你的新娘子,我将来的嫂嫂看到就惨了,说不定还在背后笑话你呢,笑你就等于笑我,咱们可不能丢脸,还是我找东西给你剃了,有没有脱毛膏?刀片也行,刮胡刀也凑合了。”
我说到做到就想下床找脱毛工具,被他一把按倒在床,翻身覆上。我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吐出几口浊气,但见他头上也已冒出缕缕青烟,凶恶中透出悲伤泛着泪光的眼神像极了父皇看着太子背影时的眼神。看的我心砰砰直跳,压的我身五脏具裂,瞪的我直想凌迟去死。
“你就真的想?”一句无头无脑的话把我本来就不太清醒的脑袋搅得更迷糊了。
“你先下来,我快喘不过气了,快放手~……”胸闷气短的朝他喊出来,手脚并用踢打着他,死命挣扎。
“为什么我要这么傻,为什么你不懂,这么笨呢?”苦笑的脸慢慢向我靠来,在咫尺间停住,满眼竟是绝望。
灼热的气息拂在脸上颈边,似有噬虫在舔食,麻麻的酥痒难当,双手撑他,头侧一边乱叫嚷着“你干什么,高瑞浩你快起来,四哥哥,求求你,不要啊,四哥哥……”话声里满满的哭音,到最后几不可闻,一股委屈恐慌直涌上心,不觉间两行清泪夺眶而出,流向两鬓边,渐渐湿了鬓发。
泪眼模糊,忽觉一滴不知是泪水抑或雨水的珠子滴到我眼中,分不清是冰凉还是温热,汇着眼眶中的泪流向鬓边。隔着眼中泪水但见瑞浩脸上同样两道泪痕,下意识的伸手为他擦泪,刚触到他脸颊,身上重量便骤然一轻。
愣愣的看着他疾步下床拿了屏风上的衣服走到门前,双手放在门框,又扭头看回来,除了重重一声叹息,再无其他。
清晨大厅的冷气从四敞的大门中进温暖的闺房,眼鼻一酸,努力忍住的泪还是流下来。不知哪来的一阵风,露在被外的半个身子打了一个激灵,慢慢的全身缩进被窝,躲到被里黑暗中,枕上被间仍然残留他的气息。
“公主,是不是该梳洗了?”一个娇怯模糊的女声插进来,我立马擦干眼泪,从被子里翻身坐起“急什么,待会再说。”刚躺回去,又坐起身“怎么是你,无言呢?”我打量着手上端着铜盆低头回话的小青问。
“无言姐姐去给公主煎药,一会儿就来,叫我先来伺候着公主梳洗。”小青一幅唯诺听话的古代小奴婢样子。
我木偶似的站在地上任由她给我穿衣系带,直到飞出脑外的思绪被打断,“公主,穿好了。”我低下头看着弯腰帮我整着衣褶的小青,咬咬嘴唇,还是若无其事的问出来,“小青,你刚才在外面厅上看到四哥哥走了没有?”
小青俯下身去,听到我话时手似停顿了一下,抬头一笑“没有啊,主子,奴婢刚刚在帮着无言姐姐煎药,才刚端水进来,没看到四皇子殿下呢。”恍惚间眉毛连跳了几下,隐隐的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一把抓住小青袖子,捏着她下巴,不理她的惊慌失措,下跪哭泣。细密而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忧郁害怕的眼神,一副楚楚可怜到极致的模样,连我都不禁心中动荡。
伤心欺骗气愤愚弄心痛恍然大悟诸多念头纷纷涌上来,压抑的喘不过气,几站立不住,连连后退,口里酸涩难当,干涩的眼睛又被苦笑带出泪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隐约竟有萧瑟颓败的回音传来。
怪不得那晚见他独自吹箫,凭栏睹月沉思,问他心上人,却不告诉我。怪不得他刚才那样对我,做出不符他性格而且大逆不道的事来。怪不得他说我笨,原来他看上的竟是她。也怪不得我一说嫂子他就急了,原来是把我当作她了,原来我才是替代品,还是一个蒙在鼓里没自知的替代品。怪不得,怪不得……
跟我一个相貌,谁又感娶,何况还是他妹妹的模样,先不管外人如何看待,便是父皇母后还有他母亲谁都不会答应。我还自以为是,埋在心低从来不想打算埋一辈子,腐烂在里头的事儿还是被他挖掘出来暴晒在太阳底下,原来我才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我累了,再睡一会,把门关上,谁也不要进来。”哽咽嘶哑着口音吩咐下去,和衣面向里躺回床上,躲在被里哭啼了半晌,打湿了被子。林妹妹是还泪而生,难道也是还他的泪不成,哭累了困了便渐渐睡去。
做着奇奇怪怪不着边际的梦,眼前全是人在晃动,面貌模糊,只是耳边的说话声清晰异常。又忽然我站在悬崖边上,呼呼刮着风,背后有人一把把我推下来。一阵眩晕颤抖,惊出一头的冷汗,揉了几下干涩的眼,看着纸糊窗户依旧明亮,也不知睡了多久。可能是我刚才的响动大了点,打断屋外隐约的谈话声。
“主子醒了,快进去伺候。”无言当先推开门,后面便是来人了,我全身软绵绵的从床上坐起,跟他打招呼“哥哥你怎么来了,八哥哥九哥哥今儿没跟你一起来?”本想调笑他几句,可是沙哑的话里却带着浓重的鼻音。
哥哥紧锁着眉头神情严肃,即使父帝面前也没见过他这么认真的样子,我的心虚似在他探照灯似深不见底的眼中展露无疑。我心底有些忐忑,低头靠在床柱上不敢与他对视,黑色雕花的笏头履一步步移动到床边,我的心也跟着打鼓。
没想过,甚至从没意识到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五皇子高瑞祥也是个皇子,也有皇子的气势跟威严。原来平时那些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也可以是假象。原来人人都是两面派,他们的心机远比我的多,比我的复杂。原来我以为可以在皇宫混的如鱼得水,什么事都可以看的透彻,原来我才是最大的傻瓜,最无知的笨蛋,至亲的哥哥们都不了解,何谈别人?
他伸手覆到我额上,沉声回头吩咐“宣御医来看看。”我打掉他手霍地站起,朝他喊道“不用你来假好心,我病就病,病死了更好,称了你们的愿,省的天天背后咒我,讨人嫌惹人怨的我丢不起那人。”
“你丢不起人?你也知道丢人?你知道丢人就不会干那种事了。”来不及擦泪,便质问道他脸上“我不知道丢人?我干了什么?我做了什么也丢不着你的人,不要整天猫哭耗子,我就是犯了天大的事丢死了人也不与你相干。”
“你,你好,好……”倒竖英眉,面色通红的憋出几个字,一拳打上床头柱子,两三下又把帐子撕扯下,大红挂帐铺满整个大床,原本的洋洋喜气此时已死气沉沉,毫无生气,满眼刺目的红。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被无言搀扶着,抽抽噎噎的喘气“你有本事就来打我,打死了一干二净,从今再没人出去给你丢人了。拿帐子撒气,算什么,我都替你丢人。”说完越发委屈,嚎啕大哭起来,再也顾不得我二十多年的脸面。
“好了,别哭了,就当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行了吧。先叫御医给看看,为我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跟哥哥僵持着,最终还是他先让步。
“谁为你气了?气坏了也是我自己,我愿意,又干你什么?从此你就当我死了,宫中再没我的人,原本我也不是你妹妹,不过是个孤魂野鬼罢了。正经撵了御医,我死了的干净。”越说越伤心,最后趴到床上哭个不停。
没想到我也这么娇气起来,心底暗暗嘲笑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吵起架来还哭。我原本就不是他妹妹,不过是附身而已,再死一次不过是做回孤魂野鬼,下辈子一定喝了孟婆汤再去投胎。
最后在哥哥温言劝慰差点自残及无言半哄半劝下才看了御医。御医捋着半百的花胡子,摇头晃脑眯缝着老眼,文邹邹的一大篇幅才得出一个结论,用我的理解就是着凉感冒发烧流鼻涕。
喝了一碗安神治疗风寒的中草药,在已经修理好的床上又渐渐睡去。
梦里人来人往,脚步声不断,可是一切离的我很远很远,远到那天边,仿佛我在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那里才是我的家。拨开云雾,低头看着这芸芸众生,迷惑于爱恨贪嗔痴,眷恋红尘,为财为名为利为情为仇奔波劳碌,不懂得有舍便有得,苦苦执着眼前的一切看不开。
一文钱难死清高孤傲女,一场景难倒我苦思数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