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七章焉知非福 今天的菜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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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菜式还真是丰富，摆满了整整三十道菜。皇后宴席规定为每日中晚两餐席都是三十道菜，可由皇后自己任意挑选菜式。平常母后节俭点，跟我一起也就十几个菜罢了，今天一来是我第一天上学，二来是我搬出锺粹宫第一次母后哥哥我三人一起用膳，母后是心疼我才准备的这么齐全吧。
四五个丫鬟来回布菜，大概是上学太累了，我竟吃下了一碗饭，平时从没有吃这么多过。自从那次受伤，我胃口也变得差了，吃什么也没味道，以至于长成现在的窈窕淑女，不知是喜是福。
一时我吃完了，小宫女端来水，我洗了手漱过口，仍坐着跟母后说话，母后见我吃饱了，自己也放了筷子洗手漱口吃茶。依现在这样来看我就是不知礼的了，古代规矩是长辈夹菜之后才可以吃，食不语，不能比长辈早吃完，长辈吃完不管你饱没饱，都得放下碗，而且勺箸不许碰碗，吃饭不可以发出一点声音，这就是古代淑女吃饭养成大法。
我跟母后移到里屋的踏上说话，哥哥还在餐桌上继续。一来母后待人宽松，即使下人犯错，能饶的母后说上几句教训一下也就过了，以后他们感恩戴德，也就更尽心服侍了；二来母后对我们兄妹俩宠爱，在锺粹宫没外人的时候漏点礼数，犯点小错，母后也不管，反而说这样更显得像平民百姓家，一家和乐，何必非要母子间礼数周全，到底弄的在冷冰冰的皇宫没有亲情可言。所以我跟哥哥向来随性而至，不拘小节，我们吃饱了，哥哥仍一个人慢悠悠的进餐。
哥哥吃完也跑进来跟我们说话，大部分是我跟母后心心相印喃喃细语，他不住的插话。自从我来之后，我总是缠着母后，母后也跟我亲，对哥哥倒像是后妈了，哥哥也常吃我的醋。可是没有办法，谁叫我们本来就是母女，比你多一世的母女缘分呢。也因为这样，我总觉得欠了哥哥，虽然跟哥哥每天吵架，但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东西也都不忘分他一半，我们俩就是矛盾的结合体。
闲话一回，我跟哥哥又要去上学了，鉴于上午的学习我实在领悟颇深。以前没有自由，心里很不愿意，总盼望能出宫走走，五岁上学对我来说是件盼望已久的事情，可是事实总是残酷的，盼望到头来都变成失望。
我再想不到下午的学习会是这样。皇子以及小王爷世子都去较场练习骑马射箭比武打猎，哥哥得意的奸笑着撇我而去。而公主郡主小姐们都在学堂上学习专属古代女人的文化。
多了十几二十位上午没来的千金小姐，坐了一屋子满满的，又换一夫子姓卞，卞夫子专教女诫、列女传、女四书、贤媛集、孝敬等科目。现站在讲台上讲的滔滔不绝的就是列女传了，我翻了一下全是一个个的小故事，不是太文言，勉强翻看了几个，实话是不敢恭维。抬头看向四周，周围女子全都如痴如醉，进入忘我状态，卞夫子也兴致阑阑，讲的不亦乐乎，我哈欠连天睡眼朦胧，实在没有做烈女的资质，不一会进入梦乡会周公去了。
不管冬天夏天我都有睡午觉的习惯，今天没有睡午觉刚才不觉得，现在看了回书就睡着了。平时我睡眠很浅，一有响动就会醒，所以我的屋里从没有守夜的人。没想到今天实实在在的睡着了，睡得还很熟，我怀疑可能是列女传的功劳，失眠的人不妨试试在床头放一本列女传，睡不着时就看，保管你做美梦。扯远了，拽回来。
上课时睡觉通常是被老师扭着耳朵提起来，我也不例外。当然他不敢用扭的，只敢用喊的，也不敢喊得很大声。卞夫子大约在叫了五六声的时候，我终于神圣的复活了。
我打着哈欠醒来，刚想伸个懒腰，意外的看到卞夫子黑着脸站在我面前。我一惊非同小可，匆忙站起来喊夫子，小心看着夫子的脸色，心下打鼓，想象他会拿什么来罚我。
卞夫子躬身严肃道“十公主，不知老夫有哪里讲得不好，竟能使您在老夫的课上睡着。”
“不是的，卞夫子你讲的很好，”敷衍一下。
“还是您不屑于老夫的知识，认为老夫不配教您？”夫子说得有点过分了，
“夫子严重了，我并没有这样想。”有点生气
“那是您不屑于前人的知识，还是觉得读列女传污了您的耳目。”此话勾起了我几年里内心蠢蠢欲动没出发泄的火。
“夫子，此言正是，我就是不屑列女传。纯粹是封建迷信，不过是本古人编撰出来束缚女子的行为，可惜世人无知，无数痴傻女子更是信奉为经典。还没娶过门男子就死了，女子却要因此守上三年孝，然后再上吊自杀，不是迂腐是什么，不是无知是什么，不是懦弱是什么，真真的可怜可悲可叹可笑又可耻。”我理直气壮，气宇轩昂的说。
一时卞夫子的脸色震惊的苍白，嘴张得大大的合不上，眼睛直直的看着我说不出话。学生里有幸灾乐祸的诸如六公主玉莹一党，也有担心的如七公主玉昙一类，更有吃惊的不屑的，基本大部分人都是这个表情。可是这么多人里却没有一个赞同的，我更为这些人伤心悲哀难过。
课都被我搅和了，卞夫子听我一席话，也没了讲课的兴趣，坐在将桌上深思；底下的也有说笑的，也有偷偷对我指指点点的，也有勤奋仍然看书的，我也管不了谁跟谁，一手托腮，看着窗外发呆。
不知不觉的到了下午放学时间，卞夫子拿起书说声放学，就大踏步走了。我也拿了书走出去，只见哥哥大老远的往这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来到我身边，这个冷天哥哥也能玩的浑身是汗，我真佩服他。拿出我的帕子给哥哥擦了擦汗，哥哥嫌我不会擦，自己抓过去帕子，混乱摸了摸，就把帕子扔给后面跟着的小太监，说是洗干净了再给我拿来。
又急急的拉着我，问我上午的事，亏他还有脸提，我回说忘不了。
我跟哥哥两个往锺粹宫而来，跟着的小太监去请四哥哥八哥哥九哥哥几个了，约在我的府上见面。一起给母后请了安，说说笑笑一番，回母后还有作业要做，就跟哥哥出来径直来至茯苓苑。
刚刚入坐给哥哥端了茶，四哥哥八哥哥九哥哥也都来了，大家又取笑吃喝一回，急得哥哥不住向我使眼色，我再不帮他大概又要急了。
来至书房，凑齐笔墨纸砚，屏退了宫女，关好门窗。没错了，就是哥哥被罚抄，我给想出的办法，一个人写慢一群人不就快了。哥哥四哥哥八哥哥九哥哥四个人找好座位动笔，我不会写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边转来转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偶尔端个茶，递个糕点什么的。最后所有人都嫌我烦，把我轰出书房。
我今天下午上课的郁闷以及被别人赶出我的书房的郁闷加起来就更郁闷了。一个人无所事事在苑中溜达，终于在我的耐心体力以及浑身的能量消失之前，那群没良心的家伙终于抄完书想起了我，把我拖回屋去。
大家都在，我打算请他们吃个饭，玩个半宿，来庆祝我第一天上学，虽然今天过的一点都不高兴。还没准备，母后又派人来叫我去吃饭。正好他们也要给自己的母亲去请安，就各自散了，约定我晚上回来再去请他们。
父皇早就来了，跟母后在踏上说话了，我俩见礼完毕，垂手站在一旁。父皇一句坐吧，哥哥只在下面矮凳上坐了，我脱了鞋坐到母后身边，父皇看了看我，喝了一口茶说道“玉夕今儿个上学了？”
“是”我答道。
“在学里学的什么，可都学会了？有什么不懂的没有？”
“学了一篇论语写了几个字，读了读列女传。”
“哦，列女传你觉得怎么样？”我早就料到了，即使卞夫子不说，父皇也必定知道的。
“回父皇，儿臣觉得实在不怎么样，我也听卞夫子讲了几个故事，所知的烈女不能算是烈女，只能算是蠢妇愚妇无知的村妇罢了。”
“是吗？那你讲讲看你是怎么理解的。”
“列女传都是标榜古今历来的节妇烈女，可是却有很多地方不通的很，比如有个烈女婆婆公公丈夫在外地死了，她就卖掉自己的两个孩子，用卖来的钱把他们的尸骨运回故乡埋葬，再守三年的孝道，而后来官府知道后还表彰了她。这个女人只知道孝顺公婆，却卖掉自己的亲生孩子，实枉为人母；既然没有钱也回不到故乡，尸首埋在哪也是一样的，不过是入土而已，何必惺惺作态，故要卖子孝老舍活取死呢？不过是她自己想烈妇这个美名罢了。还有两个是她们的父母被老虎抓住，她们徒手跟老虎打架，而且还把老虎的尾巴扯断了、跟老虎格斗三百多步路不过是后人夸大，胡编乱造的罢了，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这么厉害的，要是有要她们来做我们的将军好了，还有的的人死了婆婆悲哀哭喊三五年，也被官府表彰，这些人倒像是做戏了，悲痛就一定要早晚都哭上个三五年？她们虽哭却未必真能哭到心里去。”
我侃侃而谈，母后哥哥听了想笑在父皇面前又不敢笑。父皇开始吃惊，最后爆笑出来，是那种很可怖的君王似的大笑,父皇一笑，其他的人却再也笑不出来。
好不容易等父皇笑完，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有了捡回一条小命的感觉。父皇对着我说道“既这样，你就不要学列女传了，以后下午就跟着哥哥们学练武骑马射箭吧。大了就由你当咱们的大将军，保家卫国吧。”
“玉夕遵旨。”我赶忙领命，不学烈女传什么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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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晚上发文，感觉很新鲜。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七章焉知非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