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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祸突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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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刚出书房,迎面撞上神色匆匆赶来的侯府家将首领魏元庆。“元庆,何事如此匆忙?”安正鸿边问边抬手示意正准备跪下禀报的魏元庆不必拘礼。魏元庆站起身子,迟疑地望了望侯爷身后的清平和谢氏。安正鸿见一向最是沉稳的魏将军如此情状,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再加上在此紧要关头,也顾不得许多,只催促道:“无妨,究竟发生了何事?”
魏元庆拱手道:“今夜执勤的侍卫发现……大批王宫戍卫军正往侯府方向进发,速度极快,怕是不多时便至!此事事关重大,属下一接到消息便急忙赶来禀报,要如何应对,还请侯爷示下!”
听到这里,在场四人皆面色惨白,愣在当场。虽是知晓王上近期会对安家动手,可万万没有料到竟会来得如此突然,丝毫不给自己任何回旋的时间和机会,这是要……是要以雷霆手段赶尽杀绝,永绝后患吗?安正鸿思量至此,不免惊出一身冷汗。
魏元庆见他脸色晦暗不明,低头不语,心叹时间紧迫正欲开口追问,安正鸿却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仿佛下了极大决心一般,迅速回身对谢氏道:“快!与平儿一道去后院唤醒各房人等,在后花园清风亭中等候!”又对魏元庆道:“先加派兵力将侯府子外围围住,不许任何人进入!吩咐各副将立即到书房来见本侯!”“朗儿,随我来!”说罢转身再次回到书房。魏元庆急忙按侯爷吩咐去召集各副将,安清朗也紧跟着父亲进了书房,只剩下安清平和母亲依然愣在书房门外的回廊上。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安清平猛的回神,拉着母亲急急往后院行去:“母亲,快,您去婶娘院里叫醒她们,我去季姨娘那里,等会儿在清风亭会合!”“好,好!”谢氏也回过神来,连声应着。
“姐姐,翔儿要回去睡觉,好困困。”镇北侯侧室季氏所生的二公子安清翔年仅六岁,半夜睡的正香却被姐姐吵醒,胡乱套上外衫便抱出了门。尚不懂事的幼儿不知即将大祸临头,只不停向向来对自己爱护有加的姐姐撒娇道。
顾不上理会弟弟的抱怨,安清平一面疾步往花园方向行去,一面对吃力地跟在身后的季姨娘说道:“姨娘,如今时间紧迫,平儿无法与您细说个中缘由,待到了清风亭与大家会合了再与您解释!”“哎哎。”季氏一向对这个极受侯爷疼爱的郡主大小姐颇为敬畏,见此情形也知清平所言绝非等闲之事,便唯唯诺诺地跟在清平身后往花园赶去。
待到了凉亭,便见婶娘和堂妹以及两位堂兄在亭子的美人靠上东倒西歪地躺着,最不成器的大堂兄半眯着眼嘟嘟囔囔道:“父亲死了……大房处处欺压我们就算了,现如今是连觉也不让睡了吗?”“安青山!我从不知你竟草包至此境地!我看你就算现在死掉也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没命的!”安清平本就被眼前的局势弄得心绪不宁,听到这二世祖如此不知死活,再也压抑不住怒火道。安氏二房夫人蒙氏听到安清平如此数落、诅咒儿子,刚想起身争辩,便被谢氏一句:“够了!还嫌不够乱吗?都住口!全给我起身站好!清平,跟她们把情况说说吧,是时候了……”
安清平走到凉亭中间正色道:“时间紧迫,我话不多说。王上如今忌惮我安家兵权,恐对我族不利,府中侍卫今夜发现有大批戍卫军往我侯府方向移来,怕是凶多吉少,父侯命我等于亭中等候,大家静心等待稍安勿躁!”“什么?王上要治我们安家?怎么可能?我安氏可是开国元勋之后!”“怎么办?娘亲,会不会抓我们去杀头?”……听到安清平如此一说,亭中立刻乱作一团。安清平对这些亲人再了解不过,知道无法阻止她们哀号,只得蹙眉拉着母亲站在亭口向前院方向张望。
不多时,便见一小队人影往花亭方向走来。待看清来人,安清平急忙迎上前去:“哥哥,杨副将,前面是何情况?父侯如何吩咐?”安清朗对妹妹温和道:“平儿莫要担心,父侯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你与母亲带姨娘婶娘和弟妹们由藏书阁后的偏门先行离府至我安氏一处别院等候。”什么藏书阁偏门?自己从不知府中有此等地方,安清平与谢氏皆一脸茫然。安清朗只道:“藏书阁里有一条通往城郊的偏门,我也不与你们细说了,你们只消跟着杨副将便是。”听到这里,安清平突然觉得右眼脸突突地跳得厉害,“哥哥,那你与父侯……”“平儿放心,我与父侯随后便至。”安清朗打断她的话,转头对跟在身后的杨副将沉声道:“杨副将,一定要保护她们安全到达!”“必不负侯爷世子所托!”
安清朗深深地望了母亲妹妹一眼,道:“母亲……照顾好自己!……平儿,要记得,你永远是哥哥最疼爱的小妹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美人儿……”眼看如此情景,安清平再傻也猜到了父兄的所谓“妥当安排”。心中悲痛难忍,仰头闭上双眼,这五年在镇北侯府的日子如电影画面般一幕幕闪过脑海。
犹记得从那仿佛下一秒便承受不住的疼痛中醒来时,迎接她的是全然陌生的房间和满屋子花花绿绿的人影。刚刚恢复的意识几乎瞬间又要消失了,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一定是!安清平心想,不要清醒不要清醒,睡过去也许一切就回到原点了,这混乱的情形着实不适合自己仿佛要炸裂一般的脑袋来应对。
正待要停止抗争,任那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带回无意识状态时,只听到一把煞是悦耳的嗓音带着哭腔喊道:“平儿!平儿你醒了是吗?别睡,别再睡了,好不好……”说到最后竟成了带着恳求的呜咽。清平那略强的好奇心果不其然被生生地勾起,这么悦耳的声音会出自什么样的人呢?为何这声音的主人会如此哀恸?他与他口中的……呃……平儿,又是什么关系?这一连串的为什么在脑海里盘旋,竟出乎意料地没有加重那要命的头痛,反而因为被转移了注意力而意识稍稍清醒了一点。弄清楚这些个为什么再昏也不迟嘛,说不定是段感天动地的虐恋情深呢,清平心想。
努力地与想拉走她意识的力量斗争,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向声音的来源处撇去,却见一青衣男子低头伏在床边,看不清脸面,只见一头黑缎般的长发被一个精致的纶带束住。抬头啊!我快要撑不住了!清平腹诽道,眼睛却越睁越大。
“少爷,小姐醒了,小姐,小姐她醒了,快看哪!”一把清脆的女声响起。低首的青衣男子猛地抬头,视线正好与清平正努力瞪大的眼睛对上。偷窥被捉个正着,面皮一向挺薄的清平赶紧移开视线,又装模作样地一手握拳堵在嘴上轻咳了两声,正想着该如何下台,却听那青衣公子道:“平儿,你终于醒了,差点吓死哥哥了,以后可不能再做傻事……”平儿?是在喊自己?一直处于状况外的清平瞬间被定住了。
环顾四周,自己躺在雕花大床上,房间是古色古香的装饰,满屋子跪着站着的无论男女皆是身着长袍,长发高挽。见此情形,刚刚被忽略了的头痛再次袭来,不禁痛哼出声。“李太医,还不快过来!嫌命长吗?!”青衣男子冲伏跪在床榻不远处的一名蓄着山羊须的中年男子吼道,只见那人迅速起身,恭敬地来到床榻边,用一条状似丝巾的布带包住自己的手,而后抬起清平的手腕谨慎地把起脉来。
清平被这一切弄得措手不及。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在去银行存款的时候遇到劫匪,无辜地做了那枪下冤魂吗?即使醒来也该是在医院啊,这是哪门子的医院?还有个哥哥?想到这里,不禁冷笑,想自己从不知父母亲人身在何处,又哪里会有什么哥哥。
山羊胡太医出声打断了清平的思绪,“世子请放心,郡主既然已经醒来便无性命之忧,只是重伤初愈难免会有些许不适,只消悉心调养定能痊愈。之前所服的续命药已不必继续服用,待老夫开一副新的药方给郡主。”听到这里,青衣男子长舒一口气,面部神经明显放松了一点,对着旁边一个清秀的女子道:“小婉,跟李太医去取药,煎好了端过来!”“是,少爷!”应声退下。“你们也都下去吧,平安和常福在门外候着,有事我再唤你们!”“是!”满屋子的人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清平在这样的场景里呆愣了一阵,脑子里千回百转,最终想到了一种最有可能也最不可能的可能性。所谓……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