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飞红》倚剑梦情

13、坟丘葬魂,剖腹挖心 赤金宫，红

　　赤金宫，红墙金瓦，坐落于沙漠之上。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之下，显得尤为灿烂辉煌。
　　三个人走进一些，便看到赤金宫门口已有人列队迎接夏玉倩归来。实则，赤金宫外十里便有不少暗哨儿。通往赤金宫的要道也均有人暗中把守。三人刚到赤金宫的界内，已有人飞鹰传书通知了赤金宫内的素娥夫人。之后，素娥夫人也立刻召集宫中女子在门前迎接。待见到了夏玉倩，便一齐躬身行礼。
　　夏玉倩一挥手，道：“免了。”随即走到素娥夫人面前，道，“姑姑，我按许诺将清风带回来了。”
　　素娥夫人抬头，见不远处站着两个少年人，两人都穿着雪月派的服饰，身材均十分高挑。一个面目清朗，却是一脸病容。另一个长得更是人间少有得好看，只是一脸闲散之气。稍一打量，素娥夫人便望了望清风，道：“你就是清风？”
　　清风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暗惊：这美妇人好厉的眼。我和大师兄同来，她竟然一瞥间便知道，我是清风。
　　素娥夫人又望司空博道：“你是月虚子门下的大弟子司空博？”
　　司空博微微一笑，抱拳行礼道：“前辈说得不错。晚辈司空博这厢有礼了。”
　　素娥夫人冷笑道：“月虚子门下倒都是不拍死的人物。司空少侠不请自来，莫非，是到我赤金宫来为雪月派扬名立威的吗？”
　　司空博摇头道：“前辈多虑了。在下此次来到赤金宫，只是为了送师弟来赤金宫而已。”
　　素娥夫人不再去理会司空博，回头对身后的门下说道：“带他们去凤儿坟前。”
　　赤金宫门下应命，引着清风和司空博往赤金宫后的土丘之上行去。夏玉倩张了张口，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跟在众人身后，一同前去。
　　赤金宫后的土丘，称之为“土丘”，还不如称之为“坟丘”。红砖矮墙围起了百丈见方的一块儿方地。矮墙中，整整齐齐排着一个个坟头。赤金宫历代宫主都是汉人，因此，赤金宫送葬之法也沿袭汉理。人死后均是入殓建坟。而不是天葬或火葬。这个土丘便是专门用来葬赤金门下的。
　　众多的坟墓中，有一座很新，似是刚刚建成，墓碑上写着五个大字：柳凤儿之墓。坟旁插着招魂幡。纸钱和香灰在大漠的风中翻飞，更衬出一番悲凉的景象。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这座坟前放着一个木头几案。几案上有三样东西：一个盛着清水的铜盆，一块崭新的白巾和一把极其锋利的弯刀。
　　夏玉倩一瞥这三样东西，心就是一沉。她没想到，素娥夫人说得到，做得到，竟真的要将清风开膛摘心祭奠凤儿在天之灵。姑姑绝情若此，恐怕连司空博也不会放过。心中一颤，她不禁向司空博望了过去。只见司空博剑眉微蹙，也正自看着坟前几案上的那三样东西。显然，司空博也已明白这几样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一行人中，面色最镇定的，是清风。他走到凤儿的坟前，抓起一把黄沙，张开手，看着黄沙从手中慢慢流下。然后，又伸出手，轻轻去抚摸凤儿的墓碑。只是他一直紧闭着嘴，一句话也没有说，也没有落泪，面色出奇得冷静。
　　素娥夫人冷冷道：“倩儿，你既带了这小子回来，为何还不速速行刑？”
　　听了这话，夏玉倩身子不由得一颤，惊异地看着素娥夫人，道：“姑姑，你要我……”
　　素娥夫人面色阴沉，道：“若非为了将他剖腹摘心，你何必将他活着带回来？”
　　夏玉倩不禁向后退了两步，道：“姑姑，我……我不能……”
　　素娥夫人厉声道：“什么不能！对雪月派的人，还讲什么情面！难道，你还可怜这小子不成？”
　　夏玉倩紧紧攥着双拳，脸色已有些发白，两手都已微微发颤。她满脸难以置信地表情，望着素娥夫人，实在不明白姑姑为何如此逼她。她虽然手辣，杀人却从来都是干净利落。就因为她的刀毒，死在她刀下的人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痛苦。要她如此残忍地挖出雪月弟子的心，她如何做得出？何况，相处几日她并不认为清风是十恶不赦之人。更何况，这还是在司空博面前？
　　见夏玉倩竟然违抗自己的命令，素娥夫人的神色变得愈发眼里。要知道，夏玉倩对待江湖上的恶徒虽是毫不留情，在赤金宫内对师父和奶娘却一直十分孝顺。凡是这两人发号的施令，她是从不违逆的。说起不听素娥夫人的吩咐，这还是第一次。
　　眼见僵持之下，素娥夫人便要大发雷霆，一直沉默不语的清风却突然抄起桌子上的匕首，开口道：“不劳众位费心，在下自己动手便是。”话声中，他已反手一刀插入了自己的胸膛，往侧旁一滑，便将在心房处开了一个半尺长的口子。血花随之箭一般地喷射而出。
　　赤金宫的众女子虽然自幼习武，却也没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许多已经吓呆了，还有一些已惊叫出声。就连方才还横眉立目的素娥夫人，也不禁为之动容。
　　此时，清风已是面色土灰，身子不住地颤抖。他强撑着对夏玉倩道：“夏姑娘，希望……你能将我……”话到这里，再也提不起力气往下说。
　　夏玉倩点头道：“我答应你，将你与凤儿合葬。”
　　清风感激地望了望夏玉倩，又扭头用同样的眼神望了望司空博。然后，他丢下手中的刀，右手五指如风般探入了自己的胸膛，用劲最后的力向外一扯，竟真的将自己的心掏了出来。“扑通”一声，心落在了水盆之中，溅起满盆血红。同时，清风也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不论多纯洁的人，不论多黑心的人，他们的心都是红的，血也都是红的。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没有心，都是活不下去的。不论清风出于何种理由累死了凤儿，他选择的这种死法都已足以证明他是个血性男儿，也已洗清他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