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红颜》柒卡

9、有女初长成 有时候，人

　　有时候，人总爱停留于取舍之间的漩涡无法自拔，拿起与放下都需要莫大的勇气，也许当时

　　的偏执再回首时已是叹一句只是当时已惘然，世间的情爱需众生自己思量与感悟，佛曰“不

　　可说”时的但笑不语是真正的大智慧，但芸芸众生却往往难以参悟，这些对于阿颜能感悟的

　　时候早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之境。

　　下半日，当太阳懒懒的伸着身子，以微醺醺的醉酒之意向家赶的时候。赶集的长生嫂和柳卿

　　才踏着暖暖的余晖赶回小院。静谧的波光在院子里浓妆淡抹的照耀着，细细的散了一地，铺

　　散着仿佛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或深或浅的细纱显得迷离而神秘。篱笆上的爬山虎又伸了几根

　　触须来探听着周遭的新发生的事物，墙角相依偎的两株野杜鹃也静静的感受这一刻风起云淡的美

　　好，而上了年纪的老桃树原本就弓着的身子经过晌午的暴晒更的显苍老起来，连着树上的桃花瓣

　　也显得萎靡起来，说什么也伸不起来腰，想来春天是要过去了的缘故。

　　推开年老陈旧的木门长生嫂一眼便望到了那坐在石凳上左手支着脑袋作冥思苦想状的少女。

　　原本灵动狡黠的双眼仿佛幻化到了另一个虚空的世界，显得空洞而迷茫。微醺的阳光温柔的

　　轻打在她的脸庞，即使有一道伤疤，也显得如那尚未盛开的青莲般清丽脱俗和打着苞的牡丹

　　已见艳丽之色，两种绝然不同的风姿竟同时存在一个人身上而不显得突兀。长生嫂不禁也闪

　　花了眼，平时未仔细观察过的少女竟在不知不觉中初长成这般美丽，长生嫂心里无不起伏。

　　原就猜想过小姑娘定出身不凡，平时虽然少言寡欲性子稍显冷清但看她举手投足间却有那一

　　份浑然天成的亲贵之气，却是乡野之人不常有的。现在想来自己家卿儿虽然遗传了他父亲的

　　清俊秀雅，加上这几年身子像竹子一样节节拔高，是比村子里的其他小孩来到俊俏，但毕竟

　　从小在山村野坳长大更多的是乡间的孩子的天真与憨厚，长大了最多是好看一点的乡野之

　　人。这一对比，竟觉得自己的孩子衬不起阿颜了，想起自己孩子把他这个认来的妹妹放在

　　心尖尖上的模样，一时间长生嫂心里已是百转千回，颇为难受。

　　想着想着，长生嫂一个转身唤道“卿儿，你一路上那热活劲怎么没有了，不是一直念叨，小

　　妹虽然没来，自己却要好好替她看看，回去好讲与她听吗？，怎么不去了呢！”

　　被说道的少年直挺挺的站立在墙角，手指背在身后紧紧的拽着衣服一角，手心里的汗竟把衣

　　角给侵湿了，紧张可见一斑。

　　阿颜听了长生嫂的话，把目光投到那别扭的少年身上，见他被说中了心事的脸上一阵红过一

　　阵，比那晚霞还要绚丽几分，但就是没有挪过一寸地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要在那

　　里开出一朵花的架势铺展开来。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吧！想来今早天还刚朦胧亮的时候，便兴

　　冲冲的在门外唤自己一起去赶集，那句“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伤了他的心吧。毕竟是才十

　　三十四大小的孩子，心性弱了一些，什么开心什么不开心都写在脸上，阿颜想起那在桃花林

　　里的风姿卓越的少年脸上比桃花还艳丽的笑颜，一时心里竟止不住的疼了起来。心里想到，

　　柳卿啊！柳卿，如果我的一句话就叫你别扭如斯，等到我真的作了伤害你的事，你又是个什

　　么模样呢！直到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阿颜用苏言的话来概括起来才知道是，若生视为仇敌，

　　若死便百世相离。而自己却是痛彻心扉。

　　当长生嫂走近将手里拎的从集市买来的各种东西放在石桌色上，才打断阿颜的沉思。

　　长生嫂从各色不均，大小不一的一堆物件，翻来翻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袋用红绳紧紧扎着

　　的纸包，纸包上红纸黑字的写着大大的苏记，长生嫂看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眉眼顿时舒展

　　开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周遭的风都不禁显得更温柔了。阿颜也不自觉的被她的喜悦所

　　感染驱逐了内心的阴霾，看着长生嫂打开那纸包，露出花色佷好看的糕点来。

　　“丫头，你看着这是炸糕，味道香甜软糯，这是十锦酥外酥里嫩。有十种不同的味道，干娘

　　选了两种味道卖的最好的给你带回来了，金黄色的是桂花味的、白色的是米酒味的，快尝尝

　　看是不哪个理。”说着便言笑晏晏的把各种糕点推到阿颜面前。

　　看着自己面前各色的糕点，阿颜感受到自从姥姥不在以后便少有的温情。看着眼前这位年纪

　　轻轻就去了丈夫独自拉扯一个孩子的妇人，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任显得佷是年

　　轻，个子娇小干活却很是麻利，心肠也难得的好，对于像自己这样来路不明的人却也好心收

　　留，即使没有任何的好处，也任像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善待自己，阿颜想起自己写了一上午的

　　信，改了来来回回不下五十次，

　　最后却只写了四个字，一切顺利。想起被折成千纸鹤的书信轻飘飞向空中，素白的纸带着令

　　人不安凄然，仿佛透着一股不祥的味道。阿颜突然觉得自己那颗狐狸心禁不起这样的温情，

　　害怕姥姥无望的等着自己，害怕自己喜欢上这里的人类的温情，害怕动摇自己这颗狐狸心。

　　最后阿颜还是扯了一个谎，说是去找找走丢的狐狸，便逃离是的离开这气氛怪异的小院。那

　　时的天空残阳如血，朵朵的红云如盛开到了极致的花，艳丽中更多的是将尽的凄美。

　　被当着挡箭牌的某狐狸，正顾作风雅的在野花堆里扑蝶，伸着雪白的爪子对着蝴蝶的花朵便

　　是一阵狂扫，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吓得蝴蝶一阵乱飞，便逃离了似的，飞走了。到是隔壁王

　　婶家胖娃的爱犬虎子从未见到过村里有这么漂亮的母狗，见美人还十分爱打拳，便十分欢喜

　　的伸着长长的舌头飞奔来到美人身边，作势要玩亲亲。

　　把扑蝶的苏言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一阵死缠烂打之后，便不顾自己所谓的君子仪态找了最近

　　的一棵树便咻咻的爬了上去，从此以后苏言最害怕的不是阿颜而是隔壁王婶胖娃的爱犬虎

　　子。那晚的风为了应景都带了一丝迤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