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香味系列前传》柳佛香

38、病来如山倒

　　他的耳朵边被吵闹了很久，主人身边向来清净，怎么今天这么嘈杂，刚才似乎还被人甩来甩去，让他感觉极度不爽。

　　朦胧地睁开眼睛，水汽潆绕的夜色中，一个黑发少年缓缓脱下了身上的衣袍，月光将他修长又结实的身材蒙上了一层交错美丽的光晕，绝色跳进温泉的一瞬间，黑发在空中甩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身后的小家伙沉重地合上眼皮，再次陷入黑暗中。最后的唯一念头是：他好像有种流鼻血的冲动，为何见惯了居然有这样的一面...没想到...

　　三个人在温泉中闹了好一阵子才清净下来。“我说，小香，你刚才说那鬼半魂是无情的审判者，这是什么意思呢？我觉得他不是不讲理的人啊，只是稍微欠缺一些烟火味儿罢了。”

　　翡香支着下巴甩着腿游曳着：“都是老爷把你保护过头了，苍堇国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这鬼半魂可是有绝对的传奇色彩了，据说...”翡香接下来噼里啪啦地将他这十几年来知道的堇非八卦全部给绝色科普了一遍，“怎样？是不是很冷血？”

　　绝色黑玉般的眼眸望向夜空：“他原来这么厉害啊...真是自由的人呢...”“切，看你那一脸向往的模样！这鬼半魂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与其说他无情，更不如说他是没有感情，就跟太完美的东西一样，没有人的七情六欲也就没有任何弱点。你可要离他远一点哦。”翡香很认真地警告着还在思考的绝色。

　　“烟寒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说了绝色半天怎么不见你吱一声呢？绝色被其他坏男人拐走了你也不介意？！花...”翡香望向花烟寒所在的一侧，却见他一动不动地倚靠着岸上的石头，夜色朦胧，看不清他的表情。

　　“花烟寒，花烟寒！”翡香泼了他一头的水，还是没有动静，茶色的长发顺着温泉水静静地摇摆着。翡香迅速地向他游去，绝色从沉思中被惊醒过来，看到翡香一脸惊恐地抱着花烟寒，才发现花烟烟已然是昏迷不醒。

　　绝色瞬间蒙住了，“烟寒，烟寒，你别吓我，都是我不好，不该去想别的人！求求你醒过来！”翡香拉住六神无主的绝色：“先把他放到岸上透透气，也许是温泉太热了晕过去也说不定。”绝色立马将花烟寒抱到岸上，凭着前生留着的救生常识，检查着花烟寒的状况。

　　花烟寒此刻的呼吸平稳，只是脸色苍白，嘴角紧紧抿着，眉头紧皱着，似乎在做着不好的梦。绝色稍微放下了点心，翡香一把捞起旁边的小东西，“立刻回庄园！烟寒的宿疾可能有复发的迹象！”绝色抱着花烟寒火急火燎地回了别院。

　　在翡香平日炼制香水的水晶小屋内，弥漫着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蔷薇花香。望着不停往木桶内添加药草的翡香，绝色忍不住问道：“小香，烟寒到底怎么了？刚才都好好的，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

　　翡香边忙边回应到：“放心，没有生命危险的。他这宿疾这几年都调养的差不多了，照理说应该稳定下来才对，老爷临走前再三交代我要在花烟寒二十岁这年要看好他，老爷说他的身体好不好的了就看这关键一年了。”

　　翡香割破了自己手腕，鲜血喷薄着顺着流到了桶内，粉红色的药汤合着鲜血瞬间变成了妖异的蓝色，弥漫着一股慑人的香味。

　　“小香！你在干什么啊？！”绝色立刻扯了块干净的布将他的伤口裹住，心疼地看着翡香。“我没事的，这点血流了没关系...我...小色色...这是我的秘密，不要跟别人说好么？以后有时间了，我会和你解释的。”绝色虽然不太明白，但也知道翡香的鲜血可能是有特殊作用的，点了点头，又给他细细的包扎着。

　　“以后别做这样的事了，留疤了怎么办？你还在长身体，这样不好。”“没事，看到你这么担心花烟寒我也揪心的。他现在需要疏通血脉，等他的气血稳定下来了，过了今夜后，请医术高超的针灸大夫来为他通脉，一定要最好医术的医生，最好能请到苍堇国鼎鼎有名的鬼医给他扎针，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然烟寒有可能无法苏醒过来。”

　　“能请到那鬼医就能治好了么？”绝色担忧着，手心开始冒汗。“鬼医能有八成的把握。只是这个鬼医向来神秘的很，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且很难请到，诊治病人的酬金和条件也是千奇百怪，不知道好不好请，但一定要请到。”绝色立刻交代等候在外面的零和流桃，让他们全速立刻前往那鬼医所在的鬼谷，一来一往也要一天的时间。

　　翡香看着绝色，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放心，他会好起来的。”“那就好，那就好，都怪我，我不应该让他这么劳累的...早知道不让他参加这次的秀了...都怪我...”绝色懊恼地捶着自己的脑袋。

　　抓住他的手，翡香挨着他的肩膀坐了下来。随手拉开窗纱，让月色透进来。屋内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除了药桶内翻滚的蓝色液体和皮皮发出的呢喃声。

　　翡香望着昏迷的花烟寒，心下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个男人终究还是让他头疼了，他潜心医治了他这么多年都无法彻底好转，现在甚至有加重病情的状况，哪天要是真的挂了，绝色怪他没用让他会懊恼死，自己也会内疚死。

　　奇怪的病症，无法判断病症，此次也只能用他的血暂时维持他的魂魄，他没有和绝色说的是，花烟寒的三魂六魄已经开始有游离的迹象。

　　隔天早晨，绝色和翡香都红着眼焦急地等着零他们回来。鬼谷离烟花城不算太远，零和流桃的速度比的上一流的快马，如果顺利的话，应该中午时分就能等到他们。

　　“你休息会儿吧，这几天你都几乎没有合眼，眼睛都成兔子眼了！”翡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说我，你看你那黑眼圈，吓死人了。大熊猫！”

　　“大熊猫是什么？”翡香好奇。“呃，改天我画给你看，总之和你很像啦！估计是昨天失血太多了。等会儿让风铃给你弄点补血的汤。我不累，等烟寒醒了我再去休息。”

　　翡香张了张嘴，狠下心来咬了咬牙，“绝色，我问你一个问题。”“干什么？这么严肃。”强打起精神扯了个笑脸，挥手却阻止了翡香：“你不要说了，我不要听。”他有预感翡香要问的问题是他绝对不会想听到的。”

　　“如果...花烟寒消失了...你怎么办？”翡香还是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这是这么多年谁都不敢问也不愿意去问的问题。但现在，他们都要有可能去面对这个现实，虽然很残酷。

　　“烟寒是我救的，没有我的允许，他不能死。你也一样，翡香。”绝色转过身如墨的凤眸此刻格外平静地看着翡香，翡香心里咯噔一响，他似乎嗅到了一丝从未从绝色身上散发出来过的气息，这种祥和平静到让人信服的气质，他本不以为这个需要被人保护着的少爷身上会有。

　　“放心，烟寒一定能醒过来。”拍拍翡香的肩膀，“我去红楼等零回来，你先休息吧，昨夜失血太多了。烟寒有风铃风信照顾着，应该没有问题的。”

　　百里修大摇大摆地晃进青楼，凤娘立刻安排了各色美人好生伺候着这位财神爷。短短的一上午，这位鼎鼎大名的百里公子已经烧了几千两黄金，把青楼的各色美女泡了个遍。

　　凤娘摇了摇头，忍不住叹息道：“这世上的男人真是花心之物，百里公子则是极品的花心大少了呢。”百里修耳朵微微动了动，桃花眼便猛朝凤娘放电：“啊呀，凤美人，这青楼中可数你最有味道了呢。真是可惜，这青楼的美人妈妈，小生我脸皮太薄，不好下手呢。”无奈又惋惜地弹了弹双手，一脸无辜相。

　　凤娘无语望天，这人脸皮厚如城墙，正要说什么，红曳进来拽着她耳语了一番。“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凤娘气结。“大夫到了没？现在怎么样了？”红曳叹了口气：“少爷到了今天才告诉我的，说不要惊动太多人，零和流桃去鬼谷请大夫了，最早也要中午才能到。”

　　“鬼谷？是传闻中的鬼医么？这人可不好请啊...这...老爷不在要是烟寒公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难辞其咎啊！”

　　“现在只能等了，翡香少爷正在努力维持着烟寒公子的身体状态，少爷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要是烟寒公子有个不测...我怕少爷他...”

　　“别说了，不会的。”凤娘打断了红曳，她不敢去想这种情况。瞪了满脸焦急的红曳一眼：“别说不吉利的话，这世上哪有钱办不到的事，更何况我们家少爷请的，那神医再怪，也不会这么不知趣吧。这里可是有这么多美人等着他呢。”凤娘半开玩笑地安慰着红曳。

　　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偷听着的百里修时不时点点头，耳力太好也是麻烦啊。听到凤娘说道这么多美人时，他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哎呀，真是可惜的很呢。魂说那位美丽的公子很快就要香消玉损了原来是真的，可惜了，这世上又少了个那么正点的美人啊。本来还要送给司然的说。”百里修一脸“可惜”。

　　凤娘闻言，心下想了想，挥退了所有的人。“啊呀，怎么都走了啊？凤美人，难道你要亲自招待我...小生真是太有福了！快来我怀抱吧！没有美人在怀，我好寂寞~~”

　　“扑哧——”红曳一个没把持住，笑了出来，这个百里公子的眼睛深处并没有笑意，配着他的这般放浪的神情，偏偏让他觉得很好笑。

　　“咳咳，对不起...公子您继续。”凤娘刮了一眼憋着笑的红曳，转脸笑脸相迎：“百里公子说的客套话了，奴家年纪大了，这等姿色都失了好几份颜色，岂有资格陪伴公子？公子勿折煞奴家了。”

　　百里修眨了眨眼睛，“那凤美人是何意？小生我玩的正尽兴呢。”“实不相瞒，我们的家人生了重病，如果百里公子能请大祭司大人救救他的话，凤凰代表我家少爷感激不尽，定当涌泉相报！”凤凰就这么直直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