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香味系列前传》柳佛香

20、滴水可穿石（四）

　　白色的鹅毛大雪在透明的屋顶悉悉索索的绽放着。君子兰和绝望一边拉拉扯扯的翻着屋内的书籍和物件，一边打打闹闹，也只有在君子兰面前，老爷才会如此的失态。

　　花烟寒优雅的侧着身体，聆听着绝色弹奏着如这冬季雪花般清澈又有些忧伤的音律，秋千微微的晃动，他头上的铃铛花蕊晃出微弱的清脆铃音。

　　音律落下，花烟寒不由赞叹：“美妙的音律，就像你和我说过的雪花的眼泪一般？”绝色眨了眨丹凤眼：“天空之城，这首歌的名字。”正在和君子兰闹着的绝望手一下子僵住了。

　　“天空之城，名副其实的名字。儿子你从哪里学来的？似乎为父记忆中没有这样的音乐。”绝望定了定神问道。“是我前世的名曲哦。我非常喜欢的音乐,好听吧。”

　　绝望松了口气，君子兰细心地为他拭去额头上的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黎雅，这屋子果然是比较暖和,看你都出汗了。”绝望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出了一身的汗，“这些白水晶建造的屋子都是冬暖夏凉的，不然这些作物无法存活。要是出了太阳，就更温暖了。”绝色解释着。

　　花烟寒站起身走到绝色眼前，伸手就要解他脖子上皮草披风的扣子：“在屋子里穿那么多干什么？过会儿出去要染上风寒的。”绝色一把扣住花烟寒的手，紧张的说道：“我还没准备好呢...怪不好意思的。”

　　“脱个衣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花烟寒不由分说将扣子解开，顺手将披风取下，绝色裹得太像粽子，看的他都热了。绝色心一横，豁出去了，反正迟早要被他们看到的。

　　花烟寒愣了一下，随即扶着秋千低低的笑了起来，绿色的藤蔓随着他的肩膀一起上下起伏着。君子兰围着绝色绕了好几圈，转身又在呆愣着的绝望眼前挥了挥手：“醒醒，你儿子正穿着女装呢！正好圆了你要女儿的心思了！”

　　绝望拨开君子兰的手，径直走到绝色眼前，大手抚上他的额头：“儿子你没发烧吧，怎么穿成这样？可别被人看见了,赶紧裹起来。”

　　绝色按住绝望忙乱的手，身体一个灵活的转动就溜到花烟寒身边，勾着花烟寒的肩膀学着凤姨招呼客人时的样子，兰花指一掐，墨色的丹凤眼媚眼如丝般的飘了过去，手指戳着花烟寒的胸膛，细声细气的喃道：“花公子，您怎么现在才来看奴家，奴家想死你了！”

　　花烟寒石化了。绝望望着自己的儿子穿着大红色的如蝉翼般轻薄的束腰抹胸裙装，一脸老鸨相的勾着花烟寒，手指颤抖着噎住了。君子兰忍住笑意拖着即将爆发的绝望，他要看看绝色如何倒腾他可怜的父亲。黎雅如此爱子心切，看来绝色长大成人后有的他受了。

　　看着眼前吐气如兰，妖媚如猫般的绝色，花烟寒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薄唇了然般的勾起，靠着秋千，搂住绝色的腰旋身倒入秋千中。花烟寒一脸痞色的勾起绝色的下巴，紧扣着他的腰，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本大爷这不是来看你了么，小美人。”

　　绝望看着两人倒在秋千中的情景，头顶都开始冒烟了。君子兰拍怕双手：“好了，不要玩了你们两个。绝色你穿成这样，就连红楼青楼的头牌都及不上你啊！说吧，你要是这样出去，该有多危险？嗯？”绝色吐了吐舌头，花烟寒一把将他从秋千上抱了起来，放了下来。

　　绝色扯着自己那身红裙，旋身跳了几个优美的舞步，黑色的长发随着红纱一起波浪般舞动，“这是用来跳舞的啦！刚才爸爸不是答应了舞蹈在百花节上看的么，所以我就没有给你们看啦！”“不行！”绝望立刻否定：“不可以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哎~~这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女孩子。再说这衣服是改良过的，爸爸你不觉得很好看吗？这可是我自己设计做的哦。”不等绝望回答，绝色拉着他们三人来到第三间屋子。这里全部是各式各样的布料和衣物。君子兰随手翻起几件衣物，“这些服饰可是相当的精致和华丽啊！看上去都价值不菲而且...很独特。都是你自己做的？”

　　绝色得意洋洋的显摆起来：“是的！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前世我就是做这些的！怎么样？不错吧！以后大家的衣服都由我来准备吧！烟寒也是，不要总是穿着黑袍子了，一点都不适合你！爸爸和君叔叔也是，我给你们做情侣装！”

　　“什么是情侣装？”君子兰问道。“哈哈，就是情人间穿着类似的衣服，表示相互拥有，相互欣赏的衣服。”“哇，那太好了，我定个几十套。以后我和你父亲一天一套换着穿。真是不错的主意！”君子兰一脸坏笑。

　　绝望黑着脸，这个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正要发作，绝色走上前，抱着绝望，有力而温暖的向绝望保证着：“爸爸，我真的已经长大了。前世的记忆只是记忆，今生能遇到你们真好，你是我父亲真好。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请放心让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好吗？况且，有烟寒和翡香陪着我，我不会闹事的。一直以来我都是乖小孩，不是吗？爸爸。”

　　绝望无奈又悠长的叹了口气：“傻孩子，爸爸怎么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只是想...”只是想在你面对黑暗面对纷争之前，给你最好的，不让你难过而已。绝望没有把话说全，他的儿子注定是要往外飞的，现在的翅膀羽翼渐丰，总有一天，他会飞出这个庄园，飞到他都够不到的地方。想到这些，他不禁抱紧了绝色。他承认，他害怕，也不甘。

　　“爸爸答应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无论什么事，都要和爸爸商量好了再做好吗？”“嗯！我一定会的！爸爸放心！”绝色头立刻点的跟小鸡啄米般。

　　“另外，这次百花节，大家一起去玩吧。年底了，犒劳大家。烟寒，你要保护好绝色。翡香这几天应该也快回来了，赶得上的话一起去吧！”

　　“遵命，老爷。”“太好了！那欢迎大家来看我跳舞，我和凤姨她们都排好了！还有那些画，我也要卖掉，赚钱~~”绝色开始得意忘形了。“跳舞可以，但是不能穿成那样。那些画随便你处理吧。能卖多少就卖多少钱，我也不计较了。”

　　“好吧，爸爸，我到时候蒙个脸总可以吧~这样大家就认不出我是画中人了。不过也没关系啊，反正烟寒和翡香都要见人的么。”“嗯，你自己准备着办，反正在我眼皮底下，谅你也不会太调皮。我和你君叔叔还有事要办。这几天你也好好休息，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绝望和君子兰走后，绝色一下子瘫在了花烟寒身上。“紧张死我了，爸爸终于答应了。烟寒我还以为这次没戏了。”花烟寒抱着绝色到秋千上，轻轻为他摇着秋千：“老爷早就同意你去百花节了，即使你不做这三个月的事情，我想你还是可以去的。”

　　“唉~~真的吗？爸爸从来说一不二的，还会这么哄我？”摸了摸绝色的头发，花烟寒淡淡一笑：“绝色别低估你父亲对你的爱。我想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老爷都会给你的。只是老爷不善于表达罢了。”

　　“我知道爸爸很疼我，但他对我同时也很严厉。有时候我在想，他总是将你带在身边，从小陪的时间也很少，我甚至有时候认为...爸爸喜欢你超过喜欢我呢。”“傻瓜。”“我是傻瓜。但是就是爸爸喜欢你很多我也没关系，因为我也喜欢你，烟寒。”

　　花烟寒轻轻摇着秋千，视线穿过透明的屋顶，洁白的雪花散落着，如同眼前的这个少年般，纯净，直率，勇敢而坚强。他，真是喜欢这样的人...又羡慕不已呢。

　　“绝色，你要确定那些画要卖掉？可惜了，都是绝品。”花烟寒问道。“嗯，是的啊。画都可以再画，就是颜料还要重新调配，麻烦了些。烟寒你不介意我把你的画像卖了吧？”“怎么会，随你。你送我的那副画...能否和你要卖的换一下？”

　　“嗯？为什么，你单人那张可是很值钱的，用了最好的原料呢。不喜欢吗？”绝色疑惑着。“不是，因为那张有你和翡香，我不舍得卖掉。我单人的，以后有空你再帮我画吧。”

　　“好吧，只要你喜欢。哦对了，烟寒，那画拿回去后你可以细细研究下我是用什么画的哦，很有趣的。”绝色神秘兮兮的仰起脑袋。

　　“那是肯定，我想过了今天大家肯定会研究你的画作的原料的，到底是什么才能画出如此鲜活的色彩。美的让人害怕，绝色你果然很恐怖。”“哼，烟寒居然说我恐怖，我恐怖给你看。”

　　绝色跳下秋千，从柜子中掏出一堆衣物：“烟寒，这是给你的。我特别为你设计的哦，真的很合适你的，穿穿看么。”

　　花烟寒接过衣物，好鲜艳的颜色，有些晃他的眼了。拗不过绝色，他脱下身上的黑袍，正细细研究该怎么穿。绝色一把将衣服丢到茶几上，伸手就开始脱花烟寒的中衣。

　　“烟寒赶紧脱光，这衣服要全部换掉。你穿的太让你自己没存在感了，要对得起你这张脸啊！你都十六岁了，不打扮，怎么娶漂亮老婆？”

　　花烟寒无奈地看着绝色将他扒了个精光，然后对着自己发愣：“呃，烟寒你身材真好...笔挺修长的身躯上没有一丝赘肉，象牙般光洁的肌肤细腻又不失力量感。

　　“咦？烟寒这伤疤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受的伤？”绝色看到花烟寒胸前下方一道伤疤，蜈蚣般的横着，淡淡的痕迹将他的身体添了些许残缺般的美。

　　他心疼的抚上那伤口：“肯定很疼吧？”抓住绝色的手，花烟寒微微摇头：“不要紧了，上次和老爷出门遇到强盗不小心受的伤，不疼。赶紧给我穿上吧，绝色。”光着身体花烟寒还是很不习惯。
　　绝色细细的为他穿衣，激动的有些把持不住了，在他心目中完美的烟寒终于穿上他做的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