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和依塔的传奇系列》残·羽巾

1、第一章

　　提问：这些年全球大学里最热门的系是什么吗？答案是——超能力系。无可否认，狂热痴迷于超能力的蒂小姐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至少这座位于被太平洋环绕的美丽的岛屿上的蓝的学院，就是蒂小姐利用其财力建立的全球第一所超能力大学。论条件论待遇，遥远的蓝的学院是莘莘学子与广大教授梦想的天堂。
　　除了直接的考试入学，全球数十所著名大学还与蓝的学院有推荐入学协议；甚至于默默无名的三流大学，只要起推荐的学生确实有能力，照样破格录取，并且在这些年，也不只一例两例。所以，对超能力的狂热，也许出乎广大学者的预料，还要持续好多年吧……（引用某位学者的话，“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对非科学的狂热。”对此蒂小姐只冷哼一声，不过此后倒是未在任何学术杂志论坛等处见过该学者的身影。）
　　我们的两位主角桑和依塔就是属于推荐入学。桑是在某个排名据说世界第一的大学念了一年据说最热门的系（虽然是商学院的超能力系，内部消息是该学院收了蒂小姐NNN多的赞助，超能力系为该学年新开的系），又在听说了这个梦幻般的地方后，就在第二年拿到推荐入了学。依塔则是莫名其妙的被某个三流大学推荐给了蓝的学院，而蒂小姐据说是欣喜若狂得收了他（之后该学院收到每年推荐入学资格）。对于这样莫名其妙的事，依塔是不太介意的，因为自从当年高考没能上与印度学校有交换生的那个系，没能成功到达印度，没能看到那个用笛子让蛇跳舞的东东之后，依塔除了沮丧暂时还没别的什么情绪。
　　所以在校门口看到桑的时候，依塔这么久的情绪第一次有了变动。
　　桑和以前一样最时尚的打扮耀眼的金发，拖着看来改装过的行李箱健步如飞，在两人目光对视的刹那，依塔在那炯炯的目光下习惯性的低下了头。
　　桑本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在看到那个害羞低头的身影后，第一时间想起了很久以前也不是太熟的一个身影，于是脱口而出：“你是，依塔？”
　　习惯性害羞的依塔从来不会与人对视，所以依塔只是点头点头却没开口。
　　于是桑毫无疑问确定地笑了：“我是桑，我们做了很久同学的，初中还是同寝室，记得吗？”
　　依塔完全记得桑，虽然同寝室的三年里他们说过的话也是数的清的，不过一个阳光灿烂的人对于这样一个个性害羞的自己来说，记住是很正常的。更何况桑不是普通的人，桑是那个从幼儿园到初中和自己同学12年拿了12年第一和无数奖章的人。于是依塔非常勉强的要求自己一定开口，虽然声音还是小了一点点点：“恩，好巧。”
　　桑似乎是不介意的，事实上和依塔同寝室的三年也习惯了与这个奇怪的害羞的人的相处模式，于是完全自作主张起来：“一起走吧，都是新生。”
　　路上桑似乎絮絮叨叨讲了些什么，依塔则照例地神游开来，然后桑看了眼依塔，便也陷入了沉默。仿佛有点回到三年前的模式。桑完全记得依塔，这个总陷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害羞的孩子，不习惯与他人接触，也从不会与他人视线相接。但唯一一次无意间的一瞥，却是直视人内心的明澈。
　　报道的地方聚了不少的学长，大家三三两两混着新生都在攀谈，很是热闹。报道的手续也不是很复杂，不过接待的老师在听到两人名字后，似乎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周围一些谈话的学长们也都停了下来。桑确定自己没看错，那是一种混着羡慕与同情的古怪目光。
　　“你们好，我是你们一个宿舍的，不过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对了，你们可以叫我S。”新生堆里很快钻出一个有着温和笑容的大众型帅哥，友好地伸出手。
　　“桑，你好。”桑的话和他的手劲一样简洁有力，握得S不由自主仔细看着桑，之后又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压抑得胸口发闷。
　　S后来断定依塔见到桑没有感觉异样不是因为他们认识而是依塔根本没看过桑的眼睛。S说那完全就是王者的眼神，具体来说S完全暴露于桑的俯视之下——虽然那天加上鞋子的因素桑还比S要矮那么一点点点。但由此可见人不可貌像，后来居然还敢找桑的麻烦的人完全在于没长眼睛。
　　依塔虽然不看人，但是还是看得到桑和S握手然后S被吓在那里的，所以依塔有些尴尬。最后依塔没有伸手，只是很小声地打了招呼：“你好，我是依塔。”
　　桑瞟了眼依塔，皱了皱眉，然后替他补充：“不好意思，我的朋友怕生。”
　　S的眼神在桑和依塔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终锁定了更和气的依塔，再次露出温和的笑容，问：“你们接下来去宿舍吗？”
　　虽然依塔直觉S是在问自己，不过只瞥了瞥桑根本没准备回答。所以最后桑猜了猜依塔的意思便直接代表了两人回答：“是啊，一起走吗？”
　　“呃，”S似乎是想说什么的，不过看着桑却又没说下去，所以最后只摇了摇头，“我还要等下。”
　　“哦。”桑毫不在意S的语气，“那么等下再见。”
　　然后桑转头看宿舍分配表，只是隔着几重的人实在看不清。
　　“我们在C楼314室，还有一个是二年级的学姐，莎莎。”依塔说完头又低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桑看着依塔，然后再次转头看分配表，脱口而出：“超能力？”起码隔了这么多重人，透视是至少的。
　　不过10秒过后才听到依塔慢悠悠的回答：“那么是的……恩。”
　　“不是吗？”桑有点难以理解依塔的古怪。
　　依塔的神色仿佛又努力思考了很多，最后字斟句酌的回答：“我的超能力比较奇怪。应该来说很不固定……能完全掌控的只有像刚刚那样，我根本没意识到那是超能力的时候。”
　　“原来这样，难怪，”桑恍然大悟地点头，“我感觉到你的超能力是一片乱七八糟，以前还一直以为你根本就没有超能力。”
　　依塔的头垂地更低了，似乎颇受打击，于是桑继续开始他的絮絮叨叨外加自作主张，领了两人向宿舍楼去。
　　上楼直接到了314，门是半开的，桑直觉立刻推了开来。
　　——“你们好，我是莎莎，你们的学姐。”床上坐着的美女对门口两人露出了绝美的微笑。
　　在很久很久以后，白发苍苍的桑和依塔还可以回忆起，那个夏天的午后，梦幻般的完美的女子，婷婷立于太平洋一个四周环海的美丽的小岛上。回忆起蓝的学院那个美妙的传说，传说中那个完美的莎莎学姐对着自己微笑的姿态。很多很多年以后，当桑和依塔自己成为了传奇的时候，他们还在那样坚持：只有那个完美的莎莎，才是造物主的奇迹。
　　“你，好，学姐，请叫我桑。”桑几乎都无法控制自己，目光根本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依塔则是很快很快低下头，脸上从面颊一路往下红了一片，低若蚊吟的声音轻轻说着自己的名字：“依塔。”
　　“很高兴见到你们。”美女微微调整了下笑容，又是另一番醉倒众人的姿态，“不过，可以拜托你们件事吗？”
　　“学姐请说。”桑立刻满怀斗志地回答。
　　我们万死不辞，依塔在心中接下去。
　　“这样，真的不好意思，”美女就是美女，只垂了垂眼帘表示有点抱歉，立刻让两人不再有任何顾虑，“我，很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可是，直接我去说的话……我真希望是大家都不要和我同住……”
　　“我们马上和舍监去说，学姐一个人一定要住好。”桑代了依塔便答应，依塔则愈红了脸只点头。
　　“那么，真是感谢了。”美女嫣然一笑，让两人觉得心脏已不能自已，终于在失礼前慌手慌脚出了门。
　　“那我们，去说了。”桑说完拉了依塔就走。
　　“完美的女人……”出了门的桑不觉地喃喃出声。
　　“恩。”依塔漫不经心地答着，早已再次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神游中仿佛还面对着学姐。

　　来到管理室才知道这里根本没有舍监，负责的是宿舍长——一位三年级的学长，自我介绍为M。
　　“莎莎啊……的确是很头疼的……事实上，去年，和莎莎学姐同宿舍的3个人，2个是自动退学的，还有1个，据说用超能力威胁蒂小姐被送到了警局……但蓝的学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年收的人都正好住满所有宿舍楼的……所以，你们不和莎莎一个宿舍的话，要么退学……我也知道莎莎是很难拒绝的……这样吧，你们可以找愿意收留你们的宿舍挤挤，过一阵应该就有空的床位了。”说到这里，M的眼中似乎闪过奇怪的光彩，“我是说，每年都有很多人会受不了而退学回家，也有的，据说是直接失踪……呵呵，开玩笑的，总之这件事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你们还是自己找愿意收留你们的宿舍吧。”
　　所以在宿舍长热情洋溢的说辞下，桑和依塔被半推半拉出了管理室，最后只剩桑在冷风咧咧中干瞪着依塔。
　　“那么，我们去各个宿舍里看看吧。”桑的话，就意味着接下来两人开始奔波在各个宿舍之间。
　　应该来说，学长们都是友好的。在桑的注视下，不愿意借出宿舍小小空间的人是还没有碰到过的。问题在于依塔。桑本来想简单打个地铺就行的，“可是，踩到会很疼的。”依塔如是小心翼翼地说。至于和人挤个被窝的方案，以依塔平日尚未被人碰到便已退避三舍的样子，桑完全放弃考虑。
　　“依塔你觉得我们能睡到什么地方。”桑的目光黑压压透着红光地盯着依塔，嗓音因为某种原因压抑得过低几乎分不清语调。
　　某种意义上来说S的观点十分正确。依塔不抬头便完全看不到桑的神情，看不到桑的神情便没有在暴风眼中的自觉，所以依塔十分认真的想着桑的问题，直到十几二十分钟后终于有了深思熟虑的答案：“我们住帐篷吧。”
　　关于这个帐篷搭建起来的确是个值得纪念的伟大工程，它让我们见识到了什么都拿第一的全能宝宝桑的实力，也让我们惊讶地发现依塔远不像他外表那么柔弱，并且当天在学院掀起了一股不小的热潮，可怜的帐篷的所在地——那个沐浴在宁静星光下的顶楼天台，在一天中接待了几乎全校的学生。
　　原宿舍的另一个成员S也在访问者之列。当然关于S答应从314搬走的事桑和依塔只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其实也就是这样：戴着黑的看不清任何东西的墨镜并塞着耳朵进到宿舍的S，因为用纸笔交流还是不小心碰到了莎莎学姐的肌肤，于是心脏开始狂跳不受控制，终于从眼睛边框缝里见到了美人的倩影而彻底缴械投降。
　　“不过我比你们幸运。”S得意洋洋地炫耀，“今天有个新生没来报到，我直接把他的床占了。”
　　“我觉得帐篷比较好。”桑边收拾着东西边随口回答，当然不忘再看S一眼以让其加深印象。
　　之后S就噤口不言了，抢着帮忙做了些事情便回了温暖的宿舍。
　　之后星空便恢复了寂静，一直神游的依塔似乎这才还了神，突然很认真地问桑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和我一起住帐篷的……”
　　“我不帮忙你怎么办。”应该说桑其实是恼火了一天的，所以这些话完全是脱口而出，伴着一点不打折的火气。当然马上桑也发觉自己态度过火，但是基于是依塔先开口问的这种恼火的问题，桑便没准备再说什么。
　　然后桑对于身后依塔寂静的状态突然有点不安，转身却看到依塔露出很甜美的笑容：“恩，这里只有和桑认识，突然有种好像相依为命的感觉。”
　　桑一瞬间竟然有点瞠目结舌的感觉，想说的却堵在了口唇之见无法出口。其实，就和依塔说的一样吧，在这里现在唯一认识的人……桑想起了不知在天边哪一方的父亲母亲，他们一起冒险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彼此依靠。至少，不会孤单。

　　折腾了半宿，两人第二天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课堂。第一堂课是老师说些注意事项和同学自我介绍，来上课的是一个帅帅的亚洲男子，用意念移动着粉笔在黑板上漂漂亮亮写了个“原”。
　　“原是我的名字，至于我的姓，基于某种原因我并不想使用，大家叫我原老师就可以了。那么接下来，请大家按顺序做下自我介绍，包括你们所会的超能力，我需要了解下。之后各种不同形式的能力者可以自己选择课业修习。”
　　名字自然都没什么创意，不过各种超能力是五花八门，比较有趣的像变身（当然一般做的到的都是不完全变身，长着小兔子耳朵和尾巴的女生非常可爱~），漂亮一点的有幻术，传统正宗一点的有移物传音之类。S的超能力一般大概也看不出来，居然是催眠。
　　到桑是十分干脆的回答：“我想我没有超能力。”
　　大家都呆了呆，连原老师也皱了皱眉又勉强挤出个笑意：“桑同学，不要开玩笑了。你大概不知道，校门口有超能力感应器，如果你没有任何超能力是不可能进来的。”
　　“哦，是的，我感觉到的。”桑不紧不慢地回答，“大概那个机子也有超能力的原理吧。如果硬说有的话，我可以清晰地感应超能力的存在与否。”然后桑就坐下。
　　后来到依塔，很轻的声音，却或许不自觉见加了超能力的作用，大家也听得很清楚：“我的超能力……还待彻底检查。呃，我收到通知书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哦？”原似乎很感兴趣，突然又转向了桑，“那么桑同学，你能感觉出依塔同学的超能力吗？”
　　“依塔的超能力，应该是很强烈的，但是……乱七八糟，完全无法弄清在哪个方面。我的意见同通知书上完全一致，待查。”
　　本来一节课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高潮却出现在最后几分钟。
　　因为，二年级的莎莎学姐来到了教室。当然，莎莎学姐的身后还有几个人，还抬着台什么仪器。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莎莎学姐到了桑和依塔的教室。之后直到莎莎离开这里1000米开外，整个教室维持着可以听到莎莎走路时衣服摩擦声的状态。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莎莎。
　　莎莎说了什么，依塔是在他手上多了那么一个紧贴手腕的镯子样的东西后反应过来的。桑则没有说过，而凡是向他问起的，通常总是自己先呼吸不济逃开来。当然两者是绝对不能类比的，哪怕是看美人而心脏病发也绝对比被恐吓而晕好受的多。
　　总之，后来回忆当时的镜头，应该是二年级在搞个研究活动，通过最配合搭档的组合将双方的超能力发挥到最强，而那个镯子，大概是感应器之类。上面只有两盏灯，蓝的代表自己紫的代表对方，灯愈亮时则对方能力愈强，灯变红就是失去对方能力的感应。本来似乎是没什么使用价值的，不过桑戴上后居然说能够更好的感应依塔所在位置和能力状况，再加上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机器做出的莫名其妙的结果，桑和依塔就成了莎莎学姐的实验品。
　　“谢谢你们肯帮忙，那下课后来我们研究教室吧。”有美人一言，赴汤蹈火又有何难？

　　不过赴汤蹈火只是痛，被一群人像看怪物般盯着恐怕更为难受。并且莎莎学姐基于不影响研究进度的理由并没有到来，依塔则本能地激发出了超能力拒绝仪器的探测，再加上桑也不时利用自己的感应能力逃开仪器的检测，于是现场一片乱糟糟不是太好的样子。
　　“仪器没出问题啊……”
　　“可是……再检查下吧。”
　　“怎么会这么多仪器一起失灵的啊！”
　　“……”
　　就在桑打了个呵欠想说抱歉下次再来的时候，负责人模样的学长满头大汗地先一步冲了过来：“同学啊，我们也没有想到……”
　　不过桑只是略微换了个角度瞟了眼那个学长，于是换来对方的寂静以让自己开口：“所以……”
　　“等一下同学，”那位学长几乎可以预见桑接下来的话，于是硬顶着哗啦啦流下的汗滴决定采取利诱，“听说你们好像自愿搬出了莎莎的宿舍，那个，睡帐篷还是不太舒服的吧……”
　　“还可以。”听到这，本来还有点兴趣继续听的桑猛然沉下了脸。没错，这是他的痛，想他堂堂的桑居然被从宿舍中赶出睡了帐篷，竟然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住进了条件又差又没美人相伴的帐篷。所以桑盯着学长的眼睛开始冒出点点红光。
　　只是，四周突然的一片漆黑让桑和依塔都从原来的状态进入惊讶1秒钟，然后依塔轻轻说了句：“意念空间。”桑然后继续盯这这里剩下的唯一第三个人：“学长，你是不是该解释下。”
　　“我，我，那个……你们听我说……”学长边用衣袖处理着满脸的汗珠边顶着桑的压力开始解释，“我希望你们不要退出这个研究。呃，我们研究室，因为有人可能熬夜，所以有个后备宿舍在这里。你们不嫌弃的话，请住下来吧，也方便我们研究……呃”
　　“桑……”依塔是想说好的，因为他感觉得出桑并不喜欢住在帐篷里，却又不知该询问。
　　“哦。”桑看了眼依塔，“好吧。”
　　之后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两人宿舍的问题也算告一段落，不过桑似乎还对那个意念空间念念不忘。
　　“依塔，你知道意念空间？”
　　依塔不太情愿地离开自己神游的世界勉强回答：“是的。”
　　“那你用过？”桑不依不挠。
　　“恩是的，我很迷武侠的时候突然被自己的超能力拉进去过……还看了一场盟主选拔擂台赛。”想到这个，依塔完全回过神来，满脸的兴奋，“精彩极了。”
　　“哦，”算是习惯了自己脸上阴沉的表情从来会被依塔忽视，桑慢悠悠地继续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在意念空间里帮我们造个寝室。”
　　“这个……”依塔的脸色一下耷了下来，“我第二次想进武侠世界的时候却到了食人族里去……后来我就不敢乱进去了……”
　　“哦，没事，我们睡吧。”
　　那天晚上，桑做了进学校来第一个好梦，可怜的依塔则在食人族的恶梦里挣扎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