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又见红楼》颜彻

9、靠，这收还是不收！

　　虽说这林府人口不多，上上下下也有一百多个，这一日寿诞忙的府里团团转，贾敏素日不太多管俗务，大事指个章条儿，小事一概交予旁人，乐的那起子偷奸耍滑的小的自赞她的好。还有从荣国府陪嫁来的一列老嬷嬷大媳妇儿作威作福，竟趁着主子家的喜事儿上下勾结，中饱私囊，把那腐朽将败，奢靡无度的风气纵了起来。

　　却说致微先误以为黛玉俗务不通，娇怯不盛，虽喜她的心性高洁，清静无为，却也叹她自哀自怜，任人欺凌。今儿见了这么可爱活泼的小黛玉，见她一点没有那些小性子，只是的确有些体弱，好似胎里带的不足之症，便不想一起坐着亭子里干说话。让那些嬷嬷丫头拿些草篮子，与几个小姑娘在花园子里四处走走，采些好看的花骨朵插篮子里赏玩。

　　见黛玉身边的老嬷嬷有些不敢让黛玉多劳动的样子，暗叹口气，本就体弱还一味这么娇养着，走两步路也不许，那身体怎么会好呢。便摆出一副骄横的神色，道“还不快去！有丫头陪我们玩儿便是，你们几个老嬷嬷的去太太那说一会子我们去，只叫她们高兴！不许派人扰了我们的兴头，去！”

　　那些老嬷嬷皆是欺软怕硬的，又见是大人的侄儿，一副主子哥的派头，颇有几分贵气，不敢多说，派人取了东西便去了。

　　倒是几个小的被唬了一跳，黛玉平日里因她们是长辈，又是管教自己的，略声气大点就是礼仪有误，只得敬着，不敢指派她们的，今儿见小哥哥一发话，她们莫不敢从的样子，惊奇得很，又不好意思问，只拿那眼珠子把致微望着。萧岚并萧雪萧晨确是头次见他这副样子，萧岚便罢了，年岁略长，只一想便明了了。那萧雪萧晨鬼儿机灵的，却不怕哥哥变凶，待那些婆子一去，反而齐齐拍手，乐颠颠地道“三哥厉害！三哥好棒！”

　　致微给两姐妹一人敲了一下，也是闹着玩儿，谁说她们没眼色，两个家伙居然都躲黛玉后头去了。几人玩累了，就顺路到亭子里歇会儿，只见亭子呈六菱形，六面通风，具用浅露挂枝的淡色纱帘遮住了。致微一望，亭上刻着廖莎汀，映着四处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的景儿，微风过处，只觉满是馨香。

　　亭中摆好了方案瓜果，一套白玉刻字的茶具端了过来，端碟子的是个一身浅黄套淡青掐牙背心的小丫头，柳眉细眼，白生生的，放了盘子就立在致微身后，见他对那玉杯频频瞧了几眼，就倒了半杯，原不是茶，是冰过的酸汁水，褐澄澄的，趁着细腻的玉色令人眼前一亮。

　　伸出手一饮而尽，倒不是贪那汁水，倒是那一壶五个嵌套的玉茶具迷了他的眼了。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且刻字极小极精细，不知是何代何人做的一首七言，隽永清新，爱得他魂都没了。

　　日头微斜，凉风袭来，几人或捧杯，或吃着新鲜瓜果，一片安乐。黛玉也觉得虽有些疲累，精神头儿却比常日好得多，只觉得神清气爽筋骨舒展。看小哥哥捧着杯子惬意的很，嘴角微翘，双目似闭未闭，自有一番风流韵味，神光熠熠。便羡慕道“从前没有这样的，我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什么吃食儿玩意儿没有过，往日还跟着一群小丫头陪我玩儿，却总不似今日这般爽快......"说着，想着也只这么一天，待堂哥们家去了又是往日独自一人，竟有些难过起来，眼眉湿润。

　　致微有心让黛玉改改性子，没得这么多愁善感的。想着她在家光娇养了，就她那性子，日后若真的去了荣国府可不要忍气吞声，受人作践而不理不为么？随着她的话头就训起了黛玉身边的几个大丫头“你们都是木头做的不是？没见着主子不舒服，还不劝着！？”待那几个忙慌慌的丫头给黛玉擦脸的擦脸，抚背劝话、端茶伺候具服侍完了。才开口对黛玉讲“堂妹，你也太惯着她们了，没得纵的她们没了规矩。你也是上三品大员的嫡长女，就是不喜欢讲究那些个做派，也该有些脾气。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只要合着该的规矩，大大方方吩咐就是！还顾那些个伺候你的受委屈了不成？”

　　以前他就想，黛玉对人其实十分和善，除了有时言语尖刻了点，可总没个官家嫡女的气度。虽丧了母可父亲还在，进贾府时一个6岁大小的孩子，竟要处处留意，刻刻谨慎，生怕错了一点规矩。那可是她亲外祖家，况不过是个一等将军府，在京城贵族也只勉强排个二等人家。若不是四王八公同气连枝，势力不可小觑，就现在逐渐下滑的贾府还比不上林氏书香门第，世代列侯的清贵呢！况且一味忍着，她母亲孝期未过，荣国府上至老太太下到小丫鬟皆是穿红着绿，也不知为母辩说，那才是该有的气度规矩。

　　黛玉本就聪敏剔透，不过天性高洁，自觉地天下是没有恶人的，再坏，她说几句难道还要继续作恶么？况且林如海和贾敏都是个爱弄诗书不喜俗务的，她也觉着没什么必要。家里下人再偷奸耍滑，也不敢对府上林老爷的心尖子甩脸子的。就觉得对人，不管长辈下人都和善才是礼，别人说点子意见，她也不好不听。今儿听了小哥哥一席话才模糊觉得自个儿往日做的有误，一时深思不已，对这个才见面不久的堂哥也多了几分感激，平添了些亲近之意。

　　见他拿着玉杯也不喝，想了想，也不回刚才的话，道“我看哥哥甚惜玉器，这是我用过的。我另有套帝王绿的珠冠，男女都可用的，便给你，你不许推辞。”

　　致微还想有点唐突，任是个有点脾气的官家子弟被自己这么说，就是好意也得怪他交浅言深，多管闲事。没曾想怎么还送他东西了？帝王绿可是尊贵少见的很，这不敢就这么收了，可他最爱的就是好玉，听说还是一整套的古代精品，那心里就和猫爪子挠一样。

　　靠，这收还是不收!

作者有话说

　　嗯... ...到底要不要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