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囚蝶》糖祭

5、蝶舞（一）

　　落暮起微风，谢花失朦胧。漫天蝶云淡，砸地夕阳红。
　　----《蝶舞》
　　人总是抓不住时间的流沙，一晃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穆蝶汐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天，穆蝶汐心血来潮要画一个多月前自己梦境中的那个男子。最后一笔落下，一幅完美的画陈现在眼前。
　　“小姐，小姐！”弄儿飞奔而来，“跟我走！”
　　穆蝶汐急忙搁下手中的毛笔，由弄儿拉着就走。只是匆忙搁下的笔滑落到未干的画幅上，渐渐地，墨迹晕开，似一只振翅欲飞的墨蝶。
　　“弄儿，这么急有什么事吗？”弄儿虽一向顽皮，可少见她这么心急如焚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小姐来信了。老爷指名要你过去。”弄儿越走越快。只是，当穆蝶汐听到“老爷指名要你过去”时，已经把听到“大小姐来信了”的喜悦覆盖。
　　穆蝶汐渐渐停下脚步，看似是有些不可思议。
　　“小姐？怎么啦？”弄儿注意到身后的人儿的变化，也停下脚步。
　　“你说、你说‘老爷指名’要我过去？”
　　“是的！小姐，你熬出头了！”
　　穆蝶汐摇摇头：“不会的，应该是姐姐提到我了，应该有什么事非要我不可...”只是、是什么事呢？
　　“那也不要耽误了。”弄儿还是很高兴，毕竟是大小姐来信了，“我们快走吧，不要让大夫人抓到小辫子！”
　　十年前，大夫人常常会找穆蝶汐的麻烦。她常常不是挨骂就是被打。然而这七年来穆蝶汐从没见过这个大夫人一面。确切的说，除了弄儿、姐姐，整个将军府的人已有七年没见过穆蝶汐了...这也难怪外界的人不知道穆蝶汐的存在了。
　　是的，穆蝶汐被变相软禁了十七年。前十年，穆蝶汐还被允许在一定的范围内走动，只是后来的七年就...她住的地方也成了禁地，只有弄儿偶尔可以出来...
　　“恩。”轻轻轻应了一下，便不再说话。一路上，将军府的下人们指指点点，看着弄儿和穆蝶汐指指点点。
　　“那是谁啊？”
　　“怎么是弄儿拉着？”
　　“天，她好漂亮啊！”
　　“会不会是......”
　　“是谁？”大家的注意力被一个资历较深的下人的话吸引了...其实，是弄儿和穆蝶汐已走的不见了踪影。
　　“我也是听说...”那人故意压低声音，“咱们的穆大将军有第二个女儿！”
　　“啊？怎么会？”
　　“是啊，那我们怎么不知道？”
　　顿时，众人纷纷质疑。
　　那人又说：“嘘----”她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接着压低声音，又说：“不想被大夫人--‘喀’的话，就小声点！”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哦哦哦。那你快说啊。”于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圈。
　　“记得七年我刚来将军府，是曾经听说，咱们的大人有两个女儿。只是那个小女儿不是大夫人所出！所以啊，大夫人就把她关在了将军府最隐蔽的院落里。那里就是我们都知道的禁地...”
　　“啊...”
　　“那你见过她？”
　　“当让没有。这在七年前是禁忌，说了就要送命的！所以我离开了，直到三年前我又来这里。”
　　“哦...难怪外界都不知道有这样一的人的存在。”
　　众人恍然大悟。“不过，你确定那是二小姐？”
　　“不知道，只是弄儿不是...”
　　“不是什么？”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众人的背后传来。
　　“管家...”
　　“没什么、没什么。”
　　“最好没什么。哼，要是你们下一刻还记得你们刚才说过什么，你们就不要想再看见这个世界了！”管家就是管家，气势十足。
　　“是是是，奴婢什么都没说。奴婢去干活了...”然后，一个个唯恐不及的逃走了。留下管家一脸担忧。
　　七年没到外面了，整个将军府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些植被......
　　“老爷，”通报的家丁顿了顿，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称呼那美若天仙的女子...“人到了。”
　　“恩。带她进来。”穆大将军坐在一家之主的位子上，颇有威严地说。
　　“请。”
　　穆大将军看向门口，只见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缓缓进入视线。这、就是她的女儿吗？
　　穆蝶汐稳了稳心神，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主位上的一男一女。三步之遥，立定。不言不语，静静地接受众人的打量。
　　眼前的女子，淡定从容，如同一株出水清莲，出淤泥而不染。她高雅，淡泊，幽恬。没有谁不震惊，也许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大夫人一向看不惯她，也是最先反应过来。只是出口就是呵斥：“你见了长辈就是这个态度吗？”
　　穆蝶汐不卑不亢：“穆蝶汐见过穆将军、将军夫人。”
　　不要说弄儿，在场的人都被穆蝶汐的称呼吓到了。弄儿很快反映过来，也暗自替穆蝶汐担心。在场的都是穆大将军的心腹，所以众人都知道既然让穆蝶汐出现在众人眼中，就代表穆大将军不想再藏着她了，只是...穆蝶汐这样一来.......
　　“你叫我什么？”果其不然，穆大将军用满含危险意味的语气问。不愧是大将军，气势非凡。
　　“穆将军。”
　　“放肆！有你这么和父亲说话的么？”穆大将军大怒。只是大夫人就...掩嘴笑啦。
　　“我没有父亲。”穆蝶汐强压下心中的激愤，依旧用冷淡的声音说。
　　“你！”穆大将军一时语塞，“算了。”
　　一边打算看好戏的大夫人不可思议的看向穆大将军......
　　“雪儿写信回来说十天后就是她和西门封痕的好日子，要你也去、以穆家二小姐的身份。”穆大将军不想和穆蝶汐计较一些已经十七年没有在乎的东西，所以才这么大度的不计较她的无礼。同时，穆蝶汐也看清了自己在所谓的爹的心目中的地位--一点都不重要。这个‘家’真的不值得留恋了......
　　“为什么？”相信在场的人都知道穆蝶汐问的是什么。因为他们也有同样的疑问。
　　“雪儿希望你过得好。”
　　“知道了。”听到是姐姐的要求，她就不打算反对，毕竟，没必要。既然自己对他们不重要，那他们也不重要，不过是虚衔一个嘛......
　　“明天就出发，你去准备吧。”
　　“哦。”穆蝶汐就这样走出了大堂。
　　“老爷，你为什么那么纵容这个没教养的丫头？”大夫人不甘心的问。
　　“你不需要知道。
　　“老爷.......”
　　“好了，你也去准备准备。”
　　“是。”见问不出什么，大夫人只好退下。
　　而此时，穆大将军怎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心事重重呢......
　　第二天一早，穆蝶汐和弄儿带着一个包袱来到大门口。这是穆蝶汐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出门呢。
　　众人有些惊讶：“怎么主仆二人就一个小小的包袱啊？”看看大将军和夫人，一马车呢！再说，就是这些奴才的包袱也比他们两人的鼓啊......
　　“二小姐，这边请。”这是管家。
　　“好。”
　　于是，一行数十众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在夜以继日的赶路之后，终于在大夫人叫苦连天声中，在八天之内赶到了千寻城。
　　“穆大将军！”一行人一踏上千寻城的土地，就有西门封痕安排的人来接应。
　　“阁下是？”穆大将军倒是有些疑惑，不应该有人认识自己啊。
　　“爹！”是穆芯雪！
　　“雪儿...”穆大将军与夫人同时呼唤着......
　　好一幅全家齐乐融融的画面！对于穆蝶汐来说，她该如何自处？
　　“汐儿。”穆芯雪永远不会忘了她的妹妹。
　　“是。”
　　“你、可好？”穆芯雪问得很犹豫。
　　“姐姐放心，我一切甚好！”
　　“那就好。爹娘都累了吧，快随我回家，好生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