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囚蝶》糖祭

3、蝶梦（二）

　　穆蝶汐在穆芯雪走后，忍不住叹气。接着，看着地平线上的最后一缕阳光，发着呆...而穆芯雪在走出穆蝶汐的住处后，一路沉思。
　　“小姐你在想什么？”看自家小姐走路心不在焉，馨儿忍不住出声提醒，“都快撞上树了！”
　　“啊！”穆芯雪猛地抬头，发现自己里树不过两步之遥，心下一惊，竟叫出了声。
　　“小姐？”
　　“哦，没事没事。”穆芯雪拍拍胸，努力让“砰砰”跳的心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对馨儿说：“馨儿，我是不是应该为汐儿做些什么...”
　　毕竟从小跟在穆芯雪身边，馨儿很快知道穆芯雪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想了一下，说：“是应该，可是夫人那儿...而且，小姐，不是你说就有用的；毕竟，二小姐不受宠已经17年了......”
　　“馨儿，明明汐儿那么好，为什么爹娘不接受她？”这看似是问题，事实上，谁也不知道答案......
　　“.......”预料之中的寂静,就这样，一路走向大堂。
　　穆芯雪和馨儿都不曾发现，她们一路上所作所说的一切都落入了暗处的一双鹰眸中。那双眼中从一开始的不屑渐渐变成了兴味......
　　“爹。”进入大堂，穆芯雪便笑盈盈的问好；立刻敛起一路上的失态，毕竟，是穆大将军的掌上明珠，不可以让父亲丢脸。
　　“恩。来，传膳吧。”整个大堂并没有“陌生人”啊。
　　“爹？”穆芯雪以眼神问：不是还有那个人么？
　　“封痕在庭院中，怎么你没看见？我已经派人去叫了。”
　　“哦。女儿没注意。”穆芯雪垂首，敛眉。
　　不消一会儿，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中，西门封痕已到了门口：“我来晚了，失礼了！”是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其中，不免透出主人张狂的本性。
　　穆芯雪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红色长袍的男子，深邃的眼，分明的轮廓，浑身散发着桀骜不羁的气势；满头黑亮的长发就随意一扎，散落在脑后，随风而动，更彰显狂傲。
　　穆芯雪已经呆了，就像是鱼儿对水的崇拜，她热切的目光久久落在西门封痕的身上。显然，西门封痕已经注意到了。可是，意外的，他并不反感；相反，他很享受被穆芯雪崇拜的滋味！
　　然而，穆大将军觉得尴尬了。终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雪儿，这是便是封痕。封痕，这便是小女，穆芯雪。”
　　这一介绍，是把穆芯雪的魂找了回来，同时也让她尴尬了。
　　“额...你好。”穆芯雪努力稳住心神，“小女子失态了，让公子见笑了。”
　　也许是没想到穆芯雪会这么轻易地承认自己的失态，她的坦诚让西门封痕有些错愕，不过只是一闪而过，谁也没发现。
　　“我不介意，毕竟自己将来的娘子自是要被相公吸引的。”本该应该是一句戏言的，却是显得...总之，穆芯雪听了后，立刻羞红了娇颜，一为西门封痕大胆的言辞，二是为了，他说“不介意”......
　　“哈哈。果然是后生可畏啊！有自信！好好！”穆大将军忍不住笑道。这更让穆芯雪羞红了脸。
　　“老爷，已摆好膳食。”管家适时的化解了穆芯雪的尴尬。
　　“来，咱们可以用膳了。”便招呼西门封痕用膳。
　　“咦？”穆芯雪有些疑惑，“爹，娘呢？还有二娘呢？”怎么不见她们人啊？
　　“今天她们在房间用餐。”
　　“哦。”为什么？理由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娘做了什么让爹感觉丢脸了......那么，这是不是个好机会？要不趁现在跟爹说说？
　　“怎么你有事找你娘？”
　　“不是，”虽然有西门封痕在，但也非说不可了，“爹，女儿就要出嫁了..."
　　“是啊，还有一天，你就不在爹的身边了。一晃，这么多年了...”穆大将军的眼里多了一些为人父亲的慈爱，还有一些、不舍。
　　“一天？”穆芯雪惊呼：为什么这么快？
　　“你相公我可是有很都事情要做的。”冷不丁，西门封痕插话。
　　无疑，穆芯雪又红了脸。怎么一遇到西门封痕说话，她就容易脸红呢？
　　“是啊，封痕可是大忙人。不过，封痕啊，我期望你不要忽略我的雪儿啊，她可是我的掌上明珠啊。”
　　“自然不会。”西门封痕笑答道。
　　“爹！”穆芯雪娇嗔。
　　“哈哈哈，好了，不要多说了，快吃吧。雪儿，以后就吃不到家里的饭菜了......”一句话。惹得穆芯雪红了眼......
　　饭后，穆芯雪已经整理好心情了。既然还有一天剩下，那么今天非说不可了：“爹，女儿的话还没说完呢。”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穆芯雪看了看西门封痕，见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却也不顾了。“爹，等到女儿一走，您身边就没有贴心的人了...我看，让汐儿来照顾你吧？”
　　穆大将军听完，脸色不由一沉，过一会儿，说道：“爹的身边怎么会没人呢！还有你娘，你二娘呢！”
　　“爹，只有汐儿可以替我尽孝道啊......”
　　“好了，雪儿，这些不是一个新娘该操心的！”
　　“爹......”
　　“雪儿，爹知道该怎么做。”
　　“好吧，那女儿告辞了...”看样子，爹根本不打算接受汐儿......穆芯雪无奈的走出了大堂...
　　“小姐，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我想在你走后，老爷会想开的。”
　　“恩。只是，苦了汐儿...”
　　“这‘汐儿’是何许人也？”蓦地，西门封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显然，穆芯雪以及馨儿已经被吓到了。
　　“我以为你们知道我在你们身后。”西门封痕说的理所当然。只是，凭他的身手，又有几个人能发现他？更何况是两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
　　“哦。”穆芯雪回答。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睁大眼睛，像是不可思议：“你、你刚刚问什么？”
　　“你口中的‘汐儿’是谁。”只是陈述了一遍问题。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她----穆芯雪。
　　“天啊！”穆芯雪再次惊呼，除了惊讶，还有很无奈。馨儿也同样。而西门封痕对于两位的反应很是不理解。
　　“她是我的妹妹，我爹的小女儿，叫穆蝶汐。你真的不知道？”穆芯雪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在家不受宠，却不知道，外界竟然不知道她的存在！
　　“也许，不止只有我不知道你‘妹妹’的存在。”
　　“什么......”虽然知道，汐儿不受欢迎，可毕竟是爹的女儿啊，怎么...为什么爹要这么做？
　　“大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在长廊的另一头，弄儿在找她们。
　　“弄儿？”穆芯雪奇怪，怎么这时候，弄儿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弄儿，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汐儿出了什么事？”穆芯雪急急的问。
　　“不是不是。大小姐你别急，小姐很好。我只是出来看看你怎么还没去小姐那儿，小姐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哦。”穆芯雪松了口气，“我马上去。”说着便走了。馨儿急急的追上去，留下弄儿看了看陌生的西门封痕。
　　然而，西门封痕也拔腿跟去。只是没人知道，他在心里暗忖：看来，这个“汐儿”对她而言很重要...连我都不顾了！想到这儿，不禁生出一些恼怒。
　　于是，加紧跟了上去。身后，弄儿呆了呆：那个帅帅的男子是谁？怎么会和大小姐在一起？难道...是西门封痕？
　　不再多想，弄儿也跟了上去。
　　“汐儿。”到了门口，穆芯雪看见穆蝶汐躺在榻上，于是轻唤。
　　听到熟悉的呼唤，穆蝶汐睁开了眼睛：“姐姐，你来了。”事实上，她并没有睡着。穆蝶汐转过身，看向门口的穆芯雪。
　　穆蝶汐淡淡的声音引起了西门封痕的注意。她的声音像是从空谷里传来的，听着，一点尘渍都不沾；纯洁的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精灵。不可否认，她很美。沉鱼落雁之容：云髻层翻，青丝鬟轻盘；貌如芙蓉，轻翩若惊鸿；桃花细雨润娇颜，裙带风飘吟浅笑，一朵蓬莲共欢容......此世间，有女子如此，哪得太平？！
　　此时，不顾其他，西门封痕有些理解，为什么穆大将军要藏着此女子了...
　　自然，穆蝶汐也看到了肆意打量自己的西门封痕...虽然，西门封痕很英俊，吸引了穆芯雪，却无法射住穆蝶汐的目光。
　　“姐姐，你身后的男子是谁？”穆蝶汐总感觉这个人不简单。
　　“啊？”穆芯雪转身一看，“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跟着。你只顾着你的妹妹了。”语气中，似乎多了些什么...
　　穆芯雪愣了愣，心里一团乱。他这么说，是在吃醋？穆芯雪想想也不太可能，自己太自作多情了，毕竟才“认识”不到半天！于是，索性选择不理他，转而像穆蝶汐介绍：“汐儿，他是西门封痕。”
　　“姐姐应该介绍过我了。”穆蝶汐微微点点头，以示友好。她可没错过西门封痕说话时的语气以及穆芯雪的表情...看来，郎有情妾有意啊！
　　只是，西门封痕可靠么？会对姐姐好么？今天叫姐姐来是问问她对西门封痕的印象，现在看来没必要了。那么，她替姐姐问问吧......
　　“对了，汐儿，我...我后天就要离开了...”现在，穆芯雪已说不清离开是开心还是难过了......
　　“这么匆忙？”怎么也没想会这么快。这离皇上赐婚才不过五天啊！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姐姐就要离开了，那这个家、还有什么意义？
　　“汐儿，要好好保护自己...”
　　“我会的。”穆蝶汐盈盈一笑，看向西门封痕，“西门公子，不知，你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穆家小姐向来一见面就提出请求的吗？”西门封痕剑眉一挑，似乎是故意为难。
　　“只有对你。”穆芯雪正要开口，穆蝶汐却示意她不要说话。
　　“哦？那我为什么有这个‘荣幸’呢？”
　　“因为你荣幸的娶了我姐姐----一个最善良的女人。”即使穆蝶汐的声音不大，语调不硬，但其中的坚定显而易见。她淡然的话涵盖了浓浓姐妹情谊，恐怕，在场的人都知道了......
　　“汐儿...”穆芯雪很感动，这个妹妹啊，她才是最善良的人啊！
　　“说来听听，你的请求。”
　　“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以要伤害她，希望你可以提前告诉她并尊重她的决定！”
　　“好。”西门封痕再一次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女子，不简单。
　　穆蝶汐得到这个答案很满意，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因为，江湖中人重诺守信！而穆芯雪则是惊讶，她看向那个作出承诺的男子......
　　“我不会伤害你。”感应到穆芯雪的诧异目光，西门封痕再一次作出承诺。恍若千百年前。他就已经这么做过了，对于这个小小承诺，他很坚定、很坚定。
　　“为什么......”穆芯雪不明白、也许是不相信。穆蝶汐含着浅浅的微笑。在一旁静静地看，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恍惚。迷蒙中，她好像听见有个声音在说：“蝶儿，我许你一世欢颜，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