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纱岁月》露落爱可

8、有的开始有的结束 关于张佳豪

　　张佳豪的生日在昌华路上的U2里过的。有他们班里的四个男生和两个女生。还有各自的老婆或者老公。没有想到的是会碰上齐方和拉贝特。齐方是以某个同学的老婆的身份来的。我从没想过她会和南门的男生有什么关系。她见到我的时候兴奋的尖叫。那男孩子一直低着头。
　　小西，我真没想到会遇到你呢。
　　我拥抱她。是吗？我也没想到。
　　最近怎么样？怎么李冠一没来？她笑眯眯的。
　　他为什么要来?我奇怪。
　　他不是你老公吗？不陪你？她瞪大眼睛。
　　胡说什么啊。我推她脑袋。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八卦。我们只是朋友。他有喜欢的女孩子。
　　装吧你就。谁不知道他暗恋你。她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找她的老公去了。
　　拉贝特拉我坐下，笑，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啊。要不是他说今天有我认识的人来，我才不来给他捧场呢。
　　谁？
　　佳豪啊。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似的，特兴奋，一个劲在门口转悠。
　　你媳妇呢？
　　他怔了一下，说，早就走了。然后叹口气。
　　他的老婆在高中时代的一段时期，是我的好朋友。因为罗从的关系后来不知道怎么和我闹僵。我认识罗从，就是他老婆介绍的。可是，他老婆后来又不让我和罗从玩。搞得我莫名其妙。一段友情让她吵得支离破碎。然后说拜拜。彼此当作陌生人。或许那时候我太尖锐。可是，我却是真的累了。可以随时拥有一段友情，但是，拥有一生的友情却是难上加难。我知道。
　　我笑笑。不知说什么。跟他三年的同位。很少说过话。大部分都是吵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现在想想可笑。
　　你去了师范是吧？他转换了个话题。我也考上了。历史系。唉，学文的就是没有出息啊。
　　是啊，现在是理科当道啊。我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直到张佳豪走过来告诉我，他一直暗恋的女生今天也会来。他露出兴奋的表情，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开心。他此时就象一个孩子。我突然想起冠一来，一直暗恋龚贝的李冠一。
　　我拍拍他肩，说，好好把握啊。他笑。
　　期间以琳给我打过电话来，她说今晚要加班。暂且去同事家住一晚。
　　我笑笑，那你注意安全。晚上和同事一块走，不然会被抢劫的。
　　她沉默了一下，继而传来快乐的回音，我知道的。小西，你永远对我是最好的。
　　这句话是她很久之前常说的。我也曾这样对她许诺过，我的便是你的，你需要尽管拿去。或许是出于对她的可怜。只有祖母的生活，又能使她拥有什么。于是她便拿走我的一井。
　　我挂掉了电话。
　　龚南进来的时候，她问，张佳豪在不在。
　　他一下子站起来，发愣的站在那里。然后跟她出去。
　　更加发愣的是我。怎会。怎会。世间蹊跷事不少，但却让我遇上。这个世界是真的这样小。哦，哦。她就是他一直暗恋的女生吗？龚南呵。
　　她没有发现我。我仍窝在包间阴暗的角落里。不一会儿，张佳豪又推开门回来。脸色平静。他冲我笑笑。然后举起他的可乐，说，十九岁万岁！大家都附和一下，举起可乐。然后拿出自己的生日礼物。
　　有人送手表，有人送书。还有人送了个HELLO KITTY的娃娃。张佳豪有点哭笑不得的望着那个娃娃。那女生颇可爱，可以送给你女朋友嘛。他连连点头，是是是。不知道哪辈子会用得着。那女孩子抿嘴笑。
　　聚会散了以后，张佳豪送我去车站坐车。他说，我好象一直都错了。
　　我沉默，等他说下去。
　　我好象一直都喜欢她。可是，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女孩子了。也许，只是一个影子吧。一个幼小的影子。
　　就是那个进来找你的女孩子吗？
　　嗯。
　　我笑笑，登上公交车。冲他用力的挥手说拜拜。再见，再见。
　　或许你是对的，一切都是影子而已。喜欢的，深爱的，又是谁呢。

　　********
　　七月是个潮湿的月份，只是今年的雨特别多。家里打电话来，说是龚贝月底走。要我记得去送她。那之后不久，八月十一号，冠一也将回到澳大利亚继续学业。
　　因为天气闷热而又多雨，一直很少去冠一的房子。
　　某一个晴朗的出奇温和的午后，他邀我去南湖转转。我应允了。在家里写了一天的字，正浑身累得酸疼。
　　大约一个礼拜没有见，恍惚觉得他好像瘦了高了。
　　他拉我沿着湖边溜达，跟我聊天。最近忙什么呢，也不去找我。
　　写东西，看书，听音乐，看电视。我低着头踢着石子，它啪嗒一声掉进了湖里，湖面泛起涟漪，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的耀眼。一圈一圈的荡开去，发出哗哗声音。你呢？还在看你的资料吗？
　　是啊，他抬头往湖的对面看，不然也是闲着。你也不来找我。他回头冲我笑。
　　哎呀，我挠挠头发，很尴尬地说，看你在学习嘛。不想打扰你的。
　　他突然变得很认真，可是，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很寂寞的。
　　为什么不去找龚贝呢？
　　她好像总是有很多事忙。你手机还停机。别人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
　　可以找个网友聊天嘛，甚至是网恋。我跟他贫。
　　他笑笑，然后又叹了口气。
　　那，也可以去旅游啊。反正闲着。云南，四川，广西，安徽，哪里不行啊。都是不错的地方。
　　我不是没有事干，龚西。我只是想找个人陪。他用很认真的语气。本来是求我的事情又好像是他理直气壮。可是我却知道，不论怎样，我还是代替不了龚贝。尽管我们是亲生姐妹。
　　又走神了。他早已习惯我这个样子。伸手拍我肩膀。但你主义确实不错，如果我去旅行的话，你介不介意陪我。顶多就半个月。我想瞻仰一下我们伟大的祖国。
　　是因为，龚贝没有空吧？我抬头看他。他愣了一下笑，嗯，给她打电话总是有事。大概是因为谈恋爱忙吧。有点无奈的表情。
　　因为龚贝没有空所以才来找我的是吗？我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不是啊龚西，你听我解释。他却有点慌乱的样子。
　　解释什么，你喜欢她就去给她说啊。为什么不说？是因为太爱她所以才让她幸福的跟陆小枫在一起是不是?我撇过头去。
　　他沉默不语。过了好久他才出声，你是不是说，我应该去跟她告白。
　　我摇摇头，这种事你还是按自己的意愿办。我不能替你决定。
　　他又沉默了一下，那你跟不跟我去旅行。我想去广西。
　　我承认我有点嫉妒龚贝，如此灿烂夺目。但我还是答应了。以琳已经很少早归，她似乎在躲避着见我。我每天自己在家里，一个人整天无所事事。还不如跟他出去旅行。
　　那你先去准备。我8号来接你。
　　傍晚的时候他提议去吃羊肉串。我拒绝了，家里还有中午没吃完的。明天吃就会坏了。我妈最不容许别人糟蹋粮食。
　　那你让我跟你吃吧。我不挑食。我已经吃了5天的方便面了。
　　好吧。

　　做饭是跟妈妈学的。四年级的时候，龚贝得了急性肺炎，一直住在医院。妈妈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里之间。往往中午不会给我做饭。那时爸爸的公司不太好，家里请不起保姆，妈妈又不放心外面的饭菜的卫生，所以才教给我做饭。每天中午做给自己吃，晚上做给爸爸和我。现在我唯一能够跟龚贝比的，就是这手厨艺。
　　冠一很欣喜。你怎会做出这手好菜。我都不知道。
　　我得意的笑，你不知道的多了。
　　啧，谁要是娶了你就幸福了。每天还不盼着回家吃你做的饭？他拍我马屁。
　　我推他一下脑袋，得啦你。别再吹我了。
　　他笑，我说的是实话。我这人不轻易夸人。我帮你刷碗来表达我的诚意吧。他撩起袖子就往厨房跑。
　　我笑，我信你还不行吗。你可别跟我捣乱了。
　　他忽然认真起来。你知道吗？我在中国餐馆打工的时候第一次干的就是刷盘子。后来才一步一步干上去的。
　　我一呆。那好吧。
　　龚西，你知道吗？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倔强。又透着孩子气。
　　我笑笑，是么。
　　对，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这样。你就是这样的珍稀动物。
　　珍稀动物？
　　会做饭的女人都是珍稀动物。你还是高级珍稀动物。他调皮的笑。
　　我白他一眼。你多大啊就女人女人的？
　　他正经地说，快十九啦。十月份就十九了。
　　后来还是我刷的碗，他跑去客厅看电视。
　　水池里的水就这样哗哗的毫不犹豫的流过我的指间。带着永恒的寂寞的声音。带着生命本来的冰冷。就这样，缓缓的冲淡了时光的印痕。划过我伤痕累累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