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韶华易逝》悠然婕妤

3、第三章 神秘女人的出现 这个神秘女

　　洞中的空间并不大，窄窄的小路不一会就变开阔了，洞内形如扇状，寒气逼人，即使在炎热的夏季，穿着单薄的衣服也会让人感到凉。整个洞中就洞口点着一支蜡烛，且山洞背光而建，再好的视力在这里都是无济于事的。蓝茉迈着小巧的步子摸着进了洞，却什么也看不清，感觉阴深深的。
　　关在这洞中的是一个女人，乃是昔日名动京城的歌姬玉颜儿。玉颜儿自从被韩老爷赎身后就改名了，赐慕姓，名乃馨。
　　她与黑夜相伴已经度过了二十年的光阴了。外面的人都说她已经疯了，可是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比任何人都清醒。
　　她的身份是卑微，从小就在风雪场所长大的人能让多少人瞧得起，和其他姐妹比起来她好像又是幸运的，一副天生的好嗓子，俘获了多少男人的心。韩老爷韩如观便在二十多年前为她一掷千金赎了身迎回家，她成为了韩老爷的二夫人。
　　蓝茉的视线逐渐适应黑暗，在见到慕乃馨的那一刹那，真以为自己见到女鬼了。洞内景色一收眼底，一个白色的身影忽闪忽现的出现在蓝茉的眼中，她心中咯噔一下，开始想要退出山洞。此时凄凉的歌声也停止了，慕乃馨转过了身，伴随的是铁链的乒乓作响。
　　两个女人彼此证实了双方的存在。一个紧张的女子，进退不是的踌躇着，另一个不可置信的抽动着嘴角，看上去勉强在微笑。蓝茉眼中的这个女人是娇弱瘦小的，她无法判断她的年纪，有着清晰迷人的轮廓的她却几乎是满头的银丝，着一袭白色衣裙，在蓝茉的视线中飘动着，人乎鬼乎？少乎长乎？
　　慕乃馨却在蓝茉的身上找到了她昔日的风采，曾记得她也这般如莲花般洁净的矗立在任何地方，眼神中充满的是对未知前景的期待神色，浑身散发着朝气与活力，这样饱满的少女情怀能轻易的击倒世间的多少男子。
　　如今，自己却被困在这个地方，饱受相思与仇恨的煎熬，无计可施。泪，顺着脸颊流淌过多少遍？自己不是坚信它已经流尽了，现在不受控制的这些咸汁又从何而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就不怕韩府的家规？”慕乃馨问道。
　　“洞门自开着，我当然就进来了，韩府的家规？我倒是从没想过。我只知来去自由，不容他人做主。”听到慕乃馨的声音后，蓝茉的心稳定了下来，原来她不是女鬼。
　　“你不是韩府的人？”慕乃馨很难想象一个不是韩府的人居然能到这洞中来。
　　“当然不是，那你呢？为什么被困在这个地方？”蓝茉的心中有些同情这个女人。
　　“你觉得我会与你废话这么多，自己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你不能从这里出去？”蓝茉又追问道。
　　慕乃馨转过了身不再理睬蓝茉，她不想让这个毫无顾忌的女孩知道这其中太多的事情。
　　“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呢！我是知道的，你我的区别就在于地方不同而已吧！”蓝茉突然有感而发的自言道。慕乃馨嘴角抿起一丝微笑，其实心里在说，我怎么可能和你是一样的呢。
　　慕乃馨的冷漠态度却没有浇熄蓝茉的好奇心，这山洞成了蓝茉常去的地方。在蓝茉的心中，不管是慕乃馨的人还是声音都有一种难言的魔力，像是隐藏着许许多多的故事。
　　韩世钰还没有发现蓝茉的这一举动，因为她都是趁着韩世钰离府后再去的。
　　慕乃馨对蓝茉所奏的六弦琴感到十分诧异，本来她的心中除了怨恨还是怨恨的，所以她才能唱出那般哀怨的曲调，但是蓝茉的乐声将她带出了那个领域，她开始尝到了一点特别的滋味。没有语言上的交流，她们两人开始了在乐曲上的切磋，一歌一奏，到是件快活的事。慕乃馨不知道不久之后，这个酷似自己当年的女孩将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
　　蓝茉也不知为何，她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韩世钰那张可恶的面容，说起来是可恶吧，但事实上韩世钰的举止间总伴着一种随意与淡然，这与他的相貌不太符合，他是玩世不恭和性子急躁的人，多矛盾的人呀。蓝茉看着他总爱在嘴边挂着一丝不经意的笑，这便是他的特点了，让人如遇春风，想忘却忘不了。
　　“姑娘，这里却是你不应该来的地方。”慕乃馨的话音打破了蓝茉的专注。
　　这下换做了蓝茉的莫不理睬，她听清慕乃馨的话之后又继续拨动着她的六弦琴，此时乐声中多了一点急促。
　　“真是个固执的人！”慕乃馨念道。
　　这是巧合或也是契机。那天，阴天细雨微风，一扫昨日的炎热，蓝茉急急地跑进了山洞里。
　　“外面下起雨了。”慕乃馨问道。
　　“对呀，我的衣服都给打湿了，韩世钰一定不会知道我会到这个地方的。”蓝茉抖动着身上的雨点，然后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了六弦琴。
　　“韩世钰！韩府的二公子？”慕乃馨破天荒的想从蓝茉那里知道更多的消息。
　　“就是他呀！是他把我带进韩府的，说是认识我，可是却一直不告诉我真相，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谁告诉你的！”慕乃馨气愤的质问道。
　　“不是吗？我偶尔都会听到府里人对他的议论呢，而且他就是这样一个只会欺负人的人。”蓝茉对慕乃馨会帮韩世钰辩言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韩世钰可是从小就很讨厌这里，他们难道还彼此认识？
　　“你认识他？”蓝茉问道。
　　“不……我不认识他。”慕乃馨随即矢口否认，并转过身不让蓝茉看见她神情慌张的样子。
　　韩世钰发现了蓝茉最近的不对劲，不过他只是悄悄跟在蓝茉身后，却意外的发现了她居然大着胆子不听劝告进了山洞里。从山洞中传出的是经修饰的乐声，空凉中带着凄婉，以前他从没注意那‘女鬼’的音色是这般完美，再加上莫子兰的琴声相和，竟有一种让人想流泪的感动。他站在池塘另一面的凉亭中，和山洞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韩世钰从小害怕这个地方并不是谣言。
　　“拿她真是没办法。”韩世钰微笑的注视着山洞，想着某个让自己头痛的家伙。
　　雨势渐渐的小了下来，从凉亭上滑落下的水滴不再那样急促的想要逃离了，韩世钰的视线也逐渐清晰，水面上薄薄升腾起的水雾七分真实三分虚假，在加上耳中飘进的仙乐，他感觉自己如临仙界。
　　七八月间的天气酷热，山洞里倒是个可去的地方，不只是人，就连一些怕热的家伙们也会聚集到这个地方，比如蛇。
　　韩世钰仔细听着，但是……他感到了不对劲，因为这曲歌没了高潮就结束了。他眉头一皱，马上想到里面可能出事了！
　　他向着山洞跑去，心中不断回荡着一个念头，莫子兰！这是韩世钰第一次跑进了他从小害怕的山洞，第一次感到紧张一个人。一进山洞，韩世钰就看到了晕倒在地上的蓝茉，六弦琴被她紧抱在怀中，她面色铁青，嘴唇泛紫。
　　“喂！醒醒！”这也是他第一次把她抱在怀中，就在今天，在慕乃馨的关注中，韩世钰拥有了他生命中的许多第一次。
　　“钰儿……”慕乃馨眼中泛着热泪，想哭却又不能让它掉出来。
　　慕乃馨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这个孩子，虽然看不仔细，但是他太像他了，她知道这肯定是她一直思恋的孩子。或许韩世钰不会记得这个在他记忆里是女鬼的人，可是慕乃馨没有一刻没有不想他。她看出了韩世钰眼中对这个女孩儿的紧张与在意。
　　“她可能被蛇咬了，这山洞里时时会爬进来一些。”慕乃馨说道。
　　“那你为什么没事！”韩世钰的话中带着厌恶和责难，慕乃馨却不在意，只是为自己能见到自己的孩子而高兴。
　　莫子兰静静的躺在韩世钰怀中，不吵也不闹。
　　“我身上一直配有一个香囊，能够驱赶这些家伙的。”慕乃馨多想和他多谈谈话呀！
　　韩世钰在莫子兰的脚上发现了被蛇咬的伤口，伤口的四周微微红肿泛紫了。洞中太黑暗了，韩世钰将她从地上抱起，跑出了洞里。
　　“你不要闭着眼，打起精神来！我先帮你暂时止毒。”韩世钰把莫子兰抱出山洞后，平放在地上。可是毒液扩散的很快，没一会儿，莫子兰就感觉自己的头很晕，特别是自己额头上曾今的那个伤疤，她感觉头简直就快要炸裂。
　　“那个人不是鬼……一点也不可怕。”她感觉自己想和他说很多话，但是舌头却不听使唤，张嘴闭嘴，牙齿都要咬到舌头。
　　韩世钰没时间和她废话，他解开了身上的腰带，在离伤口一寸有余的地方，用腰带系紧了莫子兰的脚，然后着急的从身上迅速摸出一把小刀，将莫子兰的伤口划开了，用嘴允吸着莫子兰的伤口，不一会，就吐出了一大滩污血。
　　“你……不可以。”蓝茉的阻止没有用，韩世钰完全按着他的想法去做了。
　　韩世钰强行把莫子兰从山洞抱回了她居住的后院，然后叫人找来了大夫。大夫赶来后，赶紧用草药敷住了伤口，为莫子兰解了蛇毒。她的生命并无大碍，得幸于韩世钰救助及时。韩世钰跨出的这一步，不知不觉间使得两人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蓝茉今日总算清醒了过来，她坐在床上一个人发着呆，这生病期间她像是做了不少零散的梦，有很多人的长相在她的脑中不断闪现，她觉得似乎太过奇妙。她梦中还时常闪现韩世钰的脸，不过那是张十分恐怖的脸，她就是被他吓醒的。
　　“小丫头！熬药的时候别打盹呀！你看看你！过去看看里面的小姐醒来没有，有什么需要。”韩世钰见给蓝茉熬药的小丫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主动抢过了她手中的小蒲扇，把她赶走了。
　　“二少爷……是是！”小丫头的一点瞌睡被韩世钰吓得荡然无存了，她摸着头自言道：“二少爷不像王妈妈说得那样脾性暴躁呢！他也和她们一样守在这个小院里几天几夜了，二少爷真体谅下人！”
　　小丫头嘟着嘴走进了蓝茉的房间，见到蓝茉已经醒来了，心里很高兴。“小姐醒了呀！”
　　“我……怎么了？”蓝茉用颤抖的音腔问道。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别的姐妹们说小姐好像被蛇咬了。”这是小丫头第一次和这位受伤的姑娘靠得这么近，她很担心自己会说错什么话。
　　“我想起了一些……”蓝茉回想起自己是怎么从山洞里回到这里的了，是韩世钰！
　　“韩世钰呢？”蓝茉想起救自己的人了，她着急的问道。小丫头低着头回答道：“二公子在外面给小姐熬药呢，二公子让奴婢问问小姐有没有什么需要……小姐别生气。”
　　蓝茉起伏的情绪将小丫鬟吓住了，她不清楚二少爷和这位姑娘之间有什么关系，还以为这位姑娘是对二公子生气。
　　“煎药？那他就是还好了，太好了！”她高兴的一跃，从床上一下子蹦到了地上，然后胡乱的穿上鞋子冲出门去。
　　“小姐！你身子才好，先披上一件衣服吧！”小丫头大叫道，不过小丫头的招呼全被蓝茉抛在了脑后。
　　蓝茉行走的速度很快，快到韩世钰根本来不及反应，直到蓝茉站在韩世钰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喂！你没有事对不对！”蓝茉在他身后说道。
　　韩世钰全身愣了一下，然后满脸病容的转过头看着子兰，捂住嘴咳嗽了几声，接着将沾上血的手藏在了身后，这一举动被蓝茉细心的瞧见了。
　　“你怎么了？”蓝茉逮住他往身后的藏的手，发现了那鲜红刺眼的血迹，眼泪猛然间从眼里蹦出，“是我害了你……”
　　只见韩世钰咧着嘴看上去笑似非笑的，奇怪的很。这是当年莫子兰对他使的伎俩，如今他终于还给她了，韩世钰真是个‘念念不忘’的人！
　　“我好得很呢！别哭了，逗你玩的。”韩世钰一边说道一边将手上的血迹擦掉。“看吧，这不是真的。”
　　“你骗我的，除非……把你的手给我看，否则我才不会再相信你这个骗子。”蓝茉却如何也不愿相信韩世钰了，她呜呜的哭泣着，眼神却透着亮光。她知道自己被韩世钰给骗了，此时她的小脑瓜急速运转着，她可不想在韩世钰面前出这么大的丑。
　　“我说真的呢！你怎么不相信呢？呐，你看。”韩世钰见玩笑开大了，于是将手伸到蓝茉的眼前让她重新证实，谁知蓝茉一把抓紧韩世钰的手狠狠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疼得韩世钰大叫。
　　“看吧！让你还骗我，让你长长记性。”
　　“你还真是……狠！”韩世钰瞧见自己的手上整齐的印上了蓝茉的齿印，伤口是疼的，心里却是喜悦的。
　　“什么！你说你还要到山洞里去！”韩世钰被蓝茉的这一想法吓坏了，他把其他的人遣出了房里后，继续和蓝茉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死在那里不舒服呢？”
　　“你难道就不想了解里面那个女子为什么被关在里面？你就没有一点怜香惜玉？”
　　“她在那里自有在那里的道理，你别多管闲事了。”
　　“除非你把我绑住，否则我会趁你不注意在跑去。”蓝茉毫不妥协，好像她就算准了韩世钰会拿她没办法，所以越来越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