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驯麋，南国飞鸟》夏沐纨纶

3、刑讯的洗礼 可是……接

　　像是从天上迅速倾泻下墨色的幕布，在我的忐忑和兴奋（……）中，黑夜来临了。
　　伊尔迷一反常态地没有给我讲鬼故事哄我睡觉（纶：听那种故事真的睡得着么……），而是把我领到了主屋后角的地下室门前。
　　“糜稽，你现在看到的这间房间叫作拷问之间。我们揍敌客家的历代子孙都要在四岁时到这里接受刑讯的洗礼，从而成为真正的揍敌客家族的人。
　　“这是每一个揍敌客家的人都要经历的事情。
　　“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所以我们揍敌客家的孩子到了四岁就要开始接受拷问的训练。
　　“我们揍敌客家是一个有着两百（？）多年历史的杀手家族……”
　　伊尔迷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揍敌客家的历史，他难得这么多话呢……不过从他僵硬的表情和机械的语气来看，明显是在念台词嘛……
　　无心听他说下去，我打断他：“我知道。”
　　眼睛里升起一丝危险的疑：“你知道？”
　　嗯，好像露馅了呢……（纶：你好淡定……）
　　“不够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爸爸妈妈做吗？怎么哥哥你……”
　　“父亲有一个重大的任务，和祖父在下午临时外出了。妈妈因为怀孕了不方便。”他迅速地解释了我的问题，“进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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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手铐扼住了我的手腕，我甚至能感觉到带着铁锈的尖刺划破皮肤的腥味。伊尔迷面无表情地从墙上解下一根黑色的皮鞭，轻轻摩挲一下，然后毫不留情地抽到我身上。
　　“啪！”一声脆响，被抽到的皮肤有一种火辣辣的痛感，然后迅速扩散到全身，被打到的地方也迅速发热红肿起来。
　　泪腺有些发胀，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在遭遇对手的击打时，绝不能哭，也不能叫，讨饶和尖叫会激发对方更过激的行为。”记忆力一个女人冰冷严厉的声音响起，是她……
　　在我还沉浸在记忆里时，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
　　不能叫，不能哭。我索性闭上眼睛，靠数鞭子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7,8,9,10……35,36,37,38,39……89,90，91……
　　当数到第156鞭时，伊尔迷突然冒出一句：“你恨我吗？”
　　这算什么？列行公事吗？
　　我强忍着疼痛扯起一抹微笑：“当然。”
　　他的眸子一紧。
　　“可是……接受鞭打的明明是我，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你看起来比我还要悲伤呢？”
　　“糜稽……”他突然扔下沾满血迹的鞭子，轻轻抱住我的腰，“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他的语气有些哽咽，同时我感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流进我的伤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放开我，同时拾起地上的鞭子，更重地朝我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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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7,298,299,300……
　　到了第三百鞭，他终于停了下来，伸手把我解了下来，为了不弄疼我的伤口，他只是轻轻抱着我，用近乎温柔的语气问我：“能走吗？”
　　我试着动了动脚踝，虽然会牵动伤口，但还能走。
　　我点点头，在他惊讶的目光里从他的怀里跳出来，踉踉跄跄地走出地下室。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遣退了那些下人，我关上门，在房间浴室里的浴缸里放满热水，倒入一些牛奶浴液，然后脱光衣服，跳进浴缸。
　　我在浴室刺目的暖光里伸展着四肢，然后把头埋进甜腻的热水里，突然从胸腔中挤出一声怪笑。
　　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呢？有人关心体谅的感觉。
　　微烫的热水刺激着我的伤口，同时将那些早该抛弃的记忆一并唤醒。

　　每天在母亲的尖叫和弟弟的吵闹中迷迷糊糊地醒来。
　　背着沉重的书包，提两个饭盒，挤上晃荡的公车，上学。
　　乏善可陈的功课，做了一遍又一遍。
　　同学的嬉笑吵闹，老师的厉声呵斥，晚自习结束。
　　做完功课，绕院子跑十圈，练习直拳，侧踢20次，实战1次。
　　一身疲惫地躺下，是否睡着已不太清楚了，清楚的是明天又将会重复这一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

　　摇摇脑袋暂时忘掉这些，我把水放掉，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口。深深浅浅，纵横交错。有的红肿着，还有的已皮开肉绽。
　　轻叹一口气，从床下拉出药箱，开始处理伤口。
　　酒精消毒，红紫药水，云南白药（……），再细细裹上一层纱布，我不想得破伤风。
　　套上睡衣，我倒在床上，只想快点恢复体力，因为……从今往后，休息时间……将会成为奢侈哪。

　　说起来，桑柔也曾这样，再细小的伤口也要仔细处理，不然绝对睡不着觉。
　　甚至……有些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