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春寒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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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闪光灯照不断在一对盛装的俊男美女身上，全城的娱乐记者都拥挤在这间豪华奢侈的酒店会场里，渴望挖到有价值的八卦讯息。
其实这只是一场电影的媒体见面会，主创们都是年轻的电影新人，这部电影刚上档时，谁都没有料到它会创造这样一个票房奇迹。
“安森小姐，你作为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就在电影上取得这么大的成就，有什么感想？”带着细框眼镜的记者问。
“非常高兴，我觉得我的运气有一定作用。然后飞常感谢我的学长兼导演，没有他我不可能有如此成就。”
“请问今天为什么赵导没有出现？”
“额——他应该来了。”主创们面面相觑，因为确实不见导演身影
“可能——”一个人摸着脑袋。
会场的大门洞开。走廊上水晶灯强烈的光线给昏暗的会场造成逆光现象，两个修长的背影出现在门口。
“是导演——是导演来了！”
记者和摄影师纷纷调转方向，灯光打亮了那两个男人。
“你究竟在忙些什么，给我个回音。”这是自寒假后，我发给徐浅清的第200条短信。
她一直没有回复。
大学最后一个学期开始了，我应该在各种求职市场中奔波，但以剧作家标榜自己的我一直待在家里，等待影视公司给我的剧本的回应。本该阳春三月的日子，天空却是灰蒙蒙的，室外实际温度也很吓人，低得吓人。我不习惯在室内开热空调，只能将就着寒冷在屋里来回踱步。
看着灰色天空，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徐浅清这样，是不是算失踪？斟酌半天，我决定去一趟她家探探情况。她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就算她不在家，我也能从她父母那里得到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的踪迹。
“叮咚”
“来了，找谁啊？”一听这声音我就有一种年华似流水的感触，才几年没看阿姨，她的声音老了。
门缓缓地打开，一张陌生苍老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微微一愣。
“小姑娘，你找谁？”年迈的老人颤巍巍地说话。
“徐浅清——你是她？”我估计这老人是她外婆。
“徐浅清？你找错门了吧，这家主人不姓徐，姓赵。”
我的大脑里发出一个困惑的鸣音，不可能啊，我从初中起就经常跑徐浅清家，怎么会跑错门呢？
“大妈，这里是16楼1201室吗？”我报出门牌，确定自己没弄错。
“是的啊，你没找错人吧小姑娘？”大妈浑浊的眼睛让人感觉毛毛的。
“徐家在这里住了有十年了，我一直来的。”我感觉这大妈可能不正常。
“十年，让我想想……噢，那家人搬走了。现在住在这里的是一个年轻人。”大妈还是那种缓慢的语速。
“搬家了？”我不自觉的拔高声音。
“是啊，那家人搬走了，现在是一个姓赵的年轻人住这里。你赶快走吧，我可要打电话了。”大妈啰啰嗦嗦的讲完话，把我当做疯子一样关上门。
不详的感觉在放大，回家路上心里空落落的，徐浅清一家突然搬家，却不通知我，实在是很奇怪的事。
“厉己一。”我打开暗室的门，他果然在那里面晾刚冲洗出来的照片。
他听到我的声音，朝我笑了一下，就像少女漫画的男主角：“这是我用随意相机拍的，不知道是什么结果，真是期待啊。”他用镊子夹起一张照片，露出满足的微笑。暗红的灯光下，他唇边的笑容给这幅温暖的画卷填上最后一笔。
很多时候，当厉己一认真地摄影或者冲印甚至是用电脑后期制作的时候，我都会安静的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期待最终的效果。这次我走近他，但他总是酷酷的，说：“下周我们就去西安吧，那里是丝绸之路的开始，然后我们一路向西，沿着古丝绸之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一起旅行是很多情侣的梦想，更何况厉己一是摄影师，我是编剧，这是一个很好的充电方式。这是我们计划很久的事了。
但我有一点犹豫，说：“我有些不放心。”
厉己一看着我，浓墨般的的眼眸藏不住他的情绪：“有什么不放心？我们俩向来是无牵无挂的。”
我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厉己一此刻皱着眉，就像一个耍小脾气的孩子，好在我们之间很了解，我拍拍他的胳膊说：“我不放心徐浅清。”
“她有什么事？”厉己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有一些动容。
“她家肯定出事了，三个月没有音讯，而且我今天下午发现她家不声不响的搬家了，竟然连我都没有通知。”
我们三人是高中同学，本来是我和徐浅清是好朋友，毕业后，她去北京上大学，离我越来越远。我却鬼使神差地和厉己一去了同一所戏剧学院，大一学校排戏的时候我和他终于成为了一对。
我把下午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担心这个字此时就写在我们两人的脸上。还好厉己一还比较理智，没有像我一样消极，他一打响指，说：“听你说，徐家是把房子卖了。”
我点点头。
“你去打听一下现在的房东吧，说不定他知道怎么联系徐家人。”
“对啊，当时怎么就觉得没办法了。”我懊丧地说。不过看到希望的曙光，我又充满了斗志，“明天就去蹲点。”
六点，闹钟发出公鸡的叫声，迷糊中关掉闹钟，淡定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半梦半醒间我还很奇怪，我怎么会上闹钟呢？
“啊啊啊——”我一下从床上跳起，估计尖叫声吓坏了隔壁的厉己一。穿好衣服，抓起包就往门外跑。厉己一歪着睡衣从房间里跑出来，找不到北。“砰——”我甩门的声音彻底震醒了他。
我在16幢1201室等待那个神秘房主出现。八点来了又过，早饭没吃，饿得头晕眼花，但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响动。
难道他不用上班，是自由职业者还是已经退休了？好容易挨到9点，我实在是站不住脚了，此刻大脑只受胃控制。走了一半我又回头折回去，在1201的门口贴了一张便条，才放心地出去买吃的。当我的包里装满食物，重新站在1201门口时，那张便条仍然无辜地待在原地。
早晨的等待很难熬，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没想到一过中午，手机显示的时间像是被施了咒似的加速变更。我刚吃下了一块pizza,天色就暗了，三点多了，房主还是迟迟没出现，我不禁有些心灰意冷。靠在墙根上，对未来的迷茫渐渐浮现，徐浅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叮咚”寂静了一下午的电梯门开了。
我满怀希望地抬头，确实昨天那个大妈。
“小姑娘，你又来干嘛？”大妈明显不乐意看到我。
无所谓她怎么看我，我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急切地问：“我想见见房东，大妈你应该认识他吧，帮帮忙转告一下好吗？谢谢！”
大妈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皱着眉，怀疑地说：“你找房东干什么？他应该不认识你。”
我没有掩饰目的：“这房子本来是我朋友家的，但我和她失去联系了，我想可能这房子的主人知道她们家的联系方式吧。”
“噢——”大妈缓和了语气，：“这样我帮不了你，我不认识这家主人，刚刚装修过的房子，我只是来搞卫生的，是中介公司的人帮忙叫的我。”
我彻底理解她的话，心灰意冷地走开了，走了几步，折回头，撕下那张贴在门上的便条。早春的街道仍处处透着寒意，我缓缓往前走，身边是车水马龙的城市。凭着感觉，失魂落魄地走到楼下。短信铃声突兀地响起，打开手机看到那条新信息，热泪毫无预兆地滚出。把那条短信看了又看，一瞬间委屈和兴奋，迷茫和快乐在我心里激烈冲突，它是我好几个月黑暗日子的结束，是黎明的曙光。
“来咯，尝尝我新烧的菜。”厉己一打开门，看到表情激动，不停流泪的我。
“怎么了？”他把我拖到房里，被痛哭流涕的我吓坏了，“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
“没有——没有”我用力抹掉眼泪，“你别激动，徐浅清家是打听不到了，但是——飞鸟影视公司决定用我的剧本了！”我两眼发光，一把抱住厉己一的脖子。
“这样——那——太好了！”厉己一一手拿着汤勺，一手抱着我的头，“哎呀，烧糊了！”他放下我，奔回厨房，乒乓折腾起来。
我闻着烧焦的土豆丝的味道，整个房间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何少罗，你的剧本要被拍成电影了，那我们的旅行还去吗？”厉己一放慢语速问我。
我放下不停夹菜的筷子，排骨突然变得像柴一样难嚼。
“应该去不了了”我直直地看着他，心里堵得慌。
“这样，我知道。”厉己一温柔地笑了，“没关心，我一个人去。把每天拍到的景色发给你，再告诉你我途中遇到的人事。”
这一天我情绪起伏很大，他这样说，我心里泛上愧疚之意，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对不起——呜——我太贪心了。”我抽抽搭搭地说。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除了寂寞点，没别的问题。”厉己一很怕我哭，他马上抱住我像哄孩子一样拍着我的后背，额前的刘海碰到我的耳朵，痒痒的。
“徐浅清几个月没踪影没关系，没准她和帅哥私奔了，这会儿幸福着呢！剧本最重要，要是你名扬天下，我也跟着飞黄腾达了！”厉己一总有一副乐天情怀，他笑着安慰我，黑眼睛温和地反射灯光，我总说他像金毛猎犬，特别特别让人安心。
听他的劝，我停下眼泪，说；“旅行这件事我们策划很久了。”
“真的没关系，工作重要！”厉己一打开一罐七喜给我，碳酸饮料的泡沫总有疏通我纠结的心理的力量。
“这次我先长驱直入，打探西域情形，等你空了，再一起去吧”
最后这句话让我心里好受很多，我点点头，把所有菜都拌在饭上，然后一起泡在排骨汤里，津津有味地吃下剩余的饭。
阴霾多日的云团终于散去，春天展示出它的本来面目。厉己一背着简单的旅行背包和最珍爱的相机走进机场。透明的浅黄色阳关照在他温柔的脸上，我看到他微长的头发有点乱糟糟的。
我嘟着嘴，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好啦，我的妞儿。别这么难过，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他戳戳我的嘴角，强行把我的脸拉成一个大笑脸。
我打了一下他的手，故作镇定地说：“一个人注意身体，西安冷。”
“我会的。我会照顾自己的。”厉己一温和地笑笑，“时间差不多了，你回去好好当编剧，我这次回来可以办个人影展了。我在世界任何角落都很爱你哦！”
下午的阳光摄透大厅的落地玻璃窗，看着厉己一的微笑地样子，我心里生出融融暖意。
周三下午，我拿着剧本去见影视公司的CEO钟总。
漂亮的秘书小姐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把我送进了办公室。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倒是给了我一个真实地多的灿烂微笑，他就是钟总。我有点吃惊，以前听人说起CEO这类人，就是一个头发秃顶，肚子腆出的中年男人印象。眼前的男人虽然看不出年纪，但是感觉很年轻，身材也很好，发型优雅却不让人觉得做作，还戴了副很潮的眼镜。
“何少罗小姐？”。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自我介绍，“你好，请坐。我叫钟先，是这家影视公司的CEO”
“谢谢。”我赶紧坐下，心里有点紧张。
“客气的话就不多说，今天就是告诉你，你的剧本很出色，我们决定投资它拍电影。恭喜你”钟总的话十分流利，可能同一句话，对太多人说过。
“哦，谢谢。”我缺乏与高层交流的经验，只能这样回答。
“还有事要和你谈，电影的导演和演员，我已经选好了，但你的意见还是很重要。所以要征求你的意见。”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觉得他也太拿我当根葱了，可能我真的是天赋异禀的。接过文件一看，排在第一位的名字，导演：赵子健。这个名字让我一震，赵子健是很年轻的导演，迄今为止只有一部电影《暗绿》但他凭此摘得去年各项电影大奖，由一个电影学院的学生变成如今最炙手可热的新晋导演。很多人都在猜测他下一部作品是什么，没想到竟然是我的剧本。
“怎么样，对导演还满意吧。”钟总看到意料之中的表情很高兴，说：“相信你们的合作会很有趣，说不定会是我们公司的有一个里程碑。独特的作品，我一直在猜想作家是怎样的与众不同，所以，再谈一件事。”
“什么事？”我一向自诩思维独特，但头一次被人夸，还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签约吧！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公司的编剧。”钟总拿着一份文件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西安的古城墙在我眼前一闪而过，电脑屏幕上厉己一一脸得意。
“拍了几张古城墙没必要这么高兴吧，我今天也有喜事呢！”我拿着那份文件得意洋洋地说。
“你那份剧本卖大价钱啦？”厉己一的狐狸眼里露出精光。
“我难道只有这么点能耐吗？我，签约了！那个钟总真是慧眼识英雄，那么多剧本，就是能一样相中最好的！”我把那份文件给他看。
“唉——你这就是踩狗屎了。”厉己一看到那份文件，心里一定羡慕嫉妒恨。
“还有呢，还有呢，导演也定了，猜猜是谁？”我抬起眉毛，露出神秘的表情。
“根据你今天的狗屎程度——难道——是——张艺谋？”他似乎也被自己的这个猜想吓到了。
“呃呃——”我表情抽搐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是赵——子——建！”
“噢，是他啊！”他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气，“这回你真的发达了！”
“是啊，前几天还是无业青年，转眼就变身全国最具潜力的职业编剧了！”我自己也觉得这现实有点像梦境。
“好好干啊，干好了推荐我去做摄影师哦！”他又把西安老城墙秀了一段。
“放心，不会忘了你的。”我笑呵呵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