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953

2、第一章 一个秋日微

　　一个秋日微暖的下午，叶子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来自洛彬机市的音乐家凯文在副院长罗恩殷勤带领下，他们一前一后地穿过后院铺满淡黄色大理石的小路。

　　凯文透过篱笆外重重叠叠的紫藤萝望过去，景象明媚无比——是因为这里太安静了吗？还是因为这里没有任何路人经过？

　　走道的另一扇门打开了，几个穿着睡衣的病人在走廊里转着圈子。因为秋日难得的阳光，医院里走廊上到处是人，感觉象监狱犯人每天一次地放监。

　　他们穿过一条狭小黑暗的走廊，看守人推开一扇门，他们进入旁边的一个正方形的小房间里，室内一片朦胧的昏黄，他的视线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两人的呼吸声在这幽暗的室内显得异常突兀。

　　寂静得令人不安的空间里只有白色的床和木制简易柜子，厚重的窗帘遮得密密实实的，窗外的阳光一丝一点透不进来。

　　“——就是这里了！”副院长说完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留下凯文一人呆呆站在那里，极力平抚着胸口不舒服的感觉。这是一间密封的房间，冰冷的墙壁上似乎印刻着某种奇怪的东西。那是在疯人院里居住的一个女子留下来的。

　　他找到这里来时，副院长罗恩摇头说这女人在上周前患肺炎死掉了，死于心脏衰竭，医院后勤人员清理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只剩下她生前在房间里的画还被一名医生保存着。

　　房间里阴冷的风，寒冷的感觉扑面而来，但都比不上墙上挂着那幅画带给他的感觉，让他几乎绝望了……说来并不是这幅画不好，而是在于其间千丝万缕的线索令他心绪繁芜。

　　星云从上到下分别是形如曼德勃罗集的宇宙。曼德勃罗集是数学上最美丽的集合，图形却比整个已知宇宙复杂得多。

　　这个人究竟是谁？她做过什么？
　　她，真的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女吗？

　　看完之后，凯文心里很痛。人生，现实，梦想，信仰……就像这幅星云图一般，虚缈…却又触手可及——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不把它与任何美术品相比，星云图是当世的箴言，是与梵高、尼采，弗洛伊德作品齐名却又截然不同的东西。

　　陈宸琳，一个被毁掉的天才少女，而亲手毁掉她的人，是她的恋人白诺德。

　　他是物理学的新生代大师，他是一个天才，他迷倒了不少女人，他使很多女人发疯。

　　他从不在乎女人，却与另一个天才相遇——她是阳光下的迷。

　　对所有人来说，她是那么美丽，那么迷人，那么有才华…一个独立自信的女孩子，尽管如此，她还是被白诺德的大师光环迷住了。

　　她身边有众多追求者，她还是拒绝了他们，来到白诺德身边做了他的助手。也许…这二人从一开始就是互相吸引又对立的集合。

　　耳边响起一连串沙沙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衣的高个子男人走了过来，他说：“我是这里的医生。”

　　他看着那幅画，唇间吐出一个单词：“Swan song。”

　　英语black swan比喻稀有罕见的人或物，类似“凤毛麟角”之意。“天鹅之歌”源于希腊语Kykneionasma..
　　Swan song传说天鹅死前必引颈长鸣高歌一曲，其歌声哀怨动人，这是天鹅一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的歌唱。

　　他道：“你看出来了吧？这并不是一幅简单的素描或油画。她还有几张随意简单的线条所组成的速写和素描类作品托我保管，而这一幅画在一些人看来像油画类的画作。”

　　医生转身扶了下鼻上的眼镜镜片，他站着说道：“她说如果有人来这里找她，就把这些作品给那个人。”

　　“《星云图》是纯数学产物……”凯文失神地喃喃道。

　　他渐渐看出了这幅画是采用了数学方法进行了绘制并对特定区域进行处理和着色，创作者有着极高超的数学功底，就算用创新，大胆，革命，这些溢美之词都不足称赞她的才华……

　　“她……还有交代什么？”他声音低沉地问。

　　医生平静地叙述：“她说把这幅图留给柏克那个孩子。”

　　凯文痛苦地闭上了眼。白诺这个天才，他的自私，他的狭隘……毁掉了另一个天才，甚至会有可能超过他的女人。

　　这个阳光下迷一般的女人，若是没有遇上他，那么她将会是这五十年来乃至整个数学界最令世人瞩目的一颗新星。

　　她在他身边时，甚至来不及看清他面具下的另一面，他禁止她在学术上和其他机构或人士有联系，并利用他的声望去压制她、去毁灭她。他竟然把她送进了疯人院。

　　一个聪明美貌的女子却被一个天才的男人毁了一生，这是身为一个女人的不幸，天才能把恋人折磨成疯子么？

　　二十年前那场学术界的争锋对立，恶言和诽谤的压力犹如尖刀，在天才身上丝毫不减锐利地划出伤痕。凯文方才知道天才并非对痛苦和绝望刀枪不入，天才生命灿烂却同样脆弱。

　　确切的说死者已逝……阳光下是没有迷的——很多故事发生在黑暗里，才能叫做“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