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 人生何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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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人生何处不相逢，几只飞虫让人恼。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面前的花魁入月容貌精致，出尘无比，看着这么个赏心悦目的人，我有种“吾家有绝色”的自豪，不由得心情大好便忘了昨晚自己没理好账本就睡着的事。
“花魁入月，今天这么早就主动叫妈妈来有什么事？”
“妈妈，”美人叹息一声，无奈道：“我说过许多遍，别加花魁二字。”
我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吱声。见我没答应，入月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最近几日，觉着身甚乏，精神不太好，想是许久不曾外出的缘故，今儿午日阳光甚好，不知……”
“可以可以啊，你带着如花去转转，转转也好，只是要注意安全啊。”我忙答道，心中却暗暗嘀咕着，这花魁入月好是好就是说话文绉绉的，嗯，还有性情太寡淡，总透着生疏，还有她讨厌吃酒量醪糟粥，我真搞不明白。
“谢妈妈。恩……如花看上了那王公子，今日我让她陪王公子出去了，不知可否让入月……”
我略一思考，笑说：“你放宽心，妈妈今日陪你一起出去。”
花魁入月似乎有些诧异，却也乖巧的点点头。
我是不会告诉她我想顺便去豆腐坊李老头那儿打听打听有没有小伙子可以来我这当伙计的。
我是不会告诉她我想溜去槐树街赵媒婆那儿让她帮我物色物色相公人选。
我是不会告诉她我怀念钱伯伯铺子里的酒量醪糟粥、米酒汤圆了！
冬天刚过，我怕这料峭春寒会害得花魁入月伤风感冒，若是如此，我就死定了。
于是忙用披风将花魁入月过的严严实实，她带上面帽我拿上遮面布（必备）出门了。
花魁入月走在我旁边，不时四处望望，我随她走了一个多时辰，看到一个小庙。庙外有棵大槐树，粗壮年老。枝干孤零零的指天，这苍凉场景衬得小庙孤零，索性有些许阳光，倒还不显阴森。
我多瞟了那树两眼。
花魁入月提议进去拜拜土地，我想正好可以许个愿，便随她一起进去。
我跪在土地公面前，闭眼默念：“土地爷爷，我有一个心愿，想要在明年把自己嫁出去，您要和月老有交情，就帮我说说，让月老催催我未来相公快找我吧，没交情也没事，您见多识广，就拜托帮我物色一个好的，托梦告之槐树街的赵媒婆，求求土地爷了！事成之后我定烧香跪拜，供奉香果。”
片刻后，我们离开小庙，却发现树下多了两人，一人衣着光鲜长相俊美，令一人则穿的较为朴素但也颇为俊朗，想来这两人不是主仆关系就是那啥关系了。
我一见他们就被吸引了，只因二人动作着实有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迷蒙，留下美丽侧影。
看到此景此人，八卦心顿起，难不成这朴素小庙曾见证过一个或两个凄美的爱情悲剧？
而那位公子似乎很对花魁入月的胃口。
她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却又略有些羞涩，我紧随其后，时刻密切注意这两人动静。
那公子感觉有人靠近，转过头看来，见到花魁入月时眼中闪过一丝莫名情绪。那一定是惊艳！你问我怎么看出来的？这还用看吗，入月即使戴着面帽也难掩其花容月貌倾城之姿，一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淡定得了。
但他身边的仆人太过投入，依旧明媚的忧伤着，没注意到我们这两个大活人。我暗暗摇头，这警惕性太差！
入月与那公子暂时相看两无言，我想这么对视着也不是办法，决定找点话来说，好打破这别扭气氛。
“诶，这树有什么好看的吗？”我问道。
此话一出，不仅其余两人愣住，就连那仆人也看向我，但看起冷冰冰的，似乎还不舍将视线移开，眼神颇为幽怨，看着我似乎在说“你打扰我作甚”。
我汗。
“树并不好看，刚才在下只是在思考。”翩翩公子温文儒雅。
切，知道的是思考，不知道的以为你思春呢。我暗地白了他一眼。
“在下姓沈名岚风，不知姑娘芳名？”你的眼中只看见入月了吗？我呢我呢？我存在感有这么低吗……
“小女子名入月，刚才唐突，打扰公子了。”入月低头。
我哀叹一声，心觉微酸。入月从来不是个主动的人，只怕女大不中留了。
刚想避开会儿给两人空间，瞥见那仆人木愣愣地杵在那儿，我见这人太没眼力见，便想方支开他：“我叫柳迟迟，你叫什么？”
“在下纪不忮。”依旧冷冷的，似乎想转过头继续看但又怕太无礼。
“我与你一见如故，可否借步聊聊。”硬着头皮也要上，我胡乱瞎诌。
“啊？这……”犹豫个屁啊，本姑娘如此给你面子，你还不快来，没见旁边的需要培养感情啊，没眼力见儿你怎么做人的啊！
“这位姑娘如此说了，不忮去吧。”沈岚风开口。
纪不忮点点头，与我绕到树的背后。
“姑娘，姑娘，这一见如故从何说起？”就算你开口用的是审问语气，我也会装作没听见。
“姑娘，姑娘，”我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没有名字。继续不理。
“姑娘……看什么呢？”似乎看出我不太高兴，言语间软了下来。
“我在看你们所看的。”我也四十五度角忧伤着。
“诶，你也看到树下那团飞虫了？”虫子？
虫子！我定睛一看，好些虫子在树下欢乐的飞舞着，却飞得井然有序，让人称奇。
“啊，春天到了，万物复苏，虫子们在庆祝呢，”我感叹着，“此景不禁让我感动于大自然的伟大，真想赋诗一首。”我为了岔开那一见如故之语，一时情不自禁，将心中话语吐出，然后又暗暗后悔。
“姑娘好兴致，不知在下可有幸听得姑娘大作？”纪不忮露出“我好想听，我好有兴趣”的表情。
嘴角抽搐，打哈哈道：“好说好说，只是……个人有个人的癖好，我喜欢写纸上。”
“这无妨，我身上就有纸笔，姑娘快写吧，若让灵感溜走，岂不可惜。”
“这……”我此刻骑虎难下。
正犹豫着，纪不忮开始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支笔，又摸了摸，掏出纸，再次摸了摸，我生怕他将砚台摸出，忙拉住他袖子，笑容僵硬：“纪公子不必麻烦。”
“可我确实好奇姑娘如何以飞虫为题写诗。”
“不行不行，我写的不好。”
“姑娘莫要谦虚。”
哭，我真没谦虚，虽然我自诩“超群绝伦”，可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知晓的，丢不起这人啊！
“姑娘莫不是瞧不起我，觉得我地位不比……”
“不是不是！”我知他要说什么，忙道：“我说就是了，只是公子别笑话我。”
我垂头丧气间隐约觉得被套了话。
可实在没空思索，脑子里忙在组织语言，只想着应付过去，起码，韵还是要压的。
“春来槐树黄叶凋，嗯……疑春未临秋已到。忽见飞虫枝下集，一字人字把人绕。”磕磕绊绊将诗作出，按捺住想把遮面布盖脸上的行为。
“姑娘真是才兼文雅，才高八斗。”又是个说谎不脸红者，但是你笑了笑了！
“一般一般吧。”既然人家夸我，我自然收下，“还有我说过我叫柳迟迟，莫姑娘姑娘地叫，我有姓。”
“是在下不是，请柳姑娘原谅则个。”纪不忮抱拳作揖，去眉眼间满是笑意。
我撇撇嘴，自知其间挪揄之意，想要溜之大吉。
我没好气地回答道：“原谅你了！本人感觉有些累，得回去了，告辞，后会……有期。”最好再也不见！
纪不忮点头微笑，好像看出我心中所想，笑得我很不好意思。
我看见以走到不远处的两人，花魁已将面帽取下。
我走过去，心情低沉地说：“花魁入月，我们回去吧。”
糟糕，一时说顺嘴把身份暴露了。
花魁入月没过多表情，只微微点头边走了。
我紧跟上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顺嘴了，这……以后不会了。”
我心有愧意，心想以后还是不再说花魁了，可别因此而破坏一段姻缘那就罪过了。
“无妨，我早已与他说明。”似乎言语间有些笑意，难道入月以前真的这么不喜欢我那样叫她？
就此安心。
我俩回到蓝烟楼，各自做事，暂且不提，只是自己总感觉心里好像少了些什么，空闹闹的。
是什么呢？
直到晚上处理完账本躺床上后才猛然想起，我还没去豆腐坊李老头那儿，还没有吃我的酒量醪糟粥、米酒汤圆，最重要的是没有找槐树街赵媒婆说我那事。
春天！我的春天什么时候才来啊？
明天一定要记着这些事，可拖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