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不夜城》椒图

3、极光

　　极光
　　“很久很久以前，天上的太阳是蓝色的，蓝的就像是夜晚的月光。很久很久以前是一个冰冷的世界，也许是因为太冷了，也许是故事发生的太久，所以没有人类记得故事的结尾。太阳高高在上，就算站在悬崖的顶端都有遥不可及的差距。他用幽暗的光指引人们穿越整个冰河时代。极光的故乡就在悬崖下边，小河流经的地方。
　　很久很久以前极光希望宿沙带她离开，就算是去让她用一秒钟消融的炎海都胜过寂寥的现在。他望着她苍白的脸，给了承诺。
　　翌日……
　　极光的周围生出无穷尽巨大的冰刺，这些冰刺抚摸着她银白色的发，冰冷的指尖透着无穷尽的凶狠。
　　寒彻骨，乌云盖日。”

　　极光就这样被盖上封印，乌秀对月光描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就像是在讲一个刚刚发生的故事，生动但尽是冷眼旁观。月光心里的疑问就像海水那么多，乌秀讲的实在随便。只好懒洋洋的倚着墙壁，看壁炉里的火苗上窜下跳。

　　极光曾是血族的守护神，冰之修罗。她守护着整个异世界的族群，他们孤僻、自卑、热爱夜晚；她接纳他们并且爱他们，于是所有的夜生物选择了她的故乡作为生活的乐土从此隐匿，不问将来。就这样，他们静悄悄的生存，沉默地繁衍，见证一切绝迹，新的诞生。他们信任她，极光是他们的守护神。
　　日出日落，极光抬望眼，天上的太阳是蓝色的，蓝的就像是夜晚的月光。他是炎之修罗，名宿沙，他透过太阳泛出幽暗的光指引人们穿越整个冰河时代。她爱慕他，他也是。仅日出日落的光阴，他们相望，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直到有一天，极光守护着的人们发现了她仰望天空的秘密。是的，太阳是蓝色的，不热烈但安详。极光爱上了那浅浅的温暖，千年仰望，但这注定是个悲剧，他背叛了他给的承诺。极光变成了冰，透明，沉淀在北极一千里深的海。从此，她守护着的族群被迫接受了被诅咒的命运，他们有着永恒的生命，不老的容颜，深邃的瞳孔和一颗难以捉摸的心。他们怕阳光，恐惧着那灼热的光线，他们不再是这世上被需要的生物。接着人类诞生了，接着是屠杀……
　　月光是从《纪时言年编》里面读到的这些关于极光的内容。书是肃修拿给她的，在这里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一月。月光依旧保留着人类时期许多习惯，比如计时，比如吃东西。尽管自己对人类的食物已经不再需要，可是到了吃饭的时间依旧会吃一点什么。肃修非常纵容她这一点，每次外出都会带一些自己过去喜欢的零食……
　　乌秀瞥一眼懒洋洋的月光“怎么不问问为什么过去的太阳是蓝色的？”
　　“谁知道呢！也许蓝色以前还是绿的。”月光不再看火苗，显然不满意乌秀打断她的思绪。“乌秀恨极光么？”
　　“有的时候，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你总是说的好像和自己没关系似的！”
　　“总是？”乌秀浅笑
　　月光不理会乌秀，拿起身旁的另一册书朗声读到“吸血鬼(vampire)，起源不祥，既不是神，也不是魔鬼，更不是人。而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种族。理论上来讲，所谓吸血鬼，可以理解成为某种程度上的死尸。他们没有心跳和脉搏，也没有呼吸，没有体温，而且永生不老。同时，他们有自己的思想，会思考，会交谈，也会四处走动，甚至还会受伤和死亡……”
　　死亡，月光停止了阅读，目光定在书页上“死亡”的字样。自己选择了黑暗和鲜血，便脱离掉人类的生老病死，究竟者之间的区别有多大？她又想起过去的事情，父亲的头颅摆放在那个住了十九年的城市的家的门口……
　　月光很难受，但她再也不能用心被刺穿这样的句子来形容自己的痛，她没有心了。
　　“从前的大家吸血么？一开始就吸么？”
　　乌秀摇摇头，“那时的血族只是维持着年轻的样貌，生存得比一般人久一些罢了，大家都有脉搏，有咚咚的心跳声，不会受月相变化的影响。”乌秀抬起头迎上月光的瞳“那时大家过的很温暖。是惩罚吧！直到极光被封印，故乡的天空浓烟滚滚，炎火从天而降，落在我们的身上，不痛不痒，完全不起作用。我们开始恐慌……。接着就和你从电影和小说里看到的差不多了，我们被时间抛弃了。”乌秀眼睛一如既往的犀利，从不闪烁。
　　………………
　　“乌秀为什么要成为血族？”
　　“月光又是为什么加入血族？”
　　月光将身子靠在冰冷的墙壁，幕幕记忆如野草般疯长。她想起自己中弹的那一刻，她的感官无比清晰，狂烈的不甘和仇恨，她想将毁了她的家的混蛋撕碎，无论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但她做不到了，她就要死了。接着鱼纹出现，她看着她，她读懂了她的眼神……
　　“我想活下去。”
　　乌秀抬起头看到月光斜着身子的依偎着砖墙，眼中尽是对未来的绝望和迷茫，一如当年的自己。“这也是我当时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