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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姬康 “你!”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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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德寿随着叶韶到了崇仁殿门口,紧走了几步赶上他,笑容可掬地道:“昭王爷请留步,待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叶韶略一点头,眼神向上瞟,却是没看他,抬手拂了拂袖子。
福德寿的笑僵在脸上。
掌灯时分,宫人们拿着灯引将明烛点亮,正罩着琉璃瓦罩,远远瞧见福德寿过来,均规规矩矩地退到了一旁。福德寿斜了一眼,从鼻孔里冷哼一声,迈步向内殿走去,留下一众莫名其妙的宫人。
内殿里倒也亮堂,姬康低头批着折子,福德寿大气不敢出,躬者身子上前两步,低低唤了声:“陛下……”
姬康握着御笔的手顿了顿,却是未抬头:“他来了?”
“是,昭王殿下……”福德寿斟酌着词句,刚要说些什么——
“叫他滚!”
“呃……”福德寿偷眼望了眼姬康,“是,陛下。”他从地上爬起来,待走到殿门口了,方听到姬康波澜不惊的声音:“福德寿。”
他慌忙转身,在殿门前跪下来:“奴才在。”
“你说……”姬康眯了眯眼睛,声音懒懒的,带了几分闲散,“朕要给他安个什么罪名呢?”
“!”福德寿猛地抬头望向姬康。
许是这奴才脸上的神情太过于精彩,姬康的唇角微微翘起,修长的手指叩了叩桌案,轻笑道:“又不是要办你,怕的什么?”
福德寿深深叩下头去:“陛下英明!”
姬陛下闭上眼睛,点点头:“哦,原来连个奴才,都是想他死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睫毛不经意地颤了颤,无限地落寞,尔后淡淡的笑意又自他的唇角化开。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只是……”冷汗涔涔而下,福德寿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身体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姬康饶有兴致地瞧了他一会儿,有些无奈地摆摆手道:“行了,都下去吧!朕现在不想见他。”
明明是您着奴才叫他来的!当然,这话福德寿只敢在心里说说,他低者头,答了声“是”,带着内殿的众人退了出去。
姬陛下向来以勤政著称,事无大小巨细均要躬身处理,内侍进来奉了几次参茶之后即默默退下,夜深露浓,不知又过了多久,姬康伏在案上,沉沉地睡去了。
他手里还抓着笔,手臂压在折子上睡得极不安稳,睡梦之中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皱着眉挣扎几下,被人抓过来搂进了怀里。
姬康半梦半醒地张开眼睛,脑子里浑浑沌沌,模模糊糊地看到叶韶半跪在地上抱着自己,遂向他怀里靠了靠,疲惫地闭上眼睛,又过了一会儿,神智早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正自迷糊着,只觉唇上一片温软,湿热之气钻入口中,唇舌纠缠着,姬康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呻吟一声,伸手便要向外推,就听得耳畔一声低笑:“陛下要什么?”
姬康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又要睡去,模糊地低喃道:“茶……茶里……”
“陛下要茶么?”
姬康还未出声,就觉一股温热的清流一下子灌入口中,他还不及下咽,倒是大部分都洒将出来,一时间茶香四溢。姬康被呛得厉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突然之间意识到什么,猛然张开眼睛,一掌向叶韶劈去!
叶韶抓了他的手向前一带,拧着他的胳膊将人压进怀里,在他耳边轻笑道:“陛下醒了?臣给陛下进贡的参茶喝着还舒服么?”
“你!”姬康咬了唇,吃痛地微微颤抖着,“你放开!”
“陛下也太不小心了,对内侍奉来的茶,就这么放心么?”叶韶手上加力,却是极其温柔地低头亲吻他白皙的颈侧。姬康的额上渗出薄薄的细汗,眼中一寒,顺着力道猛地将被制的手臂一拧,就听“咔”地一声,叶韶慌忙松了手,急道:“你做什么?”
姬康抱着手臂从容地退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中寒芒跳跃不已:“昭王殿下好大的胆子!”
叶韶望着他,脸上急切之情慢慢退去,他整理好衣衫,好整以暇地笑道:“陛下手臂脱臼了,不先接好么?”他向着姬康走了两步,危险的气息压迫而来:“陛下还真是……又任性,又狠毒。”
姬康脸色惨白,望着他笑道:“朕就是这样的人,昭王殿下今天才知道么?”突然面色一变,扬声喊道:“来……”“人”字尚没有喊出来,就觉颈间一痛,他缓缓垂下眼帘,就见一柄匕首正抵在他的喉间,寒意透骨而来。
姬康冷笑道:“叶韶!你敢带利器见驾?”
叶韶站在他身后,一手搂了他的腰,一手拿匕首挑了他的下巴:“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对臣动手?”
“……”
“陛下不说?”叶韶扫了眼案上的折子,复又轻笑道,“这些参臣的折子,陛下不都准了么?”
姬康嘲道:“那你还不快跑?”
叶韶搂着他,话锋一转:“你派兵围了浮澜苑,是个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把她装扮成了青楼女子,朕就查不出来了?”他的语气中甚至有小小的得意,“当年朕在你那里避难时,可是见过令妹呢!”
“陛下可不要太过分了!这么快就卸磨杀驴了?”叶韶的声音渐冷,“姬康!你欺人太甚!”
“噗”地一声,刀入血肉的声音,姬康狠狠咬着嘴唇,身体猛地一颤,瘫在叶韶怀里。
叶韶将他抱起来,放在龙椅上,冷冷瞧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姬康喘息着,将插在右肩上的匕首狠狠地拔出来,“当啷”一声掷到地上,鲜血喷涌而出,他按着肩,又委屈又愤怒:“叶韶!你站住!”
叶韶却不理他,一直在向前走,姬康硬撑着扑上前去,抓住他缠斗起来,叶韶再不留情面,翻手向他伤处打去,姬康“啊”了一声,堪堪避过,闪在一旁喘着粗气,愤恨地瞪着他。
“飞鸟尽,良弓藏,自古皆然。叶韶,你凭什么怪我?!”
叶韶冷笑:“呵!陛下真不讲道理!”
“朕不讲道理?”姬康怒极反笑,“朕要杀你,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你要走便走,花解语又不是你亲妹子,你凭什么为了她,为了她……”
“陛下不要无理取闹,” 叶韶握了握拳,“别逼着臣杀了您!”
姬康咬牙道:“你今晚来,不就是为了杀朕么?”
叶韶顿觉一股邪火从胸中窜了上来,他嘴角一挑,立时就想打残了眼前这人:“是呀,所有人都如陛下一般狠心!您以为呢?”他望着姬康,突然一笑:“陛下故意把自己弄得这么惨,是在装可怜么?”
姬康紧紧抿着唇,转头望向捂着的伤口,血顺着指缝向下流,他却既没有接上手臂,也没有点穴止血。
姬陛下的眸子黯了黯:“你走吧!”
叶韶欺身上前,探手如钩,狠狠抓了他的右臂,姬康的眸子里瞬间蒙上层水雾,却不怎么挣扎,就听叶韶轻薄地笑道:“陛下这招真灵,臣还真是心疼了!”说罢将他的右臂一拉一顶,姬康惨叫一声,便要向外挣,被叶韶紧紧揽住,耳听得他怒道:“别动!再动你手臂废了,可别怨我!”
姬康靠在他怀里,心道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就没个人来?看来平日里还真小瞧他了,此人不除,必成大患。眼角余光一闪,猛然看到桌案上的玉玺,心里咯噔一下,莫非……
他手向下滑,去解叶韶腰间的玉带,叶韶微微一惊,按了他的手,低头吻了他一下,却见姬康眼中神色一变,叶韶暗道不好,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招,慌忙推开他,却被他反手一把抓住袖子,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来。
叶韶惊怒道:“拿来!”
“朕刚才倒没注意。”姬康一挑眉,捏着那黄绫的手指泛白,他望着叶韶的腰间,神色立时转厉,“朕送你的玉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