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麻烦给我包烟》钱婆婆

3、轻轻地一个吻

　　这天是韩少桦在店里打工的最后一天。杨店长抛下心爱的美剧，扒在员工室的门边，悄悄探头打量认真工作的小员工，心里有点舍不得他走。杨立心想没了他，自己又要开始贴告示请人，要是新招的人能有这小鬼一半机灵就满足了。
　　杨立觉得柜台前跟小鬼讲话的那个男生挺面熟，是谁来着？等等，这不就是小鬼之前喜欢的那个男同学吗？杨立有些紧张，万一这两个家伙打起来，他打算第一时间冲上前劝架。
　　出乎杨立意料的是，这两人不但没打起来，反而有说有笑甚是融洽。杨立等那男同学离开后，才带着诡异的笑容凑到韩少桦身边，“哟，和好了？”
　　相处的久了，韩少桦发现杨立这人其实有很多小表情，生动可爱，看得人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逗他，逼他出现更多没见过的神情，想要了解这个人的所有。
　　“早就和好了。”韩少桦举了举手里拎着的袋子，“他刚从老家回来，给我送点土特产。”
　　“什么时候和好的？”杨立拿过袋子，翻着里面的食品漫不经心的嘟囔：“你们年轻人果然来的快也去的快，之前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就能谈笑风生了。”
　　韩少桦盯着他，微微皱着眉头。“不是这样的。”
　　他会在杨立面前哭并不是因为对那个男生有多执着，而是因为性向问题，怕日后喜欢的人都不会喜欢自己，感到绝望，不知道如何去爱。这种痛苦让他觉得委屈，难受，才会忍不住在被杨立安慰时全部都发泄出来。
　　杨立从袋子里挑出一包果脯，在那费尽的开包装，过了会才抬头看他一眼，“嗯？什么？”
　　呆呆的表情让韩少桦心里一紧，笑着摇摇头一把夺过果脯，轻轻一撕就扯开了包装，不理会杨立羡慕的目光，认真的说：“出事那天我就回去跟他还有那女生道歉了，现在那女生跟他感情很好，我和他也还是好哥们。”
　　杨立一愣，终于把目光从果脯处移开，“不再喜欢他了？”说完才发现自己问的有够直接，竟然自己先紧张起来。
　　“仔细想了想，我还是适合跟他当朋友。”韩少桦把果脯塞回杨立手里，微笑的看着他。
　　——如果你问我原因的话，我会告诉你因为我遇到了你。
　　那天杨立的温柔，让他觉得温暖，让他又有了希望。
　　韩少桦温和柔亮的眼神让杨立有些不知所措，觉得他好像还有话要说，但是自己又不想过多插手别人的事，特别是感情这种事。于是低头默默地吃着果脯，“还蛮好吃的。”
　　“店长，我也要吃。”又到了小员工撒娇的时刻。
　　杨店长大方的把整包果脯都给了他。
　　但是小员工却将手背在后头，“不要，我要店长喂我。”说完，还笑眯眯的张着嘴凑近，像个摇着尾巴流口水的大型犬。
　　特别是那弯弯的眼角，看的杨店长心里一抽一抽的，鬼使神差的就喂了颗果脯到他嘴里。小员工一口含住，舌尖舔到了手指，湿热感惊得杨立猛地缩回了手。
　　韩少桦是故意的，为的就是看自家店长脸红的模样。杨立皮肤白，只要微微脸红就很明显，韩少桦最喜欢的就是他脸红时有些窘迫有些无措的神态。恩，说白一点，就是小韩同志还处于喜欢欺负自己心上人的年龄段。
　　“店长，怎么了？”韩少桦的手轻轻扶在杨立脸边，煞有其事的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热？”
　　杨立赶紧挥开他放在脸边的手，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战栗。是自己太久没有对象了吗？被一个小鬼轻轻碰触就紧张成这样，实在也太悲哀了吧。简直比美剧里的小学生都不如，杨立的内心在哭泣。
　　韩少桦盯着神游太虚的店长，这人前一秒还在脸红下一秒就一脸呆，跟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漠形象相差很远。但正因为如此真实，才会越来越牵动着心。韩少桦的眼神渐渐深邃，眼神里饱含的情愫杨立没有看到。
　　客人进门的响铃声打破了沉默，韩少桦发挥优秀员工的尽责精神，大声喊着“欢迎光临”。而杨店长就趁机溜回员工室看电脑。
　　杨立的眼睛盯着屏幕，但看的内容全部没往脑子里去，他只是撑着脸颊胡思乱想罢了。杨立心想，等那小鬼离开后，他的人生就能彻底恢复往常的平静了吧，就能继续浑浑噩噩的过日子，随便看看美剧打发时间了吧。明明一直都是这么过下来，但因为有了那小鬼的搀和，杨立突然觉得那种日子真的很没劲。
　　到底有些事情还是改变了。
　　说好今天要请客，杨立问小员工晚饭想吃什么。韩少桦说必胜客，杨立心里还感叹了会儿年龄在饮食上的代沟。像他自己就比较喜欢吃川菜和湘菜，而不是这种速食。
　　韩少桦不知道杨立内心的感慨，站在他身后兴高采烈的推着他肩膀往前走。因为身高差的关系，视线往下就能看到杨立头顶的发旋儿，韩少桦突然高兴的说：“店长，我们年龄差了10岁，身高也差了10公分，真有缘。”
　　杨立习惯性的皱眉啧了一声，抬腿就往小员工新买的球鞋上狠狠踩了一脚，留下狰狞的痕迹。凡是嘲笑他身高的人都该死，这一脚踩得杨立甚是解气。
　　“生气了？”韩少桦弯着腰将下巴搁在杨立肩膀上，讨好的道歉。“店长，我错了。”
　　这小鬼又出必杀技——撒娇。杨立伸手拍拍他的头，“别粘着我，也不嫌热。”
　　“哦。”韩少桦站直了身子，双手插在裤兜里，晃到杨立身旁。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很听话的。
　　杨立很少吃洋食，即使是学生时代吃的机会也不多。他觉得味道比印象中的要好些，也许是受了韩少桦一脸尽兴的模样影响。
　　盯着大吃特吃的这小鬼，杨立微微弯起了嘴角。因为还在长身体的原因，韩少桦很能吃，而且吃相还有些糟。杨立不自觉的就拿着纸巾帮他擦拭嘴边的酱汁，这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地没让杨立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被温柔待之的家伙却止不住心跳，握着刀叉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韩少桦眯着眼睛笑，他喜欢的这人果然很温柔，也很温暖。
　　回去的路上人很少，夜幕中的两人沿着墙边慢慢地溜达。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杨立平时抽烟抽得不凶，但是刚吃的芝士有些腻，所以点上一根。吞云吐雾的杨立显得比平时更颓废些，他转过头发现韩少桦正盯着自己，于是凑过去朝他吐出一口烟。“怎么，也想来一根？”
　　烟雾中映了路灯的光芒而闪耀的双眸，一下子扎进了韩少桦的心。他缓缓地低下头，逐渐靠近，当唇与唇轻轻地相触时，带了少许的冰凉还有淡淡的烟味。只是短短的几秒，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杨立，我喜欢你。”
　　杨立手里的烟因为过度震惊早已跌落在地。
　　韩少桦告白的眼神太过炽热，杨立不敢看，只能低着头，清晰的听到自己过于激烈的心跳声。明明是个连吻都不算的嘴唇轻碰，却比以往任何一次亲吻都来得心悸、慌乱。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杨立第一次觉得生活果然比连续剧还狗血。
　　活了将近三十年，第一次被男人告白，还是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鬼。而且这小鬼比自己高大的多，被压倒的绝对会是自己。等等，为什么连这种事都考虑到了？不对，不对，自己到底要不要接受他都是个问题。
　　“你……对我只是对兄长的喜欢，是吗？”拜托你说是！
　　“不是。”韩少桦干脆利落的回道：“我是真的喜欢你。”
　　杨立抬起头干笑了几声，说着不知道打哪儿听来的台词。“你还小，还不懂爱，不能分辨什么是憧憬什么是喜欢。”
　　韩少桦微微皱起了眉，明显对这种说辞不满。“你比我大应该比我懂了？那你告诉我，我被你碰触时会心跳，看着你的背影会想拥抱你，看到你靠近会想亲吻你，想要被你温柔对待，想要从你那获取温暖，想要了解你所有，想要让你完全属于我的这种心情到底是什么？”
　　一连串的话语听得杨立心直跳，脑子一片浆糊。糟了，得跑，否则他会被这小鬼抓住再也逃不开。“我……我先走了！”
　　韩少桦没有追上去，看着那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苦笑着叹口气。
　　——这次我不会再放弃。错过你，我怕我以后再也没有勇气去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