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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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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南府。
倚心阁。
锦娘怀中抱着一个婴儿,伫立在窗前。她轻轻地点点婴儿鼻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戴到婴儿脖子上。
羊脂美玉,正面单单刻了一个“歌”字,玉的背面没有任何雕饰。
“长歌,你从不问我那日的话是真是假,其实我是真的怀了你的孩子。信也罢,不信也罢,你只当做好你的淮安王,我们从此再无瓜葛。”
“东野亡来无丽句,于君去后少交亲。追思往事好沾巾,白头王建在,犹见咏诗人。学道深山空自老,留名千载不干身。酒筵歌席莫辞频,争如南陌上,占取一年春。”
“女儿,你便叫做辞歌罢。”
南老爷推开门,眉间是隐不住的笑意。“锦娘,怎么下地了?快快躺着,你刚生产完,不宜久站,还应好好调养才是。”
锦娘笑笑,那笑却是虚无缥缈。“老爷,女儿便叫做辞歌,可好?”
南老爷笑笑,“好,辞歌,是个好名字啊!”
一晃十六年过去了,当年的三夫人已是风光不再,倚心阁也破败不堪。锦娘自生产了辞歌,身子便一直不好,久而久之,南老爷也就忘了还有位貌美的夫人--锦娘。
南辞歌日益长大,已是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一颦一笑莫若当年的锦娘,只是那双灿然的星眸,比起锦娘更加摄人心魄。
南府的人势力惯了,给倚心阁的月银并不多。锦娘和辞歌身边也只有一个叫兰芝的丫鬟伺候着。月银不多,自然无钱去置办新衣。好在锦娘当年的衣服都能穿,娘俩儿揍合着也能过活。锦娘和辞歌一直低调的过日子,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是有人来找不痛快。
午后刚过,辞歌在房中练字,兰芝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辞歌放下手中的笔,问到,“什么不好了?慢慢说。”
“是二少爷,二少爷说他的玉佩不见了。二少爷房中的丫鬟秋香说是小姐偷了二少爷的玉佩,大夫人和二少爷正往这里赶呢!”
辞歌微微叹了口气。“娘去了感化寺,有什么事情我一人担着便是。这几年似他们这般寻衅挑事的,也不是没有,娘脾气好,忍忍就过去了,平白受了好些委屈。”
兰芝说:“小姐,他们从来都是把证据藏在咱们倚心阁,从前丢了的东西也皆是从咱们这儿搜出来的,以前有个吃里扒外的平儿,可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如何去与他们···”
辞歌拍拍兰芝的手,说:“倒也不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你且去忙你的事情吧,一切交由我来应付。”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大夫人和二少爷便到了倚心阁。
一进倚心阁,二少爷南文祥便一把扯过兰芝,“把你们小姐叫出来,本少爷怀疑她偷了我的玉佩。”
兰芝跑进房中,对辞歌说道,“小姐,来了。”
辞歌转过身,行了个礼,吩咐道,“兰芝,奉茶。”
二少爷急急打断,“不必了,今日本少爷来就是为了找回我的玉佩,你还是快些把玉佩交出来吧,免得爹知道了又要责罚你。”
辞歌端起桌上的茶,啜了一口。“二哥说我偷了你的玉佩,那小妹便请教二哥那是枚怎样的玉佩?”
南文祥哼了一声,“那玉佩是爹从姑苏带回来的,上等的和田玉。说了也是白说,你肯定没有见过。哼,来人,搜!”
“要是搜不出来呢?”
大夫人开了口,“搜不出来那又如何?”
南辞歌缓缓道:“搜不出来的话,就请你们以后别在踏进倚心阁。”
南文祥想了想,应允。
半个时辰过去了,南文祥搜寻无果,便提出搜身这一主意。“既然房间里找不到,我怎知你的不是把玉佩藏在了身上呢?来人啊,搜身!”
兰芝赶紧抱住南辞歌,“不可以的,小姐都没有见过玉佩是什么样子,怎么可能会偷呢?我们夫人在府里的地位是不高,好歹我们小姐也是府里的三小姐,你们这样子老爷知道了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大夫人想想兰芝的话说的也在理,见面三分情,老爷毕竟对锦娘还是有情的,万一锦娘再度博得老爷的欢心,她的位子就岌岌可危了。
这时,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哭着说:“少爷,奴婢该死,奴婢一时睡过去了,您的玉佩在奴婢这里,奴婢忘了收起来了。”
南文祥一听,也没了脾气,“罢了罢了,走!”
南辞歌忿忿地说:“那请大娘和二哥以后别再踏进倚心阁半步,辞歌恭送大娘。”
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厮,喊着:“三小姐,夫人快不行了,您快收拾好夫人的房间吧。”
南辞歌一听,腿一打软,差点儿就倒下了,怎么会呢,娘怎么会不行了呢?出门的时候娘还摸着她的头,说要去寺里给她的辞歌求一桩好姻缘,怎么就不行了呢?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几个人抬着撵进来了,南辞歌赶紧迎上去,扶下锦娘。“娘,娘···我是辞歌啊,娘……到底怎么回事?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
“小姐,夫人在回来的路上被马车撞了,那马车太快,我们拦不住啊……”
南辞歌扶着锦娘进了屋,“兰芝,去请大夫!请最好的大夫。”
锦娘伸手拦住南辞歌,“辞歌,别浪费钱了,娘自己的身子娘知道……你过来,娘有话要对你说……”
南辞歌只好让兰芝退下,坐在塌边,“娘,你伤得那么重,不请大夫怎么能行呢?”
“辞歌,你听着,你爹并不是你亲爹……”锦娘拍拍南辞歌的手,“听娘说完,你颈上玉佩的主人才是你爹……你一定要找到他,他叫慕容长歌……你把娘的金步摇给他,辞歌……”
听完这些,南辞歌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这个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家,不是她的家……她的爹,也不是她的亲爹……
“娘,我会的,我一定会找到亲爹的!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爹的!”
“娘放心了……辞歌,你要好好的活着啊……”
锦娘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南辞歌使劲的摇着她,“娘……娘啊……娘……你醒醒啊……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轰隆——下雨了。
南辞歌推开门,看着外面的雨,心里默默地说道,娘,女儿一定会找到爹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