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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欲回中原(修) 三章合一 ...

  •   这日是元真与杨叔每月相约见面之期,所以她不得不出府一趟。

      杨叔是三年前与养父无意救的一个落难之人,父亲见他可怜,便收在了府里伺候,一年的接触,发现他为人忠厚,且心志极大,便给了些钱让他出府谋生,不过半年,便开了一间极大的米铺,贩卖五谷杂粮。

      后来父亲去世,因她还未找到李道长的踪迹,所以趁着一次杨叔上门,拜托他帮忙寻找。

      所以元真一早起来,便用布条裹住了胸,换了身胡服,扮成男子,交代丽娘习字,独自出府。

      这个时代,风气极为开放,且又身处塞外,女郎们不如中原那般端庄守礼,都喜爱作男子装扮,打马游街。

      杨叔驾着马车等在后院门口,一见元真出来,忙跳下车,扶了她上去,正色道:“郎君,您寻的李道长有线索了。”

      “什么?”元真不敢相信的问道:“他在哪里?”

      原来杨叔昨日听友人说,那李道长这几年一直隐居在白山的镜湖,并不常下山,所以元真寻了这么多年,始终一无所获。

      白山离此地并不远,约莫来回两日。

      元真心头激动,极力忍住眼泪,深吸了两口气,问明了杨叔路途状况,方说道:“我欲两日后启程,杨叔可否陪我走一趟?”

      “郎君何必亲自前往?”杨叔道:“让奴替你走一遭便是。”
      “不!”元真回绝道:“道长不同别人,我必须要前去才可。”
      杨叔拗不过她,只得同意。

      商量好出发示意,元真方才下车回府。
      因角门开在静雅居的后院,平日少有人来,所以她这一出一进,并无人察觉,待回到屋里,换回了平日里的装扮才过来书房,见丽娘已写了五张大字,于是拿起来看,见字端庄大方,便赞道:“不错,有进步了。”丽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闲聊一番,元真方说起杨叔带来的消息。

      丽娘满脸的喜悦,本要跟她同去,只元真不许,她心中的秘密使得她不愿别人掺合进来,就算丽娘也不行,说了一堆话,方让丽娘妥协,才道:“明日你出府去找师娘,让她来府接我们去她家做客两日。”
      如此一来,夜不归宿的问题就解决了。
      丽娘办事很快,二人次日下午便得以顺利出府。

      次日一早,元真便同杨叔坐车出了城门。
      将近申时,马车才到达白山脚下。
      车夫守着马车,元真与杨叔同上山来。

      爬到山腰,元真便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大石上歇了一歇,才有继续赶路。好不容易到了山顶,沿着密林往深处走去,不久竟听得一阵轰轰的流水声,越来越响,杨叔笑道:“郎君,镜湖到了!”
      元真忙向前走了两步,才看见丛林前方有一条巨大的瀑布正从山壁上倾泻下来。
      待穿过丛林,那瀑布的身姿才清清楚楚的显在二人跟前。
      瀑布飞流湍急,似是银河落下,元真喃喃道:“这便是镜湖麽?可真美啊!”
      杨掌柜笑道:“这自然是了,白山可没有第二个镜湖。”

      找到李道长的两座茅屋,元真心头竟升起一种“近乡情怯”之感,她既渴望见到李道长,又怕见到他,这两种矛盾的心情越来越纠结,竟令她有些裹足不前。

      小院不大,四周是篱笆院墙,墙角野花盛盛,正随风摇曳。
      元真推开柴扉进去,见那青石板路两旁的两块菜畦,如今已长满杂草,定是主人久未打理,心头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快步来至木屋前轻叩柴门,扬声道:“先生可在?云州刘元真,今日特来拜见,乞拨冗一面!”

      久久无人应答,整个山谷,除了风声,以及潺潺的流水声,寂无人语。
      元真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道:“云州乌罗刘元真,特来拜见先生。”
      良久,还是无人应答。
      杨掌柜不忍见他失望,只得劝道:“想是道长下山去了,郎君不如改日再来?”

      元真也别无他法,只得退至院外,但终是心有不甘,与杨叔四处看了看,始终不见一个人烟,正欲下山,忽听得杨叔叫道:“郎君快瞧瞧那里!”
      元真忙向他指的方向看去,竟是一座孤坟,走到近前,那墓碑上竟写道:“李玄吉之墓,子李元来上”。

      元真心头猛地感到疼痛,好似被人重伤了一般,怔怔的向后退了数步,一下子跌倒在地。
      “郎君!”杨叔慌忙上前扶她,却被元真拂开,指着那墓碑颤声问他道:“杨叔,你……仔细过去瞧瞧,上面都写了什么?”

      杨叔只得一字一句的读了出来。但这几个字听在她耳里,竟不压于催命符咒,只觉喉咙一阵腥甜,张嘴便吐出一口血来。

      杨叔霎时慌了神,颤抖着手扶住元真的肩膀,道:“郎君,您不要吓奴!”慌忙闪了自己两耳光,自责道:“都是小人嘴巴乱说,郎君请毋着急,许是同名同姓也未可知,还请保重身子,奴明日再陪您寻李道长。”
      元真喘息了一会儿,终于神智恢复了清明,知道李玄吉已经去世了,只是绝望得说不出话来。杨叔见她脸色煞白,怕有个好歹,忙劝道:“郎君,今天色已晚,不如先行下山,明日再从长计议。”

      元真两眼涣散,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让奴背您下山。”杨叔蹲下身子,元真像个木偶般伏在他身上,任背着行走。
      此时她的脑海已是一片空白,对未来,对人生都失去了方向。
      杨叔背着元真下山,刚到山脚,便见车夫正与一个农家少年闲聊,那少年一见二人,便问道:“你们可是至乌罗而来,可有姓刘的人?”

      杨叔正欲回答,忽听背上的元真道:“杨叔,放我下来。”于是放下元真,改为搀扶。

      元真见那少年眉目清秀,眼神通透,便道:“我便是姓刘,小郎可有何事?”
      那少年呆了一呆,又问:“你可是从京城来的?”
      元真心里暗惊,这少年出现在此地,又猜测到了自己的来历,怕不简单,干脆点头道:“我是至京城而来。”

      那少年咧嘴笑道:“那我等的人便是你了。”
      原来这少年名唤金子,是山下的村民,跟了李玄旭父子几年做学问,待得李玄吉病逝,方才回了家。
      金子看着元真,说道:“我与郎君葬了先生后,他便算到了你会来寻先生,所以让我今日在此等候你,让我转达几句话‘既来之则安之,吾心安处即是吾乡’。”

      杨叔二人听了这话,均感疑惑,不知何意,但元真却是又惊又喜。
      这个李元来竟然算到了她是异世来客,确实是有本事的人,说不得真能帮助自己回到现代。
      这般一想,急迫见到他,是以道:“我欲拜见你家郎君,可否代为引荐?”
      金子低头道:“两月前郎君已去了京城,恕我无法引荐。”见她面露失望失色,忙又道 “郎君走时说若你欲见面,便到京城寻他。”

      杨叔忍不住道:“京城如此大,又不说个具体地址,我家郎君要如何寻找?”
      金子冷哼道:“我家先生这般说,自有道理,哪里是你可议论的?”
      杨叔怒道:“你这小子……”
      元真忙阻道:“杨叔勿气,想来郎君如此吩咐金子,定有其道理,我们照做便是。”
      杨叔只得作罢,金子冷哼一声,方笑向元真道:“郎君毋急,我家先生说到时你自有贵人相助,切勿烦恼。”

      元真笑了一笑,向金子表达感谢。
      金子邀请元真到他家做客,元真知今日是赶不回城的,便欣然前往。
      这晚,从金子家人口中得知了许多李玄吉父子的事情,比如教村里的孩子读书习字,又预言吉凶、天气等等,所以这村庄里的人对两父子都十分尊敬。

      一夜无梦。
      次日回到乌罗,到阿库里家闲坐了一会儿,谈及自己不日将往京城意识,丽娘竟自告奋勇的要附送她,元真自然不同意,丽娘忙道:“好歹我身手了得,跟着也好保护你。”
      元真心里暖烘烘的,却故意笑道:“我又不是去跟人打架。”

      师娘聪慧,看透了元真不欲丽娘插手,于是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骂:“休要胡闹,此去中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回得来的,如今你年龄也大了,该好好跟着你大娘学学规矩才是,怎能跟着二娘子跑?”见丽娘还有些不服气,便沉下脸道:“你妹妹凡做事都不会无的放矢,她既不让你跟着,定是有她的道理,你若真是为了妹妹好,便乖乖听话,在家等着她回来。”

      丽娘一向有些畏惧这位温柔的师娘,见她面有薄怒,忙点头应允。
      阿库里说如今天下纷乱,寇贼遍地,若想要平安抵达中原,最好依附商队。
      元真想了想,觉得阿库里的话十分有道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不熟悉道路,惟有跟着商队较为保险。
      阿库里虽是个铁匠,但交游广阔,当即承诺替她安排这事。

      二人告辞回府,到静雅居已是酉正。
      待吃了晚饭,差不多已亥时初刻了,元真这两日来回奔波,浑身脏兮兮的,她本爱干净,哪里能够忍受,于是忙预备洗澡。

      丽娘叫两个粗使婢女去厨房抬水来,两人须臾即回,说没热水了,且厨房值日的娘子早回去了,只有两个老妪在用晚。
      元真冷笑,看来这些人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于是附耳对丽娘说了几句。丽娘迟疑了会儿,出门来厨房催水。

      厨房门口,两个老妪正悠闲的嗑牙,丽娘一连叫了两三声,那两个老妪方慢腾腾的上前来见礼,待明了丽娘的来意,竟说道:“奴两人只负责厨房里的杂事,其他并不与奴相干。”
      “猖狂老妇!”丽娘气得骂道:“主子竟使唤不动奴才,真是翻天了,待我回了大娘,请你们两尊菩萨出府去!”

      一人轻哼道:“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
      另一人也笑道:“不是奴说二娘子,您该早些说才是,如今这般晚,厨房早熄火了,我们也没办法。您也别抬出夫人,奴也是这府里的老人了,夫人慈善,对下人温和,可不会由着娘子胡来。娘子不如今儿忍一忍,明儿早些来。”

      丽娘气得差点扇她一个耳刮子,做奴才做到这等嚣张的,简直闻所未闻,冷笑道:“好好好!一个个都学那费婆子了是吧!”
      她这话一出,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费婆子是吕夫人身边得力的奴仆,早年被派到静雅居管事,但刘尹死后,日渐跋扈,克扣两人的饭食也就罢了,她不但手脚不干净,还骂元真是狐媚子,因此被刘景之当着满园的奴才仗毙,以儆效尤。

      丽娘敲打成功,又从衣袖里摸出几枚铜钱赏赐了两人,道:“罢!罢!你们且辛苦一回,先烧水抬至我们屋中。”
      两老妪战战兢兢的接过铜钱去了。

      半日抬水进来,婢女令将水放至内室,又赶紧预备了洗澡之物,才带上门出来。静雅居的婢女都知道二娘子洗澡等私事从不让人近身,是以乐得清闲。
      元真洗完澡,清河方才回来,一见两人便笑道:“两位娘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元真见她薄施脂粉,想起刚才发现屉镜里被人动用的胭脂膏子,那还是刘恒半月前送给她的,只因她用不上,而丽娘压根不妆扮,所以一直搁着,心头不悦,却淡笑道:“你今日倒是比以往更美!”

      清河脸一红,尴尬的笑道:“这两日……夫人宴请宾客,若是装扮太素……总是不太体面。”
      想来她如今是大了,有些心思也很正常,元真也不点破,只是笑道:“你这话倒是很对。”

      清河尴尬的回屋,门外有婢女唤道:“清河姐姐可在?”她懒懒的道:“进来吧!”
      原来是元真派人送胭脂给她。
      她拿在手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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