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1]雨色一城》肉丸爷

3、章三—海棠纷纷。

　　章三—海棠纷纷。
　　寒寺暮云深，空谷海棠痕。
　　有些时候，越是珍贵的，越是不敢触碰。
　　不提及的，尽数压在心底。
　　何处听花开声，几重寒意浓的化不开。
　　“这个人，该死。”
　　说这句话的是绘墨，他已是朝中臣子，宜太傅，位列三公。
　　绘墨所说的人，则是他的皇弟，齐北亲王。
　　“为什么。”
　　“他有野心，现在只是未动。”
　　“未动即死，我向天下如何交代。”他素手焚了一炉冰片香。
　　是在绘墨的阁里，他得劳烦自己动手。
　　“动了便太迟了，这个人…心可吞天下。”
　　“齐王么。”他喉头动了动，没有说下去。
　　薄烟层层，掬之不满，挥之不散。
　　“你这霜天阁里，有海棠花？”
　　“皇上好兴致，这浓香里还闻的出清雅。”绘墨语气淡淡的，散在烟里。
　　“有些人，同这花一样，淡似无心，仔细闻了，却也能闻出痕迹。”
　　绘墨不言，眸子落在窗外，不知何处。
　　“有浓香压着，花香便淡了，不成气候。”他说。
　　“皇上所言极是，可卑臣不喜欢。卑臣还是希望圣上考虑无墨的话。”
　　霜天已暮，窗外春深。
　　他与绘墨对坐，直至月白。
　　窗外有花灯痕迹，流火一般，终凉了下来。
　　“有多少时日没见你抚琴了？”他绾起薄烟丝缕，烟脚让暮云染了似的，比云还浓。
　　绘墨低下头去，片刻又含笑抬起眉目来；“皇上可曾真切听过？”
　　“呵，你今日非是硬呛朕一次？”
　　只恍惚有飞红过，落花不知处。
　　如雨般终是落定了，杂在尘埃里，又添了几分暖软。
　　“无墨不敢，看夜深了，望皇上还是请早安歇吧。”
　　绘墨似乎笑了下，短暂如一岁花期。
　　一刹花开，一刹花谢。
　　似是来去无痕迹，却褪下一地容华。
　　绘墨也是这般的人，他斜着九重衣衫，仔细描摹绘墨寡淡的笑。
　　“五更了，你可不留我？”
　　“皇上若是想，无墨又怎敢违逆。”
　　“呵。”他倒是想说刚你还违逆我一次呢，又咽下了。
　　“看来皇上也倦乏了…就寝如何。”绘墨和着气音。
　　“没个人侍候着…”
　　“无墨以前侍候过人，无墨还是绘墨的时候。”
　　绘墨前句像唱五音戏般有点凄切，后句又收敛的平淡，说的倒像邻座的悲喜欢娱，不着绘墨一分同情。
　　“……如此也好，无墨。”
　　暮云深，云起一分便沾衣三分。
　　此夜无风雨，却教不知何处的芳菲裁成寸寸。
　　寸寸归了本清白的泥，如今两种颜色都不见。
　　尽入阶下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