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11 ̶ ...
-
•••••••••••••••••••••••••••••••••••••••••••••••••••••••••••••••••••••••••••••••••••••••••••••••••••••••••••••••••••
孙玉璃对顾子墨的反应也不太在意,第二日一大早便雇了一艘渔船到洞庭湖泛舟游览。
洞庭湖,故称“云梦泽”,碧水共天,烟波浩渺。其南有湘江、资水、沅水、澧水四水汇入,北有松滋、太平、藕池、调弦四口与长江相通,并在岳阳与长江相接,气势浩大凌驾于众多湖泊之上。加之历来就有关于洞庭湖的种种传说,更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
孙玉璃站在船头,感受着掠过湖面的清风,顿感一种宁静无争。
划船的船夫说道:“姑娘是第一次来这儿吧?”
孙玉璃回过神,转身回答道:“是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接着,她指着湖中一座小岛,说道:“那是君山吗?”
船夫顺着她所指望去,笑道:“对,那就是君山。看来姑娘对这儿挺熟的嘛!”
孙玉璃笑道:“就去君山吧!”
她站在水边,背对君山面向洞庭,此时的感受与在船上是又有些不同,更觉动听的雄浑韵味,心想若能站在君山上俯瞰动听,必有另一番滋味。
孙玉璃随兴而走,不知不觉到了一片竹林。只见竹上斑斑点点,便知自己已到了“湘妃竹”林。传说禹帝南巡,他的两个爱妃娥皇、女英随后赶来,船被风浪阻于洞庭山。忽闻禹帝已死于苍梧,二妃悲痛欲绝,扶竹南望,涕泪纵横,点点泪珠洒于竹上,呈现斑斑点点,因此便成了现在君山北边生长的“湘妃竹”,也叫“斑竹”。
阵阵清风在林间盘桓不离,惹得竹叶沙沙作响。孙玉璃闻此声,叹道:“二妃的悲泣之声竟在此盘桓了千年……”
“妙哉!”
孙玉璃寻声看去,只见一手握长剑的男子正向她走来。她刚才只是低声默念,那男子与她相隔数十丈却听得清清楚楚,足见他的深厚功力。
男子走到离她两丈,停了下来,继续说道:“时人只知随波逐流,到了这竹林也不过看看‘湘妃竹’,感叹几声就过了。如今姑娘竟一语道破了此间真谛,”
孙玉璃刚才只是惊异他的深厚内功,此时才仔细打量此人。这男子足比她高了一头多,身形挺拔,衣着虽不华丽,确十分精致,色调搭配都极为和谐,突显得着装之人有种卓然气质。再看他的脸,觉得此人约摸二十五六,脸部轮廓分明确不生硬,两道剑眉横飞,双目炯炯有神,英爽之中,带有几分书卷气,谈笑之间,又有那么几分飘逸洒脱。这般的俊朗男子,自会引得女子倾心。
起初孙玉璃的心也不禁动了一下,但随即又平静下来,笑道:“你倒挺奇怪的。”
“我姑娘也很特别啊!”那男子似乎也不太受传统礼教的束缚,就这么与年轻女子搭讪。
孙玉璃‘噗哧’的笑了,说道:“我所遇到的人都把礼数看得紧,你倒像是一点也不在乎。你这样跟陌生女子说话,不怕别人……”
“把我当成登徒子!姑娘觉得我是吗?”男子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这个可说不准。”
男子很认真地说道:“的确,道貌岸然者多不胜数,更何况我这样的。”说吧,他便要离开。
“等等。”孙玉璃突然发觉自己竟突然说出了这句话,究竟是对着俊朗男子的外表吸引,还是自己的猎奇心理,她也不知道。既然话已说出,她也不想收回,说道:“那可否陪我游岛?”
“姑娘说话快人快语,真的不怕……”他笑着说,笑容里没有丝毫挑逗轻浮。
“有什么好怕的。我看你也是豪爽的人,那我也就不必跟你公子来公子去的了。别人都叫我鬼灵精。”孙玉璃对着陌生男子说不上很信任,不过觉着好奇相邀游山,自然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名。
“那我就叫任逍遥。那鬼精灵,我们现在去哪儿?”男子觉得好玩,索性也编了个‘任逍遥’。
“听说君山上产一种贡茶……”
“银针。”没等孙玉璃说完,‘任逍遥’便接了上去。
“你尝过了?”
“没有,我也正想尝尝。看来我们还有点心有灵犀啊。”虽然是句混话,以他的口吻说出来,却没有那么轻佻,更像是朋友进的玩笑话。
“那走吧。”孙玉璃本就在西域长大,风气开化,并不像中原女子班扭扭捏捏。若是换作平常女子,恐怕早就羞得两颊通红,可孙玉璃却丝毫不在意。来中原这些日子,她总是接触到那些名门正派,对那些客套礼仪早就不耐烦了,今天遇到这‘任逍遥’又开始恢复她的真性情。
这二人于是走走停停,向山腰的茶庄走去。
“现在早过了采茶的季节,也不知道有么你有机会尝上一口。”孙玉璃道。
“随缘吧。”‘任逍遥’不是很在意能否品尝导银针。
孙玉璃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们不是要去品茶吗?若是没品到,岂不是白走一趟?”
‘任逍遥’摇头笑道:“你看我们一路走来,风光绮丽,所得已颇多。如能品上一口好茶,自然试金石安化,糖肉无缘,这一路的风景也值了。”
孙玉璃想了想,觉得有理,宛然一笑。
‘任逍遥’又说道:“在我看来,人生应当随兴而起,随意而致。太多刻意,获得岂不是太累了?”说完,他闭上双眼,仰起头,双手展开,似在拥抱周围,用心感受一切。微风阵阵,衣阙飘飘。油然优种凭虚御风,遗世独立的气韵。
那一刻,孙玉璃睛看得出神了。觉得眼前这男子决不是只有外表那些浮现的东西,他所说的她从未考虑过。
‘任逍遥’回头见孙玉里呆呆的若有所思,倒也不觉得尴尬。孙玉璃回过神,发觉自己竟出了神,耳背微红笑道:“我还是俗人一个。”
‘任逍遥’又说道:“个人有各自的想法,只是我喜欢这样而已。家父就不喜欢,常说我不切实际。想来若不是家资殷厚,衣食无忧,我会不会为五斗米折腰尚未可知,更别提任心逍遥了。”
虽然与他相处不过半日,孙玉里却相信他绝不是推托谦让,而是句句真心,不由心中对他多了分好感,说道:“你这人,我很喜欢。”
孙玉璃与‘任逍遥’相视而笑。
果然,今年的金针银毫早就被官宦富豪抢购一空。他二人也不觉得又何遗憾,在茶农出买了些吃得吃了,便四处闲逛。
孙玉璃见一股清泉沿岩石必缓缓而下,欢喜地跑过去,双手捧起一汪泉水,满足地喝了一大口。
‘任逍遥’突然说道:“听,琴声。”
孙玉璃侧耳细听,果然有琴声。只是琴声在水生下显得极其微弱,若非高手很难立即觉察到。那琴声忽断忽续,似乎是谈起之人不满意所奏之曲,一边思索一边弹奏。
“这曲很特别,从未听过。”‘任逍遥’说道。
孙玉璃讥讽他,说道:“你这人还真是大言不惭,世上的曲子何止千万,你没听过有何奇怪。”
‘任逍遥’道:“此曲可称经典,谱曲之人对与音律的造诣一定很高。”
孙余立志着远处,说道:“看那儿,琴声是从那边传来的,那树林后边有炊烟,弹琴的人应该在那里。”
“去看看。”
“好啊。”
穿过秘密的树林,豁然开朗。一座农家小院映入眼帘。院落整洁朴素,值有几株绿竹。时值深秋,院落一角的菊花开得十分繁盛。一年约五旬的老者在庭中抚琴。老者抚了一阵,停了下来,捋了捋胡须,长叹一声。
‘任逍遥’与孙玉璃向唐突打扰,一直站在院外。
‘任逍遥’见老者停止弹奏才说道:“先生此曲以哀为主题。历来以此为主题的曲目虽然不少,却无一如先生这曲般有新意。”
老者这才发现有人来访,站起身说道:“这位公子看来也是喜爱音律,不放进来喝杯清茶。”
“那是甚好,都有叨扰了。”‘任逍遥’道。
于是二人进了小院,与老者在院中攀谈。
‘任逍遥’道:“我听先生的琴声时断时续,有些不解。此曲意识完美,还有何不妥?”
老者捋了捋胡须,笑道:“实在是惭愧。此曲并非老夫所作。”他见任孙二人仍有疑惑,继续说道:“两年前,老父途经洛阳,在一处庄园外偶然听得。简直是天籁之音,我那时听得出神,竟潸然泪下。去中国后,心中那股被琴声勾起的抑郁哀思久久不得消散。”
“竟有那样的奇事?”‘任逍遥’不禁惊叹道。
“后来才知道,弹琴的是一女子,曾是教坊第一人。赎身之后便住在那儿。此后,我在院外徘徊了半月,才有幸再听了一遍。老父向来喜欢研究音律,便把曲谱默记于心,日日弹奏,却始终未能走出那种意境。”
孙玉璃一直听着,到此时才说:“我虽然不是太懂这些,可也听人说过这琴也能反映人的心境,想必是先生与那位姑娘的际遇不同,所以不能将此曲的深意表现出来。与其一味模仿当日的感觉,倒不如把自己的感受放到曲中,那才是先生的琴声。”
老者想了想,面露惊疑之色的看着孙玉璃,道“姑娘说的对,作曲之人的情感岂是旁人能够轻易参透的。把自己的感情融入曲中,妙哉!妙哉!”
‘任逍遥’与老者皆投来赞许。倒是让孙玉璃不知所措。
‘任逍遥’道:“你这鬼灵精总是语出惊人!”
孙玉璃挑着眉,斜着眼看着‘任逍遥’,一脸顽皮地笑道:“是你们想得太复杂了。我呀,是旁观者清!”
老者笑道:“哈哈,好个旁观者清,说得好!老夫姓吴名启良,不知公子与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任逍遥’本想回话,却让孙玉璃抢先一步,说道:“我们是兄妹,我哥哥叫‘任逍遥’。”
‘任逍遥’不知孙玉璃为何抢着回答,但也没有反驳。
吴启良是个固执的儒生,故而孙玉璃虽没说她自己的名字,他也不会追问女子芳名,说道:“原来是任公子,任姑娘。看我多糊涂,有客来访竟连杯茶都没上。”
说罢,吴启从屋里拿了套茶具,开始烹茶。‘任逍遥’见那是南宋的官窑青花瓷茶具,价值不菲,暗想看来吴启良也不简单。
吴启良也看出‘任逍遥’的疑虑,缓缓道来:“老夫年少时也是雄心壮志,十年寒窗,金榜题名,在官场沉浮多年,年少时的那些激情早就磨得所剩无几,索性辞官,隐居在此。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吴启良突然发觉自己竟在刚认识的人面前说了那么多,而且说得那么愉快。他也不再说话,专心烹茶。这吴启良也是对饮食的十分在意的人,每一个步骤细节都毫不马虎。‘任’孙二人在一旁边看着,心中不禁赞叹。
‘任逍遥’接过茶杯,轻轻嗅了下,眉梢一扬,似有惊奇之色,而后又品了几口,细细回味。吴启良坐在一旁,捋着髭须,含笑不语。孙玉璃端着茶杯,也不急于品尝,只是仔细观察‘任逍遥’。
“君山银针果然名不虚传。针针饱满挺拔,汤色淡黄清澈,汤味不弄不淡。”‘任逍遥’笑道,却没有表现得很兴奋。若是常人一定欣喜若狂,可是‘任逍遥’依旧是泰然处之。他虽然对这些也有些研究,但生性随意,不以物喜,不太在意这些得失,所以又没有太兴奋的表现。这一页都落在一旁默默不语的孙玉璃眼中。
吴启良见了,他非但没有责备之色,凡是更欣赏‘任逍遥’,神情中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还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孙玉璃道。
‘任逍遥’见吴启良一脸疑惑,便把他们去过茶庄的是说了一遍。
吴庆良听后,看了看天,说道:“天色已晚,此时下山已无船只返回岳阳。寒舍倒有几间客房,任家兄妹若是不嫌弃,就在寒舍住下,明日再下山。”
‘任’孙二人这才发觉时值黄昏,就算一路施展轻功下山,到船坞处也没有船了。‘任逍遥’倒不觉得在吴启亮处留宿有何不便,只是孙玉璃是个女子,多有不便。于是他向孙玉璃投以询问的目光。孙玉璃自然明白,说道:“哥,我看吴先生说的有理,我们就留下来吧!”
‘任逍遥’也说道:“也好,只是实在是打扰了。”
吴启良笑道:“哪里,吴某很久没有遇到任兄这样的知音,求之不得啊!”
谈话间才知道,吴启良的家人都在岳阳,只有他和一个老仆住在君山上。今日老仆正好回城了。吴启良向来是大老爷,‘任逍遥’也是个公子哥,所以备饭的事自然落到了孙玉璃的肩上。孙玉璃在厨房里准备饭菜,‘任逍遥’与吴启良就在院中谈天论地。
孙玉璃一来不胜酒力,二来晚了一整天也累了,便早早回房休息了。‘任逍遥’与吴启良在院中喝酒聊天至深夜才作罢。
‘任逍遥’虽然睡得晚,第二天却一大早就起了。洗漱过后,便来到院中,深吸了一口气。清晨山林中空气清新,沁人心脾。‘任逍遥’向四周看去。只见孙玉璃丛林中走来,他便应了上去。
孙玉李建了,盈盈一笑,道:“这么早就起了?”
‘任逍遥’挠了挠头,笑道:“习惯了早起,不过也没你起得早。”
孙玉璃嫣然一笑,跳着跑到‘任逍遥’跟前,道:“没吃早饭吧。”
“嗯,有些饿了。”
“你先到院中坐好,饭马上就到!”说完,孙玉璃边笑着跑进厨房。
孙玉璃早就做好了早饭,放在锅里,用小火保温。因而‘任逍遥’刚坐下,孙玉璃就用托盘端着早饭来了。孙玉璃把饭摆好。上的是一碗白粥,四碟小菜。菜都是平常随处可见的品种,四碟小菜颜色搭配得很好,让人一看就有食欲。
“粥里加了些保胃的药材,味道不重。如果不习惯,就换一碗白粥的。”孙玉璃坐在一旁,双手托起脑袋,说道。
‘任逍遥’端起粥喝了一大口。这粥是有股淡淡的药味儿,却并不让人觉得难受,倒是有种清爽的回味。‘任逍遥’明白孙玉璃料到他们宿醉刚醒,伤了胃,胃口也不好,特意熬了这种粥。他又尝了那几碟菜,亦是爽口生津。暗暗赞叹她的细心,也觉得眼前这小姑娘有些特别。
孙玉璃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有些许涣散,脸上是浓浓的幸福之色,似乎是陷入了温馨的回忆中。
这一幕若在旁人看来必定是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但两个当事人心中毫无旁念,坦坦荡荡,并不觉得尴尬。
‘任逍遥’不知不觉中,三碗粥已下肚。待‘任逍遥’用完早饭。孙玉里便收了碗碟,与他在院中闲聊。
“早上见你是从山上下来的?”‘任逍遥’问道。
“早上空气好,便去了山顶。”孙玉璃答道。
“看日出?”
“嗯。”
“看来你听会享受的嘛!”
“那里比得上你,品茶音律都在行!”
“只不过是些纨绔子弟的把戏而已。只怕我是在你这样的高人面前班门弄斧了!”
“呵呵。那你可就看错了,实在是太高估小女子了!弹琴嘛,小时候被我娘逼着学了两年,奈何我始终静不下心,终是没有什么造诣。至于品茶,我可就是一窍不通了。”孙玉璃坦言道。
“对了,你一夜未归,家人不会担心吗?”
“我也想早点回去,可是吴先生还没起,再怎么也得当面道谢辞行。”
“那好,到时候我们一道走。”
二人便在院中闲聊,直到向吴启良此行后,才一路说笑着下山。到了船坞后,因孙玉璃要去名剑山庄,‘任逍遥’要回岳阳,变各雇了一条船离开。
眼看二人的船就要分开百米,‘任逍遥’突然站在船头,向孙玉璃的方向大喊一声:“我叫陆璟灏!”
孙玉璃一怔,按理此时她应该报上自己的名字。她却只站在船头,微笑的望着陆璟灏,没有回话。
二人相距甚远,陆璟灏也看不清孙玉璃的表情,只以为她始终顾忌女儿家的矜持,并未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