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回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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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假期限一满，林白就得回斯特兰萨修院。
“会长？”林白揉着眼，下楼梯。这时，他脸上面无表情，只有眼中偶尔流露的迷茫透露出欲醒未醒的娇憨。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前两颗扣子没扣，锁骨深沟，隐隐可见偏近苍白的胸口的皮肤。
肖洛特·布奇里茨抬起头，面色未改，只是眼睛微微一敛，淡淡地答了一声，“嗯。”
“林白，起来了。”艾萝闻声出了厨房，一扫眼立马快步上楼，用身体微微挡住林白的身子，又扶着他上了楼，进了房间去换衣服。会意的威廉轻咳一声，继续刚才那一瞬间寂静之前的话题。
“你父母呢？”
“托您的福，一切安好。”
“幸亏是你来接林，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
“我的荣幸。”
“寝室的事……以后林也多受你照顾了。”
“我应该做的。”
威廉审视着肖洛特·布奇里茨俊美冷淡的年轻脸庞，神思几转，听见楼梯传来的下楼的脚步声，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四人一起安静地吃了个早饭，然后互相告别，分别上了两台飞行器。一路上，因为晕车和头疼，林白一言不发地窝在飞行器的安全座位上闭眼养神，肖洛特·布奇里茨本就是一个话少的人。两人一路沉默地到了修院。
飞行器最后落在了S楼楼顶。
肖洛特·布奇里茨将行李放到了629室门口，看着林白用光脑更改了住宿房间入住记录。
“进去吧。” 肖洛特·布奇里茨开口问道。
林白用光脑打开门，“请进。”
这是一个极其干净舒适的房间，但很明显有有人在居住的痕迹。
林白不着痕迹地皱眉，“没弄错？”
“没。”肖洛特·布奇里茨大步走到沙发旁，将脱下的大衣顺手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你和我住。”
“开什么玩笑！”他不该这么放心的。最近了解了很多常识的林白微微挪动了步子，全身心开始戒备。
“放轻松。”肖洛特·布奇里茨看着林白戒备的样子，“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我要回单人寝室。”
“已经没了。”
“不可能。学校的琪雅宿舍从来没有住满过。”
“我知道。”肖洛特·布奇里茨和他冷静对视道，“我说的是你的资格没了。刚才你登记的时候，表示默认了双人寝室。这学年你是没有办法改了。”
林白抿唇沉默。
“你的监管人给你修改申请的是保护宿舍，因为布奇里茨家族和科瓦修斯家族的订婚契约问题，给你选择的保护人，是我。”肖洛特·布奇里茨一字一顿。
“你们做这些决定，有问过我的意愿么？你们说是为我好，考虑过我的感受么？”林白低声问道，“难道身份是琪雅，就注定不能被平等地尊重了么？”
肖洛特·布奇里茨沉默。他第一次为一个琪雅惊讶，不是因为他的魅力，也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他的意愿。
“琪雅和亚格都是生活在奥斯维德迪卡利大陆的兽人。他们头顶着同一片天空，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脉，守护着整个兽人的传承。他们是平等而自由的个体。”
“我们并没有不尊重琪雅的意愿，你要听清楚，这是保护。”
“不过是以爱之名的借口罢了。这种强制保护，只是限制了琪雅们的自由，他们的才能被忽视，生育能力成为放大的优点，慢慢地被蓄养成了没有思想的讨好亚格的宠物。他们自得于自己的生育能力，渐渐变得脆弱，最后也只能依附于亚格，沦为亚格的生殖工具。”
“兽人的传承是每个人的责任。”
“但每个人也有选择的自由。”
“自由不能凌驾于责任之上。这是义务，不是权利。而且奥奇纳塞尔法律已经给了足够多的自由。”
“不够。想当初西迦普鲁泰斯大人建立了西迦帝国，十人元老会议中有5个都是琪雅。200多年前的伊莎·吉奥夫将军浴血奋战打破帝国腐朽统治，加利·斯科蒂文元老率先创立联邦军区制，莫文·沙利特开办修院的至今成长为斯特兰萨。他们都是天然琪雅，他们同样可以为国贡献、战斗，而不是仅仅是被呵护在温室，做朵娇养的花。你们看看现在的琪雅只会茶艺、插花，供人玩乐，为人繁衍，他们这样对得起四百年来琪雅奋斗的鲜血么？而那些前人难道不会为现在的他们存在的状态痛心疾首么？”
“林白，你太偏激了。琪雅的贡献奥奇纳塞尔从来没否认过，不然你现在所见的历史书上绝无这些清晰明白的资料。但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拥有战斗的能力，逞强对于脆弱的琪雅来说只是去寻死。”
“我宁愿战死。”
“如你所说，那也只是你的意愿，其他人并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肖洛特·布奇里茨平静地与他对视，“我看过你的资料。在你被拐卖之前的任何信息，我们都无法追踪到。你就像是一个凭空产生的存在，游离在奥斯维德迪卡利大陆的制度体系之外。”
“所以呢？”林白神色未改。
“独自生存可能是造就你现在的能力和想法的关键，但这并不能成为你对抗制度的理由。我不知道，这几个月来你对奥斯维德迪卡利大陆有了多少的了解，但是你的目光明显过于狭隘。你不妨去多泡泡斯特兰萨的图书馆。”
“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林白冷嘲。
“真相总在蛛丝马迹之中，懂的人会明白。”肖洛特·布奇里茨道，“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的眼睛。”
林白沉默。
“你需要认真地看看这世界，它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想法……对于有意愿的优秀琪雅，奥奇纳塞尔是有特殊政策的。”
“我知道了。”
“现在平静下来了？”
“嗯。”
“那你顺便见见我阿桑吧。”
“？”林白抬头，光脑隐藏的光幕便慢慢显现出来一个儒雅精明的男人的形象，“！”
“科瓦温斯的小林白，是吗？你好，我是肖洛特的阿桑，你可以叫我伊曼叔叔。”那男人笑得很温柔。
“……伊曼叔叔，您好。”他对于长辈一向是尊敬而温顺的。
“托你的福，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肖洛特主动说这么多话呢。”
林白尴尬地笑笑。
“听得出来，你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好孩子。如果在这些方面你有什么医院，我们完全乐意给予最诚挚的帮助。”
“谢谢。”
“说起来真的很抱歉，因为科瓦温斯家族和布奇里茨家族的婚约早已存在，我们并未预料到更改宿舍会引起你这么强烈的反应。对于你受到的惊吓，叔叔在这里向你道歉。”顿了顿，伊曼笑得温和动人，“但你放心，肖洛特不会做出越礼的事的，叔叔以布奇里茨家族的名誉向你保证好么？”
林白尴尬地沉默着。因此也没发现那两父子对视的一眼中互相满意的笑意和默契的领悟。
“肖洛特·布奇里茨，刚刚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声音一下严厉。
“是。”俊美冷淡的兽人笔直地站立着。
“以布奇里茨家族的名义起誓，你务必好好照顾林白·科瓦温斯,知道么？”
“是！”握拳击肩宣誓。
“出了任何意外，家法伺候！”
“是！”
两人一来二去，一问一答，接得利落顺畅。林白完全插不上话。好不容易等他们说完了，他要开口解释却被伊曼的微笑开口截断。
“小林白，现在请不用担心了。我现在也有事情要忙，就暂时不和你聊了。你们好好相处吧。”
说完，光屏一消。只留下男人挥手微笑的残影。
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会长。”
“肖洛特。”学生会会长严肃正经地说，“我现在是你的保护人，你应该这样叫我。”
“好吧，肖洛特。你知道，婚约的事他们都误会了……”
“我会解释。”
林白看了看肖洛特·布奇里茨的冷淡认真的脸，忍住脑中又开始闹腾开来的一波波疼痛，妥协：“好吧，那我先去整理房间了。”
林白在拒绝他的帮助后，自己开始布置房间。其实没想象的那么糟。这就相当于普通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高档房屋。他们最多就算是合伙的同居人。当年和那么多兄弟的大通铺都住过了，这样分开的房间还怕什么。林白这样想着放松了心情，连头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耐了，只有在偶尔想起兽人生理科普知识会骂一声操。
房间里林白在忙碌，肖洛特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神思翻涌，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今天早上林白从楼上下来的那一幕。深陷的锁骨下面是苍白的皮肤，还有……伤疤。他最后按下了回复键。
“你确定了吗？”
“就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回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