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如梦》荼蘼未央

30、第三十章 青岚和八哥

　　几天后，慈宁宫传来消息说良敏郡主大病一场，老佛爷命人到雨花阁为她驱鬼回魂。宫里来了不少萨满和乌答有，搞得人心惶惶。
　　我坐在荼蘼宫里看着书，绿儿给我上了些点心小声说：“格格，您说这宫里是不是真着了什么邪行？我听说良敏郡主就是见了良淑郡主的魂魄才给吓病了的。”“见了自己的亲姐姐也能吓出毛病来，还真有她的。”我一挑眉毛，不过就是叫弄影晚上扮成赫哲的样子“托梦”给齐格雅罢了，倒惹出这么大动静。
　　“几位公主都送了些礼去，格格您不准备一些吗？”“是该送礼，顺便，再听听她的口气。”我笑了，齐格雅该回心转意了吧？

　　病榻上，齐格雅歪斜着身子半靠着靠垫儿正在喝弄影喂给她的苦药汤子，看来弄影办事还挺稳妥，至少没被人发现拆穿。见了我齐格雅只说：“九公主吉祥。”“你不方便下床就躺着吧，好生养病，才能嫁给八哥哥啊。”
　　齐格雅看了我一眼，推开了弄影送药的勺子说：“九公主原先不是不同意我嫁给八贝勒么？怎么现在态度突然改变了？”“你这都因为我的阻止而病倒了，可见你还真挺钟情于我八哥哥的，我这做妹妹的怎么好再多说什么呢？”
　　“不过公主您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向老佛爷请过命了，齐格雅还在为姐姐守丧，不可以嫁人。”她眉眼一皱，流露出些许的惆怅。我暗笑，然后说：“齐格雅，你可别真因为我上次的话就退缩了啊。”“不是，公主不用多心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没意见了。反正皇阿玛还没有下旨，要反悔也没什么不行的。”“谢九公主。”齐格雅点了点头。
　　“那你就好好养着吧，弄影，好生伺候你们家主子，我就先走了。”“恭送九公主。”她们俩齐声说。我转身离开，脸上笑得春花灿烂的。这回可得好好地打赏弄影才是。
　　齐格雅是不嫁了，但宫里还是该冲冲喜的。三姐、堂姐她们挑了个好时机就把八哥哥和青岚的事跟皇阿玛提了，看样子不超过几天就该大办喜事了。

　　正和绿儿精心挑着预备送给八哥哥和青岚的贺礼，碧纹前来禀报说：“公主，佟贝勒到。”舜安颜……我心中一颤，这些天回了盛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我连忙说：“快请。”
　　舜安颜一进屋绿儿和碧纹就识趣地退下了，我笑了笑说：“快坐下吧。”“你气色不错啊。”舜安颜那平和地语气说，“最近喜事多嘛，八哥哥就要成亲了。”“是青岚格格？”“哟，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我亲自斟了茶给他喝。
　　“天气回暖了，八贝勒成亲是一个开篇，接下来就该是六公主远嫁了吧？”他喝着茶问我。听他这么一提，我倒有些意懒起来，想到六姐也要离开紫禁城，我这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
　　“过不了多少日子几位姐姐们就该回蒙古去了，八哥哥娶了青岚一定时常在府里陪她不会进宫，六姐也要走了，怎么偏偏就留下我一个人呢。”我用手撑了脑袋摇头兴叹。
　　舜安颜笑说：“没关系啊。”“怎么没关系！你住到这宫里来试试看，不憋死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儿。“反正不久以后，你也要离开皇宫了。”我的脸唰地红了，就跟拿了把火烧着一样。
　　“你……你什么意思。”我嗔怪地说，眼睛也不敢去看他。舜安颜继续道：“听内务府的消息，公主府和公主花园都已经修建好了，我看不久你就要搬进去了。”“你去瞧过吗？那儿好吗？”我对未来的家倒是挺新奇的。
　　“内务府拨了不少银子，修得很是漂亮。”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还吩咐人特地给你修了一座荼蘼阁。”“真的吗？”我有些出乎意料，我一直偏爱荼蘼花，所以才把原先的裕鑫宫改成了荼蘼宫的，看来这个舜安颜还挺了解我。
　　“下回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他笑了笑，很温和明亮的眸子一直看着我。“我迟早会去验收的，荼蘼阁，听起来不错哦。”
　　舜安颜也不接话，屋子里一下子安静得很让人尴尬，我随手扯了帕子来玩弄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起了身踱步到我身后，然后轻轻地弯下身子用手臂环抱住了我。
　　“你干什么啊？”我被吓了一跳，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咚咚的。他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就是想抱抱你。现在，你不是只可远观不可亲近的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公主，你只是我的福晋。”“去你的，我还没嫁给你呢。”我笑着说。
　　他温热的鼻息吹在我耳朵后面痒痒的，他把手臂又缩紧了一些：“我真想快点尚你过门，让你留在我们的家里。”“皇阿玛还没有下旨，那是急不得的。”我说。现在我的心里全是甜甜蜜蜜的感觉了。
　　“今天早朝结束后我已经向皇上说过了。”他说，“皇上答应了，在八贝勒和六公主的婚事过后，就让我尚主。”“你去跟皇阿玛说了？”我瞪大了眼睛，他还真敢。想到皇阿玛笑得满脸暧昧的样子我的脸就越来越红。
　　“真琳，如果你成了佟家的福晋，就必须要面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知道那一定是你想逃避的。你想听我说吗？”他的口气严肃了起来。
　　“是什么？”我疑惑地问道，“你先说出来让我听听吧。”
　　他松开了我，坐到我旁边，注视着我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才说：“我的玛法和我，都十分欣赏八贝勒。”“这有什么不好的吗？八哥哥在朝廷里很有人脉的，人家不都说他是八贤王吗？”我不明白。
　　“但是我阿玛却一直很支持四贝勒。”“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我越来越糊涂，八哥哥和皇兄都是我至爱的亲人，如果佟家人也很喜欢他们，我应该更加开心才对啊。
　　“现在太子被废为了密理亲王，皇储之位悬虚，朝廷中大臣们各自有钦许支持的皇子，想把他们扶上太子之位。”
　　“也就是说，你玛法和你力保我八哥哥，而你阿玛却力保我皇兄？”我明白过事儿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进了佟家的门，自此就加入了一场勾心斗角的权益之争。得选边站，是倾向八哥哥，还是皇兄？
　　见我紧皱着眉头不说话了，舜安颜抚了抚我的肩膀说：“我知道你一定不想面对，但这就是事实。”“太子虽然废了，但是皇储的人选还是该我皇阿玛来决定的不是吗？我们都该置身事外才对。”我摇摇头说。
　　“算了，你先不要想了，就当我刚才的话都没有说过，继续安心地当你的小公主，好不好？”舜安颜有些不忍心见我为难，我把头靠在他怀里，喃喃地说：“我知道即使现在不面对，也迟早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从小就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是单纯的。”
　　这话是我对自己说的。

　　几天之后，八贝勒府大办喜事，青岚从落英宫出阁，到老佛爷和几位母妃那儿全拜别过后就从大清门抬了出去。我和姐姐们也都凑热闹地到了八贝勒府，看八哥哥一脸容光焕发的样子，我也暂时把郁闷的时扔到了脑后。
　　拜过堂后，青岚被送到了新房去了，八哥哥就得留下来招呼所有的皇子贝勒、大臣世子们。我向八哥哥敬了一杯酒，他一饮而尽，开怀地说：“我这一生啊，拥有了她就足够了！”
　　这句话挺让我震撼的，八哥哥这情不自禁地一句话真让人为之动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浪漫故事其实非常简单，无欲无求，守着身边的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哪怕平淡也好、富贵也好，都彼此陪伴着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见我愣愣地出神，六姐拿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笑道：“魂儿飞到舜安颜那儿去啦？”“六姐说什么呢，还是多想象一下多尔济六姐夫的俊朗模样吧你。”我也递给她一被酒，大伙儿开开心心地喝了。
　　几位哥哥弟弟们喝多了酒有些红脸儿，吵吵嚷嚷着闹新房去了，三姐笑看着他们玩开了便对我们说：“咱们还是快回宫吧，晚了小心老佛爷说咱们。”“哎，老佛爷就尽会管着我们，凭什么大哥他们就可以玩儿得尽兴，我们就不可以啊。”六姐满肚子的不情愿。
　　“宣琳别不开心了，咱回宫里啊就商量商量你下嫁的事儿，我们再教你两招，让你牢牢地抓住多尔济的心啊。”堂姐和三姐一唱一和，弄得六姐也跟喝了酒似地脸色通红。五姐走到我旁边笑着说：“大伙儿可别忘了咱这九妹妹的婚事啊，我可听说最近佟家的贝勒时常进宫来的，这喜事儿也不远了吧？”
　　她们又乐开了，这一路欢声笑语地回了宫，进了紫禁城，一切都在紧锣密鼓中进行着。是好事、是坏事，都得去面队，都得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