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如梦》荼蘼未央

28、第二十八章 到了这样的

　　正陪着额娘在槐影宫用午膳，听太监来报消息说皇上下了早朝就派人到原先太子居住的毓庆宫去搜宫了，而且在朝廷上也公然一连驳了索额图的三道折子。看来今天将会是不安静的一天。
　　太监走后，额娘搁下了筷子忧心忡忡地说：“我最怕的就是这宫里出事儿了，这回事情犯在胤礽头上，皇上以前那么信任疼爱他，这一回……”我安慰着她说：“额娘，太子哥哥做错了事就该受处罚。”
　　“胤礽本是个性情纯良的孩子，要怪也都怪那个索额图，实在是大奸大恶之徒。”“……或许是这样吧。”我说。
　　“娘娘、公主，四贝勒到。”秀英姑姑端着盛□□的小盅儿进来道，她身后是皇兄。他进了屋请过安后额娘赶忙叫他坐了，也不像以前那样询问椿嫂子和晨嫂子的身子，直接问道：“你皇阿玛说怎么处置胤礽了吗？”
　　皇兄叹了口气说：“二哥这回是难逃其咎了，我刚从朝堂上下来，皇阿玛已经下了圣旨彻底搜查太子府邸，据说经过调查有索额图府上的家丁供出他家老爷和太子有过从甚密的书信往来。要定索额图和二哥的罪，也得先找出那些书信来。”
　　我手中的玉石筷子掉在了地上，断成了两截。
　　“真琳，你怎么了？”皇兄问我，我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现在该不该把木匣子交给皇兄呢？
　　“皇兄……”我犹疑着，不敢开口，我很清楚我接下来所做的事情都在关系着太子的命运。皇兄追问：“是有什么事吗？”
　　看着他的眼睛，我一横心，快速地说：“我知道那些书信在哪里。”额娘和皇兄都呆住了，很快皇兄就锁着眉头问我：“在哪儿？”“我的房间里。”“绿儿，去把东西拿出来。”皇兄吩咐道。
　　绿儿看了我一眼，跑回了荼蘼宫。额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抚着心口说：“真的有……”“皇兄，如果皇阿玛看到了书信，那太子哥哥是不是就……”“对。”皇兄简短而有力地回答。
　　很快绿儿就抱着木匣子进来了，皇兄开了锁，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他问我。
　　我抿了下干燥的嘴唇，只觉得喉咙跟火烧了一样，额娘轻轻地说：“别害怕，全告诉你皇兄吧，他会有办法的。”我点点头，把太子和赫哲在御花园幽会、和舜安颜下湖找木匣子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额娘听完早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而皇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额娘、真琳，这件事情你们就当不知道，这个木匣子你们也没有见过，知道吗？”我很清楚皇兄的意思，在这件事情上越少参与就越安全，我和额娘都应了。而他则又是深深地长叹，然后叫贴身的太监抱上木匣子请过安后离开了。
　　我扶着额娘慢慢坐下，她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过了一会儿她才握着我的手说：“真琳啊，你就别想这件事了，最近也别到处去乱逛，好好地在永和宫里休息一段日子好吗？”我顺从地点了点头，额娘和皇兄都希望保护我不受伤害的这份心意让我很感动。

　　黎明前平静的两天过去后，暴风雨接踵而至。因为太子一党虽然有预谋却还没做成什么实质上的大逆不道之事，所以索额图被罚三年俸禄，囚禁于府中悔过；一干涉案大臣五品之下全部撤官抄家，五品之上年俸减半；太子被废，降为密理亲王，和索额图一样囚禁于自己府中思过，免一月朝会。
　　整个事件中最严重的就是废太子这一件了，皇储就这么降为了亲王，那个宝座更惹起了众人的觊觎。皇兄和八哥哥还是时常来给额娘请安的，至少从他们脸上我还没看出争权的野心来，不过听闻外界风声，大哥、三哥、五哥等等都在拉拢党羽和亲信，其心思不言而喻。毕竟现在太子下了台，要体现自己的才智也没人可以多说什么了。
　　风波持续了好几天，总算是平息了下来，而永和宫也没来过人，看来皇兄把木匣子的事情处理得很好。
　　我解了禁，刚想去六姐那儿就听说慈宁宫已经开始张罗起了良敏郡主的大婚事宜。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巧看见八哥哥快步过来了。
　　“你在就太好了，青岚呢？在永和宫里吧？”他见我笑了笑问道。“哼，你都要娶齐格雅了，还惦记着青岚啊。”我没好气儿地说。
　　八哥哥很冤枉地说：“谁想娶齐格雅了？怎么，先塞给我一个赫哲，赫哲死了就叫她的妹妹补上？实在荒谬！”“可是这你是躲不过的了，你要是不想让青岚过了门到八贝勒府做小儿被齐格雅欺负，还是别来招惹她的好。”我说。
　　“我就是要你们帮我一道想办法，怎么拒绝了这门亲事！”八哥哥一边往里走着一边说，“要我娶齐格雅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她的脾气跟赫哲根本不一样，倒是和晶儿有得比。”“老佛爷做的媒，想推不太容易呢。”我如实道。
　　说着话已经到了青岚的房门口，就在以前齐格雅住的落英宫。绿儿去敲了门，青岚连忙开了门给我们请过安，让我们进了屋子。
　　见了八哥哥，她明显有些别扭，呆了一会儿才想起叫人倒茶来，支吾地问：“八贝勒和九公主来找我有事吗？”
　　“你也先坐吧，不用那么紧张的。”我笑了笑说。青岚坐了，却离八哥哥远远的。八哥哥尴尬地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青岚，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八贝勒请不要提这个话题可以吗？您即将娶良敏郡主为妻，何必又要来和我说这些。”青岚匆忙打断了他。
　　这俩人气氛古怪，我坐在中间也浑身不自在，余光瞄到八哥哥正在向我求救的眼神，只好说：“青岚，我八哥哥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你不接受他的心意，真的很伤人。”
　　“九公主，请您不要再……”“你听我说完好不好？皇家的婚配本来就没有任何人情可言，就好像我那么多姐姐都要远远地嫁到蒙古，还是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我那么多哥哥都要娶完全不喜欢的贵族格格为妻一样。这样的婚配会让人绝望的，而你，既是我八哥哥真心喜爱的，又有高贵的出身，如果八哥哥可以纳你为嫡福晋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说完，迫切地看着她。
　　青岚轻启嘴唇，想说什么，可又咽回了肚子里，还是咬着嘴唇摇头。我有些泄气地看了八哥哥一眼，他紧紧看着青岚，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问道：“你告诉我，你究竟对我有什么样的感情？”
　　青岚犹豫了很久，我和八哥哥都紧张地看着她。
　　“八贝勒，青岚地位卑微，实在配不上您……”她说着有些哽咽，刚想继续说下去，八哥哥已经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落英宫。
　　“但是……青岚从来没有告诉过您，在第一次与您在盛京皇宫花园里相遇时我就喜欢上了你，从那天以后我的心就一直在与我那可笑的自卑感抗衡着，它们让我不得不逃避着你。可是，我是真的爱你的啊！”看着八哥哥离开的背影，青岚已经泣不成声。我辛酸地看着她，刚想走过去好好安慰安慰她，八哥哥已经快步奔回了屋子，一把把青岚拥在了怀里。
　　看着他们静静相拥，我的那种幸福感也油然而生。想起了舜安颜在水下与我相拥而吻，想起了他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和告诉我说“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倾尽全力。”时的样子……虽然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我肯定，想到他我心里的那种快乐的感觉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