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瓷祭筱染

3、003

　　楚爸爸和楚妈妈坐在幼稚园老师面前，沉默了一段时间楚妈妈问道：“老师把我们叫来是因为楚轩做错什么事了吗？”
　　年轻的女老师停顿片刻摇头道：“没有，楚轩很乖，而且他也非常的聪明。”
　　“那……”楚爸爸楚妈妈对视一眼，“为什么要把我们叫来？”
　　“因为他乖过头了，我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孩子。”女老师回忆着，眼中出现抹莫名的恐惧。

　　她虽然年轻但带过不少孩子。小孩子总是吵吵闹闹的经常闯祸欺负小女生，时不时还会打架故意撕坏图书，你跟他们讲大道理可小孩子懂些什么？被训过后该打架的接着打该闯祸的接着闯，现在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被父母宠着疼着的独生子女打也打不得，完全让老师拿他们没办法。
　　在她为这些淘气的小孩头痛不已时，那个名为楚轩的孩子进入幼稚园了。

　　楚轩是个安静的男孩子，总喜欢捧着书在教室安静的一角低着头阅读。这样乖巧不吵不闹的孩子一开始当然最讨她喜欢，然而老师喜欢不代表其他小孩也会喜欢。
　　那样不合群又话不多的楚轩自然就是受大家排挤的了。
　　顽劣的男孩儿们常趁着老师不注意时将水泼在楚轩的板凳上，用蜡笔在他全是密密麻麻abc的书上乱涂乱画。
　　让老师发现的那一次是男孩们玩得太过火了，把一瓶热水淋在了楚轩的手上。这一幕恰巧被老师看到了，她连忙冲过来拉着楚轩的手问有没有事。

　　原本面无表情的楚轩看到她时愣了一下便皱起眉一副努力忍耐的模样回答说手很疼。她当时也没多想翻出膏药涂在楚轩被烫红的小手上，然后把那几个男生的家长叫来了狠狠的批评了他们一遍。

　　那几个孩子的家长听说自家小孩儿用热水烫同学明显被气得不轻，那几个男生回家后都被家长好好教训了一顿。
　　事情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结束。
　　那几个男生反而开始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楚轩，只是动作隐秘了许多不会让人发现。
　　没办法，她只好多在意楚轩一些经常站在楚轩旁边让那些男生没办法继续下去。但在老师转身教导其他小孩儿画画时还是让他们有机可乘了。当她再转身时，正好看到被推到地上的男孩儿平静的看着那几个快速逃走的孩子的背影。
　　总是被细碎黑发半遮的眼睛里无一丝愤怒难堪等小孩儿该表现出来的情绪，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把板凳扶起重新坐下看他的书。

　　从那一刻起，不知为何她开始惧怕这个安静的男孩。

　　老师从回忆中醒来，握紧了手对眼前的楚爸爸楚妈妈说道：“我查了些资料，我想楚轩可能是心理有些问题有自闭症之类的，而且他已经六岁了的确不需要呆在幼儿园了。……我希望你们将他领回去，让他直接去上小学可能会好点……”

　　楚爸爸和楚妈妈缓步从教师办公室走出，到了幼稚园教室门口。

　　现在早已过了放学时间，年仅六岁的男孩独自坐在教室中心，安静的阅读着桌上厚重的外语字典。
　　楚爸爸走到教室里在楚轩身边半蹲下，语气故作开心：“楚轩你在看什么书啊？哦，是爸爸书房里的外语字典呢。楚轩看得懂吗？”
　　楚轩点头：“看得懂。”
　　“是真的吗？楚轩真是厉害，爸爸都没有怎么翻过这本书……”后面的话被楚轩打断了。
　　“爸爸你不必这样，老师跟你谈了些什么我大致都能猜得出来，我没有‘难过’这种情绪。”楚轩淡淡的说道。
　　站在门口的楚妈妈看着孩子稚嫩的脸上和平常一样十分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冷淡表情，不自觉地伸手捂住脸低低的呜咽出来。
　　楚爸爸也僵了僵，张张嘴却觉得喉咙似乎无法发出声音。
　　楚轩迟疑了下，又说：“或者说你在担心我的身体吗？这点你大可不必操心，他们给予我的伤害均在身体可承受的范围之内不会有什么大碍，就是上个星期的烫伤有些麻烦，虽然不会留下痕迹但是……”
　　楚爸爸伸手将楚轩紧紧抱在怀里断断续续的道：“够了,够了…楚轩……”
　　楚轩听见抱着自己的男人声音似乎在哽咽，便伸手抹摸了摸他的脸颊，收回手看见上面有透明的液体，楚轩似乎又想说些什么楚爸爸已先楚轩一步将他的头按了按。
　　“别再说了，楚轩……别再说了……我们…我们还是去别的城市吧，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楚轩看着手掌上透明的液体沉默着又看了看紧抱着自己的楚爸爸，那一句疑问没有说出口。

　　——为什么要哭？

　　…·…·…·…·…·…·…

　　两年后。

　　五年级一班，戴着眼镜的男孩冷漠的讲解这次运动会的各个事项，讲台下的学生东倒西歪虽没有讲话声但明显都没有在听男孩讲话。

　　男孩——姓楚名轩，是两年前三年级时插班进来的。年龄比在座的五年级学生小两岁，因为他在上一年级时就被发现很聪明连跳了两级。由于性格孤傲冷淡，很少有人喜欢他。
　　楚轩倒是觉得无所谓，少些人纠缠他他也乐得清静可以多计算计算自己实验室（书房）里的培养皿浓度配制。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楚轩推推眼镜，继续说：“我把报名表放到体育委员那里去了，要报名参加项目的人去他那里，以上。”
　　下面没人回应他什么仍是个做个的事儿，楚轩也没觉得尴尬什么的。他直接走下讲台回座位，在他的草稿纸上计算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式子。

　　班会一下，隔壁二班的郑吒就跑来了：“楚轩，你报了名没有？我们说好的，你报名参加1500米跟我比赛的。”
　　楚轩继续演算纸上的内容头都不抬，回答：“那是我骗你的。”
　　郑吒瞬间炸毛指着楚轩气急：“你你你——你怎么这样啊！又来这招！”
　　“你还不是每次都中这招？凡人…不，类人猿的智慧。”
　　接着就是郑吒一个人在那儿跳脚的独角戏了，楚轩中途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最终郑吒力竭，趴在桌子上：“算了算了，谁让你是我邻居呢……要不是我妈天天跟我说要我多照顾着你点我才懒得……”
　　“郑吒，你究竟有什么事？”楚轩终于肯抬头了，虽然表情语气都是平淡的但郑吒敏感的觉得他不耐烦了。
　　“……你爸妈今天不在家，我妈叫你今天晚上来我家住。”郑吒交代完后揉揉自己的头发走出一班，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满。

　　他本来还想在1500米长跑项目上压一压楚轩的威风来着，结果希望又落空了。

　　…·…·…·…·…·…·…

　　楚轩一家搬到这个城市的新家离郑吒家算是很近。他们的新家是在一个小区，因为这城市人口繁多所以一个小区里有些楼房会挨得比较近。梁冬离的很近的楼房里分别住着楚轩一家和郑吒一家，而且两家恰好是在同一层，于是楚轩家的阳台和郑吒家的阳台只有一步之隔，两家的人熟络了以后连开门的功夫都省了直接开着阳台门，任对方随意穿梭。
　　虽这么说但是阳台这道门用的比较多的就只有郑吒而已。

　　楚轩从不主动出书房，书房是禁地别说是郑吒就连楚轩爸爸楚轩妈妈都是不让进的。所以每次都只有郑吒通过阳台跑到楚轩书房外进行拍门攻击把他从里面叫出来玩。
　　其实郑吒最初不是很喜欢楚轩，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讨厌他。可郑吒妈妈郑吒爸爸总是叫他多去和楚轩玩玩，郑吒没办法只好放弃可爱的罗丽妹妹，去找楚轩玩。
　　人家楚轩开始根本不理他连个书房门儿都不给开，郑吒表示很气愤决心再也不去拍门了。
　　暑假结束后开学了，郑吒不止一次路过一班看见楚轩坐在座位上埋头苦写这些什么，周围的男生女生和各自的好友聊天游戏，就只有在五年级学生中明显幼小很多的楚轩一个人坐在那里，周围似乎被划出了真空区一般无人踏及。
　　郑吒当时也只觉得有些可怜楚轩而已就接着疯玩儿自己的去了，直到某一日他奉母上之名去一班请楚轩晚上来自家吃饭，看见有几个男生故意经过他的桌子弄翻了文件夹，黄色的稿纸从里面掉出来撒了一地。周围的男生女生都低低的笑了起来，楚轩面不改色的半蹲下来收拾稿纸。那男生明显毫无愧疚心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啊小天才”。
　　郑吒瞬间看着小小的楚轩一个人将纸一张一张的捡起来无人伸予援手反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瞬间就愤怒了。

　　——楚轩就是这么被郑吒（一厢情愿的）纳入羽翼之下护着的。

　　楚轩的聪明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郑吒爸爸郑吒妈妈也经常夸他，为此郑吒有些吃醋。楚轩很少参加体育项目郑吒觉得可以通过长跑来证明楚轩不是万能的让他出一出丑，于是为了让楚轩同意参加这项目郑吒忍着一个星期没去打扰他，结果换来一句轻飘飘的“那是我骗你的”……

　　郑吒回到班无力捶墙，这不是第一次了，为毛他每次都能被顺利骗到？而且还拿楚轩没一点办法？
　　“郑吒！你刚才跑哪去了？体育委员在找你呢！”与郑吒同班的青梅竹马罗丽看郑吒在墙边发呆一把拉过他，“今年我们班一定还是年级第一，你再报个跳远还有……”

　　和他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妹妹罗丽长得十分漂亮，皮肤白皙嘴唇朱红，黑色秀发扎成两束，一双朦胧的眼睛轻眨引人无限怜爱。
　　被罗丽白嫩嫩的小手抓着郑吒觉得一阵荡漾，班上其他男生十分嫉妒的看着与罗丽亲昵的郑吒，这让郑吒心情更好——罗丽妹妹在班上男生中只会主动牵他一个人的手！于是罗丽让他报什么项目他都毫不犹豫的点头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