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蝴蝶》前世鸭嘴兽

3、张婆婆的汤圆

　　木莲正看着云端微笑，却笑的比冬天的寒冰还冷；一样的装扮，却感受不到一丝的俗艳，倒像是一朵清冷的花。
　　林云端坐在桌旁，麻药的劲还没有过，脑袋昏昏沉沉的，木莲以为她是尽在山庄的人，所以用了最厉害的麻药。她现在很糊涂，她只是想救一个被推入火坑的女子，不过好像她自己却在火坑里。
　　木莲说道：“敢来添香园找一个姑娘，却又打扰了一位公子的女人，你是头一个。尽城还没有这样的人，”
　　云端起身，麻药让她有些晃悠，但她还是努力的稳住脚步，向木莲施礼：云端莽撞，还请姐姐原谅。
　　木莲却突然问：谁教你的蝴蝶镖？
　　云端一愣，说道：我小时候家里住过一个云游的和尚，他教会我的。
　　木莲好像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捂嘴笑了起来，笑了很久，直笑到云端后背开始发冷才停住：云端？你可知道我一天要听多少个谎话？又要说多少个谎话？你不愿意告诉我，我自会让教你的人来说。

　　添香园今晚很热闹，张灯结彩，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大厅中也聚集了各等人，今晚大家是来买人的，买一个女人。
　　木莲点点头，示意开始，有人将厅中的屏风推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个熟睡的美人，身上仅着一件纱衣，半遮半掩着她曼妙的身段，乌黑的头发披着，小巧的嘴儿半张着。原本嘈杂人群变得安静，怕吵醒了这美人。
　　木莲对人群说：这位姑娘，开价10000两。
　　人群有人开口：姑娘虽美，价格也太高了
　　木莲不答言，继续说：这位姑娘，现在12000两
　　人群开始骚动，木莲接着说：从添香园出去的姑娘，都是物有所值，12000两，一点也不贵
　　忽然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来：这个姑娘我买了。
　　大家纷纷回头，四处寻找，却没有找见这个人，木莲顿时警觉起来，突然这个声音在她的脚边又响起来了：“银票在此，姑娘我可以带走了吧”。

　　大家这才看清，原来是个侏儒，白团团的一张脸，一双眼睛却长得恶毒，木莲认得他，是和张婆婆一起卖汤圆的侏儒，张婆婆似乎知道世间的所有事，你问什么他都能给你答案，但是问一个问题，就要吃一个汤圆，一个汤圆就是一条命。
　　人群开始起哄，这么美的一个姑娘，却被一个侏儒买走了，她的人生，一定会很悲惨。
　　木莲抬头看了看站在楼上的唐遇，唐遇点点头。

　　现在已是9月，9月的尽城，白天热，晚上就很冷，所以现在街上的人很少，但是依然有一个汤圆摊。卖汤圆的是张婆婆和一个侏儒，他们只有2张小桌子，而且没有人。
　　张婆婆一直在煮汤圆，锅里的热气熏得她睁不开眼，忽然看见一个箱子朝他走来，不急不缓，走到她跟前，就自动停下了，侏儒从箱子下面钻出来，原来他把云端放在箱子里背了过来。
　　张婆婆让他去旁边休息，自己接着煮汤圆。
　　有两个无赖坐到了一张桌子旁，对着侏儒喊：小怪物，给爷来碗汤圆，听说你今天买了个大姑娘，我们哥两个怕你消受不起，特地来帮你。
　　侏儒似乎很害怕，快快的端了2碗过去，却是空的，两个无赖大怒，骂道：“小怪物，怎么给爷端来空碗？”说罢作势要打，那侏儒被吓的躲到张婆婆的后面。
　　张婆婆一点也没有被吓住，冷笑着说道：张婆婆的汤圆，只给有命的人吃，你们连命都没有了，又吃什么汤圆？
　　两个无赖听了，觉得这个老太婆简直疯了，他们不仅身体好，而且打起架来，老太婆似乎比他们死的要快一些，于是他们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却突然笑不出声了，他们惊恐的对视，却发现对方的喉咙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细细的刀痕，现在正在往外呲血，他们只来得及嘶吼出最后一声，就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忽然有个黑衣人已坐在桌旁，全身上下都是黑的，仿佛一出生就带着这身衣服一样，黑色的披风，黑色的衣裤、黑色的鞋子、黑色的手套，脸藏在黑色的大风帽里，谁没有看见他是怎么来的，他也没有看见刚刚倒地的两个人一样，侏儒连忙端了一碗汤圆过去，黑衣人却不吃，端坐不动。张婆婆问：这位老爷，难道是嫌弃我老太婆的手艺吗？
　　黑衣人却说：张婆婆的汤圆，一个就是一条命，为什么给我这满满一碗，好像我跟猫一样，有9条命。
　　张婆婆笑，笑的很得意：我不光知道你有9条命，我还知道你惦记着小姑娘。
　　黑衣人哈哈大笑，似乎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是身形还是一动不动，他边笑边说：“你这鬼老太婆，这么多年过去了，眼睛还是这么尖”
　　张婆婆不接话，自顾自的说：只是这小姑娘你是一定抢不走的。
　　“有人说要抢他吗？”
　　张婆婆顿住，低声说：“我等了这么多年，若是有人想来抢走，我一定是会拼尽全力，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和展洛有关系的”
　　旁边的侏儒也是恶狠狠的瞪着黑衣人，眼里冒出的光犹如毒蛇一般，黑衣人却毫不理会，说道：没有人说要抢小姑娘，但是也没有人说不带走小姑娘。
　　张婆婆倒下的那一刻，黑衣人一掠而过，张婆婆瞪大了眼睛，这轻功如此熟悉，可自己当时却没有看出来。

　　唐遇已经没有耐心了，昨晚黑衣人的手法之快、身形之快是他之前所没有见过的，但是他也不是尽在山庄的人，居然又把昏迷的林云端送了回来，唐遇转过身，突然捏住林云端的下巴，云端吃痛，急忙用手去挡，却认出眼前这张俊脸就是当日树下的公子，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唐遇冷笑，松开林云端：“很好，你认出我了，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姓林，林云端”
　　唐遇不说话，本来妩媚的凤眼变得凌厉异常，林云端感受到了冰山临近的压力，不由得吞咽了一下，说道：“我爹教我的蝴蝶镖，我爹是林彦深。”
　　唐遇目光一动，旁边木莲忍不住说：你爹是林彦深？那你可听过……展洛？”
　　云端摇头。
　　唐遇淡淡的说：张婆婆死了，侏儒却跑了，你看不出黑衣人是谁，他可以看出来，你爹若真是林彦深，也不会不管他的。

　　林云端没有想到，尽城也有这样的地方，断壁残垣，荒草丛生，唐遇告诉他，这里是通缉犯、恶人、乞丐的集聚地，你若在尽城丢掉一个人，就一定要到这里来找。
　　唐遇看着云端：“你可要小心，你要是在这里丢了，你爹找回来的只会是个死人”
　　云端跟在唐遇身后，这里看上去荒无人烟，死寂一片，但云端好像能听见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似乎还能看见在草丛下、在断壁旁观望的眼睛，云端顿时起了阵阵寒意，突然在一张破败的门后传来了阵阵哭声，如此伤心凄婉，云端想喊唐遇，却发现他已经走远，云端壮起胆子，推开那扇门，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小孩子，脑袋上梳着两个大圆发髻，正捂着脸哭得伤心，云端不忍，问：小朋友，你为什么哭？
　　那个小孩不抬头，只是哭：“我的脚崴了，回不了家”
　　云端走过去，蹲下说道：“别哭了，姐姐抱你回家”
　　小孩听见，幽幽的问：“我的脚崴了，姐姐你抱我回家，但是姐姐的心没有了，该怎么回家呢？”说着慢慢转过头，团团的一张脸上，一双怨毒的眼睛，手中的匕首猛地向云端心口刺过去。
　　云端大惊，躲闪不及，那侏儒却大喊一声，到在地上，咽喉处多了片枯叶，云端不敢相信，连忙回头，看见对面的短墙上站着黑衣人，他似乎在看云端，也似乎再看侏儒，这时破门 “嘭”的被跺开，唐遇从门外进来，身形之快，云端也是从来未见。
　　唐遇看到倒在地上的侏儒，又看看呆住的云端，皱眉说道：“枯叶杀人”
　　云端第一次见到死人，而且就在眼前，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指着黑衣人站的地方，半天才说：“他。。。。。。他就在那里。”
　　唐遇看了看早已无人的断墙，轻轻说：看来尽在山庄，不得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