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拙》王大盟

10、第十章

　　也并不是所有伙计都像老板看上去的那样清冷。

　　虞小班一跨进门槛，立即就有人迎了上来。

　　清清秀秀的一小伙子，头上裹着块布巾，“客官请进，几位？”

　　“一位。”

　　“好的，您请坐。”他领着虞小班来到靠窗的一处位置，待虞小班坐下，他给他倒上了满满的一杯茶水。

　　茶水入口清香，比他以往喝过的茶更来得香醇，可他不明白了，有这般好喝的茶水，生意怎会如此冷清。

　　那清秀的伙计也不似一般的伙计唯唯诺诺，看他挺直腰身，走路沉稳自信的摸样，虞小班再一次觉得这家店独特非凡了。

　　“这位客官，您需要点什么？”他这样问道。

　　虞小班第一次入市，不知道有什么像样的菜肴，即使是知道前世，也不知今生是否同种类。

　　他不大好开口，就说：“随便上几个简单的菜吧。”他抚了抚怀中的两只兔子，又说“，对了，有没有青草？新鲜的，它们要吃。”

　　对方看了一眼虞小班怀里雪白雪白的兔子，身体一僵，随后很快掩饰过去：“好的，您且稍等。”

　　将对方的一切尽收眼底，虞小班看着他背影的眼神诡异了些许。

　　或许是店内冷清的缘故，上菜的速度堪称神速。

　　不一会儿，那人端着几道小菜上了桌。

　　西芹炒豆干，洋葱炒胡萝卜，凉拌青瓜，萝卜干，一小碗白粥，外加虞小班格外要求的青草。

　　怀里的兔子猛地窜上桌子，开心地吃了起来。

　　虞小班：QAQ肉呢！连肉渣肉沫也没有……

　　“客官，您慢用。”那人笑容灿烂，可看在虞小班眼里却是毛骨悚然。

　　嚼着干瘪瘪的萝卜干，吸吮着白粥，虞小班深刻的意识到这家客栈为何如此冷清：黑店！这是间黑店！

　　虞小班扫光了全部的菜，兔子们也将青草吃了个见底，他这时突然意识到钱财问题。

　　他身在幽谷，不问世事的生活持续了三百多年，吃的喝的，谷里一应俱全，钱财这种身外之物三百多年没见过，更不用说揣在怀里了。

　　他看着面前几个干净的盘子，心底涌上一阵心虚，他不是没有想过变银子这招，可是他自走进这家客栈时就觉得与外边氛围感觉格格不入，这不是指这店冷清的原因，而是只有非人类生物才能察觉到的不对劲。

　　他私下试着变银子，可是自身的法术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丝毫也使不出来，或许是自己的能力有限，又或许是这家店有古怪，想到这一点，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倒是没有从这里嗅到其他生物的味道，莫不是他们的法力比他还要高，不然是很难隐藏自身气息的。

　　虞小班法术能力不敢恭维，可观察力和嗅觉是一等一的好。

　　“客官，您还需要点什么？”另一个伙计凑了过来，虞小班下意识地望过去，只见对方笑脸盈盈。

　　虞小班轻咳一声：“不用了。”

　　对方再一次亮起灿烂的笑容，手中拿着个算盘“噼噼啪啪”地算起来。每一次声响打在虞小班心底，他就每一下感觉心虚与恐惧。

　　虞小班将桌上两只兔崽子抓下来，抱在怀里压惊：“咳……小二哥，实话跟你说吧……那个……我没带钱。”

　　那人打着算盘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算逐滚动的声音戛然而止，最后“啪”的一声在虞小班心底烙下了重重的阴影。

　　那人朝虞小班笑了笑，说道：“您且放心，本店吃饭可以不收钱。”

　　虞小班愣住了，心底一阵惊讶与解脱的欣喜，可是那人的下一句又出来了：“本店虽然不收费，但是……收人。”

　　收人？！

　　“是……是收工作的人么？”虞小班找了一个比较好的猜测。

　　“是的。”那人笑了笑，“照您刚吃的一顿，您需要在本店工作半年来偿还，当然，在您工作期间，吃喝住本店一概不包。”

　　一概不饱？这要还到猴年马月？他可是一分钱也没有！

　　“那什么……可以打个商量么？先让我赊账，明日我再将钱拿来……如何？”虞小班心想，他可以到外边人多的地方用法术“借”几个银子充下数再作打算。

　　那人又是阴惨惨地一笑：“客官，您以为进了本店，就可以轻易出去么？本店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也就是说，能进来的，都不是人。”

　　虞小班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那你……”

　　“我也不是人。”那人走到柜台，跟老板说了几句话，随后手上挂了一件衣服。

　　虞小班接过衣服打开一看，普普通通的一件布衣，说脏也不脏，说干净也不干净，“这是？”

　　“干活吧。”那人再抛了一条小小的抹布给他：“把这里的桌子擦一遍。”

　　直到现在，虞小班都还在混沌中，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了，把你名字报上来，我登记一下。”那人在柜台翻出一本子，在上面涂涂画画了好一阵然后说。

　　虞小班愣愣地看着他，嘴巴下意识地吐出自己的名字：“虞小班。”

　　那人握着毛笔，整整齐齐规规划划地在本子上写下虞小班的名字，然后笑着对他说：“在下单名骞，这未来半年或许更长的时间，请多指教了。”

　　说着，他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递给一脸茫然的虞小班，“请在这上面按个手印。”

　　虞小班显然已经呆掉了，那人也不管他，执起他的手，用刀子往他拇指上一划，然后迅速地按在本子上。

　　虞小班被那疼痛惊醒了过来，捂着自己的拇指，随着名叫骞的青年的视线，看到了摆在面前类似卖身契的东西，泪流满面，也就没注意到自己拇指上的伤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缓缓愈合起来，一点痕迹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