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重生）梦一回》jjklld

2、我今年十岁？

　　郭芙渐渐转醒，四肢依旧无力，勉强睁开双目，转头竟看到二十来岁模样的黄蓉闭目侧靠在自己的床边。郭芙不管是梦是真，抬起手伸向挂念已久的母亲，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变得又小又短、十分光滑，无法与自己那双满是伤痕和厚茧的手联系到一块。黄蓉感觉到身边小人儿的动作，低头看向郭芙，只见她躺在床上略带惊恐地盯着自己的小手，担心地道：“芙儿，怎么了？快告诉娘，有什么地方难受。”
　　郭芙虽然有着数百年丰富阅历，但脑中完全没有“重生”、“穿越”等稀奇古怪的概念，不会像现代小说描述般醒来后便发现自己重生的事实。相反的，保有宋代传统思想的她还以为自己到了极乐西天与家人重逢，心中暗道我佛慈悲，如同小孩般扑进黄蓉怀里嚎啕大哭。黄蓉本能地搂住怀中的小郭芙，查看她的病情已无大碍。
　　正在练功的郭靖听到女儿房间传来的哭声，没多想就直奔入房中，看见妻子少有的求助眼神，抱起哭得像小花猫的芙儿，紧张地看向妻子询问怎么回事。黄蓉也一脸迷惑，道：“芙儿起来就抱着我哭了。”
　　哭得稀里糊涂的郭芙没有察觉自己被郭靖抱起，疑惑极乐西天有一股汗臭味，渐渐停止哭泣，不知何时将疑惑脱口而出。坐在一旁的黄蓉听到郭芙喃喃自语不免有些奇怪，看到女儿要醒不醒的迷糊姿态和丈夫脸红的尴尬神情忍不住大笑，直道女儿还未睡醒，把她安置回床上，便让郭靖去清洗。虚弱的郭芙一番哭泣后累极了，一躺在床上便呼呼大睡。照看女儿半宿未眠的黄蓉也有了浓浓睡意，索性抱着小人儿一同入睡。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郭芙终于清醒过来，害怕惊醒身旁的母亲，身子一动不动，头脑却快速运转着，“芙儿”、“蓉儿”“靖哥哥”等久违的称呼和家人年轻的模样、熟悉的房间，这些都提醒着自己不是在做梦或到来极乐西天，终于承认自己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时代。郭芙不清楚自己为何来到此地，是否对年轻的父母和年幼的自己造成影响，自己是否会离开这里又该怎样离开。心理年龄达到八百岁的郭芙很快稳住心境，暗想自己连死都经历过了，没有什么值得害怕，既来之则安之。
　　突然，自个下海捞鱼不成反倒着凉的记忆涌入脑中。看着这熟悉的记忆，郭芙瞬间明白自己回到了刚满十岁的时候。我今年十岁，这一信息真是让内心苍老的郭芙头一回有了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一羞耻的事实让郭芙打定主意誓要保护重生秘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在装嫩。
　　郭芙此刻还没有发现自己重生后不止一次地有了“西天有汗臭味”、“自己在装嫩”等无厘头的想法。她一直猜测着灵魂对自己年幼身躯的影响，却忽略了年幼的身体可能给自己灵魂带来的影响，这让后来的郭芙后悔不已。
　　郭芙病好后，黄蓉、郭靖两人因偷偷下海的事情罚她禁足三个月并学习《论语》、《孟子》等圣言。过去，郭芙好动不爱读书，加之性子愚钝。黄蓉对郭芙期望不高，只是简单教她识字读文，郭靖自身文学造诣不高，更加不会关注郭芙这方面的问题。直到这次事件给黄蓉敲起了警钟：偷偷下海看似一件小事，可冬季海流变幻莫测一不小心就可能葬身大海；回来后，郭芙没有主动承认错误，还隐瞒身体不适，导致高烧无人察觉。若不是自己心神不安过去查看，郭芙很可能会烧坏脑子。郭芙性子和行事太过冲动鲁莽，甚至有些无法无天，若现在不加以改正，长大后没有父母的照顾，恐怕会闯大祸。黄蓉才决定亲自教导郭芙断文通理，磨一下郭芙的直性子。
　　上一世，郭芙偷偷下海后虽有不适但底子强壮，一夜休息就自动退烧了。黄蓉也没有半夜惊醒、心神不宁，没有察觉郭芙的不适。自然就没有惩罚之说。郭芙重生带来的发烧事件竟影响了黄蓉对自己女儿的看法和态度。
　　就这样，郭芙开始了她的读书生涯。重生的郭芙对玩耍、游戏之事不敢兴趣，对读书一事也没有过去那般排斥。黄蓉博学广文，称得上是一位才女，却不是一位合格的启蒙老师。她教书时，常常跳开课本，延伸到不同领域、不同深度的问题，没有由浅入深、循序渐进的过程，这些内容绝不是十岁孩童能够明白的。在阅历丰富的郭芙面前，这自然不是问题，但为了隐瞒重生的事情，一开始常常摇头晃脑、答非所问。可是黄蓉那自信成熟的思维观念和文学造诣，无疑吸引着郭芙，让她获益良多，渐渐重视起每天的课程。
　　第十天，黄蓉解释《孟子》中“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的意思，延伸到了家和国之间的关系，问家、国哪个在前。“家”，郭芙脱口而出。黄蓉没有想到郭芙听明白了自己的提问，还认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好奇地问，为何？郭芙数百年看着朝代的更替变迁，心中对“国”有了很多的感触和疑虑，却一直苦于无人可以交流探讨。难得有了这样的机会，郭芙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坦言道：“国由家而成，无家便无国。国破，家未必亡。中原历经朝代变更，我们汉人依旧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究竟何谓之家，何谓之国？” 黄蓉听到十岁的女儿竟有这般深度见解，不觉得奇怪，反而认为自己不够重视女儿的教育，差点让宝珠蒙尘，下定决心要把自己所学全部传授给聪慧的女儿。
　　两人围绕着这家国问题讨论得十分投入，从郡县制讨论到百姓生计问题，后来还讲到了桃花岛的劳动、生产和贸易等问题。一直到郭芙的肚子提出抗议，直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黄蓉才发现时间已晚，结束了这天的课程。这天，收获颇丰的不只是郭芙。黄蓉也得到了启发，对桃花岛的未来发展有了大胆的构想。她既为女儿聪慧感到喜悦、安慰，又为心中构想兴奋不已，当晚就忍不住修书一封，让远在北海游历的父亲尽快回家。
　　此刻，郭芙陷入香甜的睡梦里，丝毫不知自己一时展现出来的聪慧让已知的未来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一切一切皆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