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夜已尽雪未央（初稿+修改版）》伊拂江

8、第八章：紫竹小院

　　李斯似乎也被这种暖暖的气氛所感染，轻声赞许：“原来这里还别有洞天啊！”
　　听得这句话的白凤只是不屑地睨了一眼李斯。他们当然不知道，在这看似宁静无澜的表皮之下深藏着的惊涛骇浪是他们所无法想像的。有多少次，他驾驭着白凤凰在这片土地的上空盘旋时，都清楚地看见，那叫槿儿的少女孤零零地蹲在池塘后木槿花旁无力挣扎的情景。
　　星魂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看个究竟。他就不相信，那女人真的会把阴阳绝禁烧掉。他移步绕过池塘急速朝那小院奔去，其他人也紧随而至。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院内的布局很简单，一片碧油油的青草地上只有一口古进，旁边还有两个盛满水的木桶；对着小院正门的是大厅，而厅内除了桌椅板凳也别无它物。进门左手边，是并排着的两间卧房。房内摆设大致一样——一方床榻、一面菱花镜、一个简单的梳妆台、一个紫竹筑就的衣橱，简单而整洁。物体的微量，让这个不宽敞的小竹屋看起来甚是空旷。
　　其中一间是之前在林中见过的楚夜音的无疑，那另一间房？
　　李斯锁眉深思，那个人没在百鬼林现在在哪儿呢？
　　星魂则是在这两间屋里来回上下翻找。
　　而卫庄却是盯着那面菱花镜怔怔出神。
　　赤练从他深邃眼眸中看到了微微泛起的波澜。似乎，他从那菱花镜中看到什么？
　　卫庄左手紧紧地握住了鲨齿剑柄，菱花镜里映出他刚毅的轮廓。而渐渐从里面浮凸出来的是另一个小女孩儿的脸，右眼角那棵黑痣随着那女孩儿天真无邪的笑而熠熠闪动着。女孩子爱美的天性是不容许脸上有任何瑕疵的，但小女孩儿右眼角的黑痣却并不影响她的整体美观，反而增加了她的可爱度。镜子里女孩儿的纯真笑靥还在不停闪动着，而菱花镜前的人却是杀气腾腾。紧扣剑柄的手在轻微颤抖，在这兔起鹘落间他的思绪也在瞬息万变。他无数次提醒自己，只是幻觉，只是幻觉。但似乎此刻他的神经意识已不再受他自己的控制，某些画面在脑海中层层叠叠恣意的乱窜。
　　赤练心里涌上一阵一阵担忧，却不知道该如何助他脱离？只能提着一颗心干着急。她转眼看着白凤，眼中写满了恳求。
　　白凤以鼻息轻叹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走到卫庄的身后，用手轻拍了一下卫庄紧拽剑柄的手。
　　卫庄蓦然抬首一个冷惊，扣剑柄的手准备拔剑反刺；然却在惊神之际，菱花镜里反射出两张忧心忡忡的面孔。卫庄默然转身，无任何言语，径直走向右手边的紫竹屋。与白凤赤练擦肩而过时，他们清晰地听见卫庄崩紧的神经在被惊扰放松后轻微的舒气声息。
　　白凤怔怔地看着那硕长萧瑟的身影，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悲悯之色。他不知道刚才卫庄在菱花镜中看到了什么；但他肯定那是卫庄瘗埋在心底深处不可触摸的过往，那是他曾听槿儿提起过的。
　　每个的心里都会有一道或深或浅的伤痕；而能抚平伤痕的只有时间。但时间的长短却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刚才卫庄以全身蔓延的杀气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惶恐。白凤都看在眼里，只是卫庄心里深处的那道疮疤别人又怎能轻易看清？
　　右边只有一间紫竹屋，一推开门，便嗅到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里面有一方灶台与一丈高的铜炉，旁边还有一架紫竹梯。灶台旁的案板上还放置着各种色样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
　　“这就是鬼谲的练丹房？”李斯的语气中不乏期盼之意，他想知道里面是否有陛下想要的东西？
　　卫庄却是一幅冰冷的鄙夷之态。“哼……炼丹房。”
　　众人也都明白他言语中不屑一顾的原由。鬼谲以阴鸷多变著称、口碑极差。江湖传言：他炼制的所有丹药都是以人血做药引。这样骇人听闻的传言无论是真是假，都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千夫所指的狂魔。而这所谓的炼丹房只不是一片汪洋血池。
　　李斯带来的两名差役在来来回回的搜索着，星魂着急着阴阳绝禁，不死心的把整座院子翻了个底儿朝天。然，终是一无所获。星魂极度气愤的一拳垂在紫竹墙面，被那样极具爆发力的一拳打到的紫竹墙却纹丝不动。
　　用紫竹筑造出这么牢不可破的墙壁，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雨淋还能够坚如磐石，鬼谲的确是旷世奇才呀！只是，不能为陛下所用，可惜了！李期抬头望了望西边天际的那一轮黄橙色圆日，回道对着众人道：“快离开这里吧，到了傍晚，我们就没法出去了。”
　　赤练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鬼谲呢？”她不明，李斯到此不就是为了找鬼谲的吗？
　　“鬼谲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白凤接回赤练的话。
　　死了？
　　这次连星魂、卫庄都微露惊异之色。
　　白凤冷视李斯，淡蓝色眸子里漾起阵阵讥讽之波。“相国大人早就知道。要不然，会冒着生命危险肆无忌惮的闯进来？在给秦王出谋划策上，相国大人可真是居功至伟啊。”
　　李斯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脸上却依旧带着和煦的浅笑，“白凤公子言重了，李斯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做好自己分内的职务罢了。”他微微一顿，“这百鬼林可是江湖中的禁区，林中之人也是江湖人所要讨伐的对象。知道的太多会给自己带一身的麻烦，白凤公子还是少接触为妙。”他好心的提醒着。
　　白凤轻哼一声，加快了脚下离开的速度，把其他人都甩在了后面。他懒得再与李斯唇枪舌战，这里的每个人都各有所图，他不喜欢这种龃龉僵硬的气氛。
　　众人紧随其后，披着夕阳的辉芒往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