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夜已尽雪未央（初稿+修改版）》伊拂江

5、第五章：鲨齿寒

　　白发女子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想要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卫庄。那样的眼神如看穿了秋水，看穿了人世间一切冷暖的淡然。她惨淡一笑，“你还是找来了。”一样平静如水的声音，淡漠的语气。
　　“八年了，你居然在这里？”卫庄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楚夜音也不在意点尘不惊地回答他的问题。“无奈之举，我不愿看见自己幼小的妹妹葬身在你们的乱剑之下。”说着，她缓缓抬起手中的白剑，直指卫庄，“我知道你们是来找师傅的。过了我这关，你们就可以见到我师傅了。”她顿了顿，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言说，“我们既然以剑结识，那么，就以剑来结束吧！”
　　卫庄也不犹豫，“唰”的一声鲨齿剑出鞘，“该了结的事情，总是要了结。”
　　就在卫庄拔剑一瞬间，空气中已传来唿唿地破空之声。楚夜音的白剑已朝卫庄刺来，直抵卫庄心脏处——快、狠、准。卫庄也不落下，挥动鲨齿快如闪电。银色寒光与妖冶腥红，两种剑势之气呼啸着整个百鬼林，林地上的重重枯叶被狂风卷起，缠绕着银白与妖红。每一片枯叶此时似乎都是一把利刃，化作两道相反的剑流直击对方全身各处死穴。
　　赤练看得暗暗心惊，心中也不觉泛起一团一团疑云——百步飞剑？那个白发的楚夜音怎么也会用百步飞剑？那是盖聂的绝招。历代鬼谷只收两名弟子，且这两名弟子是生死对头，最后的胜利者才能成为下一代鬼谷子。可这楚夜音怎么也会鬼谷纵剑术？她跟卫庄大人是什么关系？跟盖聂是什么关系？跟鬼谷又有何渊源？这一连串蜂拥而上的问题，逼得赤练的呼吸都紧促起来。她双手紧捏，把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扣入掌心里，提醒自己要镇定不去想这些。但她的脸上始终都如古井一般毫无表情，双手环抱于胸前。所以没人知道此时的她在想些什么。
　　就在赤练失神那一刹那，只听得“叮”的一声，白剑偏锋；而鲨齿却准确无误的刺中楚夜音的心脏。就在鲨齿“噗”的一声入肉时，白剑也“呲”的一声，钉穿卫庄身后的那棵高脚蘑菇形的油白色灌木。风止、枯叶落，一切都在须臾之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脸上都挂着不可置信的惊讶，连一直冷眼旁观的白凤眼里都露出一丝一闪而过的不可思议——楚夜音竟然会在生死一线之间打偏自己的白剑，放弃所有的防守？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痴？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另一个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妙龄少女。
　　这两姐妹……
　　白凤也不自禁地在心里发出一声扼腕的叹息！但表情还是一贯的冷，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一剑便中，卫庄的剑眉拧得越来越紧。眼里、脸上布满了无数个为什么。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发女子，中了鲨齿致命的一剑还带着一抹轻淡的笑意——那样轻轻的、淡淡的笑，他在多年前经常见到。没有大喜大悲，就只是那样云淡风轻的微笑着！温暖而满足！
　　楚夜音艰难地抬起头，卫庄这一连串的面部表情都被她尽收眼底。她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浓，却因为心脏中剑带给周身的剧痛而剧烈地喘息着，惨白的双唇微微嗫嚅着，“这是……是我选择的……的归宿，解脱了……”她运尽身体最后一丝气力，真气聚于右掌，在卫庄还来得及察觉前，“呼”的一掌打在卫庄的胸口。卫庄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掌击得连人带剑一起向后退了一丈多，鲨齿生硬地拔出，剑齿上还从中剑人的身体里扯出鲜血淋漓的血肉，让人一看都觉触目惊心、恶心欲呕。而楚夜音也在剧痛之下连连倒退十多步，最后撞到一棵灌木渐渐委顿下去，在树身上擦出一道长而深的血痕。血液从洞穿的心口汩汩流出，浸透了白衣，殷红了雪似云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