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天边的牧羊座 ...
-
天边的牧羊座
序: 牧羊座与我相邻。
即使拥有着属于金牛座的一切特质,类似于固执、执着一类,但还是对清冷的我的邻居有着难以明言的感慨。在某些时候,我在想,他在天边的哪一个位置,在哪里?
没有人可以回答我,而我,也不是执着于这一个答案的。
我只是好奇而已。
题记:穆,温和之意也;引自《诗三百》。
一、穆的心路。
1、帕米尔高原
高原上的风总是如此,因为孤寂,所以宏大。
在我的眼前,一切是如此的单调,山亦然,树亦然,风亦然。而时光,好像也在我到来之前停止了,我在这里,在这时光与年代的夹缝中,不知在等待什么。
我时常爱望着不知名的地方,在我的功力还没有达到老师要求的时候我就每天浪费很多时间来远眺。这种莫名其妙的嗜好曾令老师震怒,而他最终还是包容了。他对我说:难道你注定要看到些什么吗?这对我不是好事,而我也知道。
我来到帕米尔几年了?我不知道。这里是我老师修炼的地方,所以它属于我,犹如沙罗双树园属于沙加一般。沙加与我都是不多言的,从幼年时就是如此。他有着佛陀的宁静与理智,双树园的花瓣能晃花世人的眼睛,而他只是在一切的背后独守着他的淡漠。我选择了这里,我比他懦弱,我想,我是躲到这里来了。
或者没有人认为我孤僻。但是我却是不太与人相交的。在圣域的时候,我就不太黏艾欧洛斯和撒加,而我的老师,我是没有权力去黏他的。人们称他为教皇,之后,我才能叫他一声老师。在我来到帕米尔之后,这是一个基本上没有人烟的地方。在某些时候,我会下山一次,然后,就是我一个人了。在大风的日子里,我有时会在山顶上对着天空说上一整天的话,想来我也不是天性如此的。但老师也说过:白羊座的人天生不应有充沛的情感。他这样说,而我遵从,老师总有他的深意的,但理解到他的意思,却是很多年之后了。
在黄土与云层与相交的地方,我看到一个人影。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单看他出现在这里就可以断定,更别说他还背着两件圣衣。二层塔楼上的贵鬼已经在开始鬼叫了。
牧羊座的人都会有一个“附加”,我姑且这么称呼。就像我对于我师父一样。但是贵鬼对于我而言更像一个变数。他除了额头上有白羊座的标记外,并没有一点像个白羊人。这与我的纵容是脱不了干系的。我把他从雪地中救回来,在那时,我并没有想到他会是我的“附加”,我没有用圣斗士的标准来要求他,我教他念动力,修补圣衣,只是因为他有兴趣。他总是兴高采烈的叫我“先生”,而我也有机会对他说一些我的师父没有机会向我说的话,比如:你是不是顽皮得太过份了?
据我所能知道的,有关人类的那一场浩劫会在我们这一代终结。因此,我竟然容忍他直到八岁还不知愁为而物。而当年我八岁的时候,已经穿上了白羊座的圣衣了。
来的是一个青铜圣斗士,并且从他散发出的小宇宙看来,他是五老峰老师的弟子。贵鬼会捉弄他的,而我,也想看一看他的功力到底怎么样,教皇与纱织之间的正面冲突终于要开始了,而这些血气方钢的少年,终究是有些稚嫩的。
2、离开
“先生,紫龙哥哥会不会死?”看到眼前涕泪糊模的脸,我不禁好笑。从来没有人这样教训过贵鬼,让他知道人外有人也是好的,只是没想到贵鬼会这样激动。我说:这就要看他的小宇宙了。其实我知道,他绝不会就此解脱,他们——那五个被选中的少年,注定要承担更多的东西——没有这个福气。
帕米尔的日子,要结束了。紫龙的来访对于我来说就意味着这一点。纱织和那几个青铜少年的确是需要帮忙与指引的。“新生的女神需要试炼,”这是老师当年时常说起的一句话。当时,我们都不知道老师是怎样安排这一切的开始,而在恍然之后,我选择了沉默,老师会在整个事件中给我安排一个位置。是老师小宇宙的突然消失宣告了事件的开始吗?也许是我修行不够吧,我竟然觉得不忍。
我想我真的要与帕米尔说再见了。我直觉我不会再回来,但是我想把贵鬼留下。想当然耳,我不会成功的。贵鬼他不怕我,“我要跟先生回圣域去,”他如是说。他甚至还没有露出撒娇的神情,我就已经打算投降了。未来的事是没有人能预料准确的,我想我还是带上他,但愿我的选择没有错。
青铜圣斗士们都叫我“帕米尔穆先生”,这群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臭小子,他们就一点也没有怀疑过我也许可能是圣斗士,也许是教皇那一边的,也许……总之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贵鬼跟他们打成了一片,我在想,这是不是因为我有一些年纪了。
3、白羊宫
纱织中了幽灵箭。
雅典娜不愧是智慧的女神,她知道怎样去最大限度的调动圣斗士们的斗志,为此,她竟然不惜将自已致于险地。我在白羊宫看到那群青铜小子怒气冲天的直奔十二宫入口,就在想:他们的小宇宙真的开始完全升级了。
我不知道自已是不是应当为他们担心。毕竟生与死所相关的幸与不幸对于他们而言不是决对的。但在他们看到白羊宫门口的我时那种白痴样子真是让我忍不住默哀了三秒钟。
“你不会是等着在这里收拾我们的吧?”星矢结结巴巴的问。
“不是。把你们的圣衣脱下来,快一点”我简单的说。五件圣衣千疮百孔,我想,他们都是一些涉世未深的少年啊。我负有帮助他们的使命,不管,我本人愿不愿意。
……
贵鬼在一边叫了,一个小时已经到了。“穿上吧,”我把圣衣交给他们,然后目送他们远去。很久以来我就有一点感觉,我们是为他们而存在的,既使我们是位于教皇之下最高一层的黄金圣斗士,但我们还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存在。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命运,但看清楚了自已的命运并不是一种幸福,老师当年担忧的是这个吗?不知从哪里来的风灌满了我的披风,让我的头发在空中一点点散开,树叶在空中摇晃着单调而枯燥的音乐,空气中传来辰已鬼号一般凄厉的哭声。他不知道,雅典娜是不会死的,所以他可以扯着破锣一般的嗓子号上几个小时,而我,则只能沉默的守在白羊宫,带着那被所有人称为“和霭微笑”的表情,为幼时伙伴一个个的逝去而无言。
沙加的小宇宙消失了,修罗的小宇宙消失了,迪斯马斯克的小宇宙消失了……这个傻瓜,他那好打抱不平直来直往的性子还是没有变。他说“我是知道教皇是假的才誓死追随的”,他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所以,他不可能通过女神的试炼,他的命运,源于他始终不曾长大。
卡妙的小宇宙也消失了,他一定是死在自已弟子的手下,这是他的选择,与我相比,他似乎更能掌握自已的命运。
然后是阿布罗迪,我想,这时,星矢已经跟教皇对持上了。
撒加是所有黄金圣斗士的大哥,只是我记不清我是不是有拉着他的衣角叫“哥哥”的时刻。老师生前也说过,他是一个最接近于神的人。在我们都不知道女神重生之后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老师就常常用歉然的目光望着他了。老师的忙碌并不是别人想象的忙忙碌碌,他只是用太多时间来入定,推考所有事的得失。
然后在某一个晴朗的午夜,所有事情拉开了序幕。老师第一个牺牲的人是他自已,再来就是撒加与艾欧洛斯分担了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这也是撒加自已的选择,老师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于是,我选择了沉默。
我知道帕米尔曾是老师修炼的地方,我远走帕米尔。我想,给自已一个时间,十三年,对于我而言足够了吧?我可以用十三年的时间来磨平自已的年少轻狂,在这之后,我是否可以用从容的姿态来面对所谓阴谋背后的一切?
二、史昂的选择
1、重游
我不知道我是否早有预感我会活着回到白羊宫,见到我唯一的弟子。
我是在去星楼的路上捡到他的,当时,他可能不到一岁。我一直在奇怪,为什么那么小的他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他额头上的白羊标志结束了一切疑问,我想,这或者是天意。只是,我没有把握是否能救活他。
新的圣战已经迫近了,我知道,十多年与两百年相比毕竟真的不算什么。白羊宫需要新的主人。这个孩子注定要承担这个命运吗?
我慢慢的踏上白羊宫的门。我的身后跟着撒加他们几个,身为黄金圣斗士要忍受的远远不止青铜圣斗士的想象。那些青铜小子总是为一些分明而浅显的白黑所左右而出生入死,所以,我的这些被我一手拉大的孩子就一定要赔上自已引以为豪的一切。
穆会不会发觉我的到来?他六岁的时候,有一次我来到白羊宫他并没有发觉,他正和艾欧里亚谈得高兴。这个引起了我的震怒,十二宫的首宫——白羊宫的主人可以这样大意吗?作为惩戒,我要他不眠不休的炼了七日的念动力,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其实作为一个六岁的孩子,他这样本是无可厚非的。
“站住,再往前一步就要你的命。”我听到他清清冷冷的声音。我想,他真的是长成了。看着他从容自如的面对着一切我还是会觉得心痛,尽管他的真性情已经被我逼着埋葬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眼前这个披着淡紫色披风的白羊宫守护者真的是那个被我从路上捡回的孩子吗?当年,为了让他停止哭泣喝下羊奶,我不得不使用念动力。
我身后的空气在微微的颤动,很显然撒加他们的修为并不完善,犹其是撒加,难道经过了教皇事件之后,他的定力还不足以达到我的要求吗?所以,我不得不出声提醒他一下。
话,当然不是对撒加他们说的,我在对我的弟子说:“要我的命?你凭什么?记不得我的容貌了吗?”
我知道这对穆而言意味着什么。如果十三年前是由撒加承担背叛的罪名而推动整个事件的发展就使他一言不发的远走帕米尔,而现在由他所有师友的罪名而揭开序幕的圣战会令他有什么反应呢?
他愤怒了。这个发现令我想大笑,那些与定力无关的东西,很明显是源于他的机智与本能。他祭出星火灭绝把迪斯马斯克与阿布罗迪送回了冥国。星火灭绝,是我送他的七岁生日礼物,只是没想到他能将它发挥得如此程度。这样也好,他们两个还不够沉稳,在这个关头,决对不能功亏一篑。
但是,然后呢?如果形式会逼我出手解决穆,我会不会下手呢?这个童虎,不知在磨墋什么。我一回头,就发现钟楼被点燃了,这个发现,令我松了一口气。
2、钟楼下
刚刚与童虎的一场打斗实在是非同小可。我早知道童虎在五老峰坐上两百年决不仅仅是监视一百单八个冥斗士。真是难为他了,我想我还是先躲开的为好,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这场打斗不知要持续多久。
我现在在钟楼下。
在这里,可以看到十二宫的入口,可以看到白羊宫,也可以看到逶迤盘旋的石阶一直通向教皇厅。我想,我在这里是不是可以喘一口气。
穆已经不在白羊宫了。刚刚在处女宫有着强烈的影子冲击,我本没有料到撒加他们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掩盖沙加死后他们的失态,而穆竟然也配合了他们。穆与撒加之间总有着那么一点沟通,是惺惺相惜吗?
穆从小就是一个少言的孩子,所以我在他身上用的心太少太少。身为教皇的我总有太多的事要忙碌的,不是吗?有一次撒加气急败坏的闯进教皇厅,问我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唯一的弟子已经病了三天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把我一身的功夫教给了穆,比如水晶墙,比如星火灭绝,比如修补圣衣,然而大多数的时光却是他一个人过的。他或者有拉着我的衣角要我讲故事的时候,但那隔得太过于遥远,以至于我完全没有记忆。他太过于安份,安静,我,从来没有机会对他对这句话:穆,你是不是调皮得太过份了?
我想把他培养成什么样的人?
“史昂。”童虎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他终于找到我了,是想再打一架吗?我们多年的友情竟然会用暴力来庆祝,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
只是,我没有力气再跟他打,刚刚为了弹压住几个冲动的青铜小子,让他们听我把话讲完,我的劲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恰好记起,童虎年轻时是跟他们一样冲动的。
我没有回头。“史昂,”他的声音在颤动,那么,他终于知道了?
我一动不动的望着钟楼上最后一宫那一点点的火光,史昂的一切的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吗?以后的一切都不会再有我的参与,而我,也真的累了。
我说:我们等了二百多年,而再见,不过是不久后的事而已。
风,一点点从我发梢拂过。我真的不记得圣域有如此柔和的风,软软的,传来木叶清冷的气息,很淡,很淡。
在双鱼宫的微火熄灭的那一刹那,我清清楚楚的听到童虎的眼泪与地下的石板清脆的撞击声,我想,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了。
三、贵鬼手扎
1、回忆
我是先生的弟子。在别人眼里,我是他的附加。
我是被先生捡回来的。据先生说,那是一个大雪的日子,而我在一个单薄的斗篷中,冻得只有一口气了。当时,我跟一个普通的孩子无异,所以,先生只是想让我活命而已。我老是在嘴里嘀咕着“KIKI,KIKI”,所以,我的名字叫贵鬼,先生说,我的名字是自已起的。然后,他会拍拍我的头,让我自已去玩。
他并不知道我是他的“附加”,他并没有那样培养我,他希望我像普通孩子一样,他要我快乐。
所以,在七岁的时候,我还在尿床,在醒来后抽抽泣泣的拉着他的衣角要他讲故事。
先生的故事也是淡淡然然的,就像他的微笑一样。我想先生并不知道怎样去宠一个孩子,所以他一直在纵容我。我挑着一些我喜欢的东西来学,念动力,修补圣衣。在四岁那年我的额角出现了属于白羊座的标志,先生震惊了很久。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失态。
但是先生对我还是没有变。以往我撒撒娇能够得到的东西现在我用同样的方式也能得到。在教我一些功夫的时候,先生总是说,既使不是圣斗士,也要能够保护自已。
我只是高兴我和先生是在同一个星座而已,别的,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先生是那个人的弟子。那个人,则是圣域致高无上的教皇。我想,那个人对我而言太过遥远不可及。但是,先生告诉我那个人从上一次圣战重伤回来接任教皇的事。白羊座的人要担负的总是一样的吗?
先生的故事有些来自以前一些白羊圣斗士的手扎,而有些,则是那个人讲给先生的。先生也有年少时,也有牵着那个人的衣角要他讲故事的年少时吗?
在帕米尔的日子单纯宁静,就像细流一样缓缓滑过。那时,我是不耐的,巴望着能出一点什么事来活动一下我的筋骨。先生用越来越多的时来来远眺,他是在等着一些什么的到来吗?
先生等来了一个人,紫龙哥哥。我如果知道他的到来意味着什么的开始的话,我一定不会那么欢迎他的。先生离开了帕米尔,一切在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结束了,先生再也没有回来过。而当时,我竟然也是催着先生离开的。
2.再回忆
如果每个人都有难忘的一刻的话,我想,那个夜晚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先生,从来没有那样对待过我,他要我自已回帕米尔高原去。
“圣战要开始了,”这是他说的唯一的话。先生怎么能够在这时让我离去?我是他的附加,不是吗?我大哭大闹,把所有的招数都用尽了,但是先生,他连头都没有回。
他抓着我的后领,把我推给了撒尔拉姐。“圣战之前,所有的人,除了黄金圣斗士都不能出现在圣域。把他赶出去。”
我又踢又打又啃又咬,以致于撒尔娜不得不把我打晕。我知道,如果星矢哥哥他们硬闯,下场只能是和我一样的。
我看到先生的长发在空中慢慢的散开,清清冷冷的气息渐渐的弥散在他的身遭,他的背影,那么凝重,那么冷硬。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真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那个人不是能从圣战中归来吗?为什么先生不能?
我不知道,有谁可以告诉我?
3、重回帕米尔
我回来了。
先生说过,帕米尔是所有白羊座人修炼的圣地,所以,我回来了。
回来的只有我。
我慢慢的开始喜欢翻阅先生留下的那些手扎。那些前辈白羊座人留下的痕迹,记录了他们的修炼,他们的生活,他们的“附加”……几乎每一份手扎都是突然中断了的。突然的,就在这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白羊座人都在走着一条相同的路吗?
我开始沉心的修炼先生留下来的所有功夫,比如星火灭绝,比如水晶墙,比如……帕米尔人迹罕至,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我一个人度过的。每一段时间,我会下山一次;在大风的天气,我有时会在山顶上对着天空说上一天的话。
看着远方不知名的某一点,然后玩味某些事的变化。这个似乎成为了我的习惯。
我是在等待着什么,是吗?或者是吧,只是,被我所等待的对象注定是不会出现的。我说过,我没有希望过什么,我只是习惯而已。
帕米尔的风总是单调的。因为孤寂,所以宏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