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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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上帝他老人家现在并不在服务区内，所以僵持仍在继续。我无可奈何之下决定用最直接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也就是暴力……
“啊！”我指着一个方向尖叫一声。
趁着所有人转头的一刹那，我飞快的伸手在红榴的颈后一斩。冷不防被我偷袭得逞的红榴还没来得及咒骂，身体就软倒在我怀里。等到别人回过头时，我已稳稳的接住比我高出将近40厘米的红榴，跪在原地擦汗了，大概只有离我最近的库洛洛看到了我迅捷准确的出手。
“呼，好了，早知道一开始就该这样做了。”我擦擦头上的冷汗，咕哝一句。“富兰克林叔叔，红榴就交给你了，请给他安排个房间吧，大概不到天亮是醒不过来的。”
好不容易请走了旅团的团员们，也把棘手的红榴妥善的安置在了一个空闲的房间内。我鸵鸟的想着，反正这臭小子明天早上才会醒来，就算他醒过来之后想要咬死我也是明天的事了。
虽然突然的变化又凭添了不少麻烦，但至少库洛洛没再提我要不要回去。我乐得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所以等大家都走了，笑着转换话题。
“很晚了，库洛洛你刚才被吵醒，应该还没有睡够吧？那就晚安了？”我边说边向自己刚才睡的沙发蹭去。
库洛洛似乎在琢磨些什么，盯着我看了半天，才突然开口。“你真的以为侠客是为了我的安全24小时监视吗？”
“难道不是吗？”我愣了，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理由吗？总在库洛洛的身边晃荡不是为了保护他难道还是怕他偷跑？
我皱皱鼻子，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经常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跑，所以需要有人监视你的动向吧？”
又是一阵沉默，库洛洛闭眼叹了口气。“算了，你就当我没问吧。”
“过来。”库洛洛托着下巴，坐在沙发上。
“哦……”看来该来的还是得来，跑也跑不掉。
我走过去，站在库洛洛身前。他伸手拉住我的手，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坐在了他腿上。还记得第一次被他捡回家时，也是这样，他坐在沙发上，而我盯着他的腿心里不知有多想坐上去。那时候根本无法想象8年后的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变成了个什么样子。只是曾经可笑的念头居然事隔这么多年后真的实现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库洛洛，我不想回去。你需要的不是我，而那个人的位置是我替代不了的。现在的你有旅团，有许多事等着你做。”
“那你不想救那孩子了吗？”库洛洛手拖着腮，侧头问我。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灭掉窟卢塔族，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我坚定直率的看着沉默的库洛洛，虽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我，但至少现在的他看起来没有那么无情不是吗？
“呵呵，小南你知道吗？他只让我坐他的腿上一次过。”库洛洛笑了，表情很柔和。就像一个经历过痛苦的人才能露出的那种背后藏满了沉重负担的笑容。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向我展示出他的内心。
自从我离开流星街后，我们这8年里仅有的两次见面就像约好那样不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然而这个禁忌却在今天被打破了。
“萨夫雷不是我的亲哥哥，我是他逃到流星街后捡到的。”库洛洛看着我，那眼神中有着苦涩但也有着他的幸福。
“萨夫雷，大哥他以前和父亲母亲一直被母亲的族人追杀，无论逃到哪里，总是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发现。每一天都过的担惊受怕。没办法和邻居正常的交往，总是从一个陌生环境迁到另一个陌生环境。大哥他从还在襁褓中就过着这样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大哥的母亲受不了了。产后一直没有办法补充营养，恢复也并不够，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那女人终于忍耐不住，决定顺从她的族人，回到部族的聚居地去。也就是背叛了她的丈夫和儿子，交给族人来抹杀掉他们。
但大哥的父亲是个念能力者，能够在那些人的追捕下生存这么久证明他的实力也绝非泛泛。虽然被那女人出卖，但大哥的父亲还是带着大哥杀出了重围。在那次围捕中，大哥的父亲受了很严重的伤，只得找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慢慢调养。如果那时候被找到了，那大概他和大哥将就此离开人世了。
刚好他们躲藏的地方是一个已经废弃了的小型城市，那里虽然没有人也没有能源，但仍有些当时城市居民撤离该地时没有带走的紧急粮食留在了那里。他们靠着下雨时积攒的雨水和那些干粮在那里生活下去，终于是把全身的伤养好了大半。其实大哥的父亲是个很幸运的男人，大概他这一生唯一的不幸就是娶了那个女人吧……
总之，大哥和他的父亲就在那里一直生活，直到粮食全部耗尽，他们才再次启程。那时候，大哥已经1岁多了。
离开那座废城，他们又过上了逃亡的生活，大哥的眼睛就像所有的窟卢塔混血那样，是红色的。而大哥的父亲为自己儿子用他出卖体力赚来的钱买了黑色的隐形眼镜24小时戴着。他大概宁愿自己的儿子双目健全的被杀死，也不愿意刺瞎他的眼睛。我想，那时候他大概是不想自己死去后瞎眼的儿子任人欺凌的过一生，或者，他根本就还没有忘记那个他爱的女人吧。
大哥就这样渐渐长大，没有钱上学只有晚上父亲工作回来简单的教他一些。大哥的眼睛也因为长时间戴隐形眼镜视力渐渐变差。每天白天父亲出去工作，他就只能趴在窗台上向外望，因为家里根本没有书更别提玩具。但就是这样的生活，还是没能持续下去，追杀的人找到了他们。大哥的父亲为了结束这一切，让自己的儿子过上至少平稳的生活，就辗转来到了流星街，他把大哥托付给了一个曾经有过一点交情的流星街居民，在垃圾堆中拣出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尸体，剜出双目，抱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年以后，大哥9岁了，收留他的老人死了，按照老人的遗言，他把老人的尸体火化后，埋在了院子里。而就是那一年，他在垃圾场里捡到了还是婴儿的我。如果不是大哥，大概我早已变成垃圾堆里的一具白骨。
就像老人收留他那样，他收留了我。虽然他是个很不负责任的大哥，而且做的饭也非常难吃，但他一直都把我当成亲弟弟一样，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其实我只是他在垃圾场捡到的。如果不是收留了大哥的老人有写日记的习惯，大概这个秘密将永远是个秘密。
有一天我问大哥，我们为什么长的不像，为什么大哥总是要戴上隐形眼镜。
大哥嬉笑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把我抱上他的膝头，说那是因为我们长的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而他要戴眼镜是因为他近视。
很烂的谎言，明明长的一点都不像，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但我没有拆穿。只有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这只是个谎言。
大哥他成年后经常外出，离开流星街，去外面的世界。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我知道他出去除了是要赚钱买书给我，还要寻找他母亲一族的线索。如果不是有我在流星街的话，他大概可以走的更远更没有牵挂，但他每年都要回来几次，从来没有忘记。
所以我和大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依然是兄弟。大哥的仇也由我替他来报……”
听着库洛洛的回忆，在他的心底，萨夫雷的存在是这唯一柔软的地方。两个人之间这种强而有力的羁绊就是血缘也无法媲美。
然而就是这样的羁绊成为了窟卢塔这个种族毁灭的原因，甚至族中那些年幼的孩子也无一幸免。该说他冷血不公吗？然而这世界又何曾温柔公正的对待他。
“那么，你找到了那个女人吗？萨夫雷的母亲。”我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有，她死了，据说是回来后和族中的人结了婚，生下孩子后身体越来越虚弱，病死了，她丈夫不久也死了。”库洛洛微笑着回答，然而双目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那，你知道她的孩子叫什么吗？”我紧紧的扣着自己身上的衬衫，不祥的感觉更加清晰，那答案呼之欲出。
“他叫酷拉皮卡。”
库洛洛的回答让我纠紧的心弦终于断裂开来。酷拉皮卡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是绝对不可能被放过的。
“虽然他是那女人的儿子，可他也是萨夫雷同母异父的弟弟……”我的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憋闷的说。
“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库洛洛低头，贴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当年那女人已经和她后来族中的丈夫订婚却又和大哥的父亲私奔，她的未婚夫迫使族长下令追杀的。你认为这两个害死了大哥父亲的元凶的后代大哥会承认他吗？”
我陷入了沉思中，如果我是萨夫雷，我能够放过杀父之仇的孩子吗？孩子是无辜的，这多么简单的一句话，我却是说不出口。
“我不是萨夫雷，我无法知道他是不是会放过仇人的孩子，但库洛洛，你也不是萨夫雷，你也无法知道他会怎么做。”我低着头，良久，才说出话来。“但是，萨夫雷他收留你时并没有想过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库洛洛没有答话，整个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时间就好象在这无声世界里静止了一般。终于，我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抬头去看库洛洛。“不早了，睡觉吧。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慢慢思考。”
我抬手想去覆盖住库洛洛的双眼，却被他轻轻握抓住。盯着我看了一会，他才“恩”了一声，放手躺回去继续被打断的睡眠。
整夜，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两个沙发上躺着的人却都难以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