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笨蛋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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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东北风从中午就一直在刮，被大风卷起的砂粒染黄了整个天空。
背景是苍茫的沙漠，一串驼铃随着骆驼的缓步前行，撞击出清脆的铃音。
此刻，骆驼上正端坐着一个裹着斗篷戴着风镜、面纱的年轻人，几缕从斗篷边缘跑出来的细长发丝飘荡在空中，即使在狂砂漫天的日子里，也能看得出那灿烂的银色。
而再仔细点去看的话，会发现并非一个人坐在骆驼背上。看不出男女的青年人怀中，一个小女孩正不耐烦的裹紧宽大的斗篷，“呸呸”的吐着沙子。
“跟你说了戴上面纱就好了。要不要？”一条轻纱递到小女孩脸前，懒散中带着戏谑的声音隔着面纱传了出来，依稀可以辨认出这声音属于年轻男人。
“呸呸，我严重怀疑你的品种。”小女孩苦着脸接过纱巾，三缠两绕，把自己的脸从鼻子往下裹了个密不透风，只余下戴着风镜的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可以看清。
“哦？”年轻男人挑了挑右边的眉毛，示意小女孩说下去。
“明明戴上这种见鬼的东西会让人窒息，你却一点事都没有。我真怀疑你其实是用腮呼吸的。”
“谁知道呢，也许虹蛇这个种族的祖先生活在沙漠也不一定。”
不用说，发牢骚的红眼睛小女孩正是倒霉的在下——我，是也。而正懒洋洋的和我说着话的男人，正是我家的红榴。
把时间往回倒两年多前，话说那次古怪的特召行动中，我因喝了高度数的酒而导致昏睡了三天两夜。好不容易醒来时，宿醉得头晕目眩的我撑起身，第一眼看到的是个大约18、9岁的不认识的大男孩。
我记得当时听到他说的第一句——“醉鬼，终于肯醒了？”是相当熟悉的声音。再仔细去看，我才愕然发现他长及腰部的头发居然是银白的颜色，而那双正露出嘲讽神色却带着无法令人忽视的夸张黑眼圈的双眼正是艳丽的火红。
“红……红榴？”我说起话来的磕磕巴巴泄露了我太多的惊讶。
“不错，除了有点结巴以外倒是认人正确，表示头脑还算清醒。我还以为你喝了几杯酒就要就此长眠了。”红榴耸耸肩，伸出一只带着爬虫类特有的冰冷的手弹了下我的额头。
“疼~”我皱着眉摸上被弹到的地方。这个臭小子，变的只有外表，下手还是一样没轻没重的。这么疼，脑门肯定红了。
“不要以为自己酒品好就可以随便喝醉，要知道你的酒品再好也会给周围的人添不少麻烦。”
红榴虽然是轻描淡写的说着，语气里也没显露出有多在乎，但他那两个夸张无比的熊猫眼却极有说服力。
“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碰酒了。”我看着红榴疲惫的样子，真心的低头忏悔。
“好了，既然你也醒了，我也终于可以睡了。”说完，红榴打了个哈欠，突然爬上我坐着的床上。
我忙不迭的要下床给他腾地方，却见他一闭眼，无声无息的变回了蛇身，缓慢的爬到被子上调整了个姿势准备睡觉。
我呆呆的看着他，猛然从人变成蛇，我还真有点不适应。不过，看到熟悉的红榴倒也让我感到怀念，忍不住伸手蹭了蹭它的下巴。
“啪”的一声，红榴细长的尾尖卷上我的手指，慢吞吞的吐出一句令我大是尴尬的话来。“你要挑逗我的话麻烦等我变成人形的时候。”
“臭……臭小子，谁要挑逗你啊，小孩子怎么能和年长的人这样说话。”
红榴听到我的话，半眯起眼，变成人形。好整以暇的侧卧在我身边，瞄瞄我，又看看他自己，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声。“你？年长？哼~”
看着他18、9岁的外表，再反观我，还是10岁左右，我郁闷了。“你们虹蛇没事成年期那么早干嘛，明明才6岁多而已。”我才是该长大却长不起来，全身上下从刚来这个世界到现在，只有头发的长短有在变。我忍不住心里嘀咕。‘上帝给的这是什么残次品身体啊。’
“这样子不好吗？你不觉得我比那几位帅哥都要更好看吗？”红榴撩起我耳边的头发，轻轻的揉着我的耳垂，唇边一抹勾魂摄魄的邪媚笑容显示出他非人类的血统。
我翻翻白眼，这究竟是谁勾引谁。
“从刚才我就想问了，西索、伊耳谜和红锦呢？”无视于他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性感，我转头四处张望起来。我是很相信这几位的实力的，我能平安无事的在这里睡大觉，想来他们也都全身而退了。
“西索和伊耳谜走了，我老爸还留在这儿呢。”红榴看我毫不在意他的努力表现，不爽的再接再厉。索性支起身来开始舔我的脖子。
“哦，他们俩走了你老爸还留在这儿啊。别舔，我不是食物。”我捏着红榴的脸颊，逼他离我脖子远点。脑袋里却在琢磨着，难道之前的是场梦？我很想念库洛洛吗？
突然，我意识到有哪点不对劲。“等等，你爸爸？？！？”
红榴终于对逗我失去了兴趣，哀怨的揉着被我捏红了的右脸，冲我翻了个白眼。“你才反应过来吗？”
“那，那，你是人类和虹蛇的混血儿？而且还是红锦的儿子？也就是说，你是窟卢塔族的后裔？！？”我激动的揪着红榴的衣领，直吼的口沫横飞。
红榴抬手把我的脸往旁边一推，嫌恶的抓起被子擦脸。“是，所以我的眼睛才是红色的。而我会知道我是那笨蛋的儿子，是因为我长的像我母亲琉璃，变成人形后那笨蛋拽着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叫着我母亲的名字。”红榴想起当时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更突显出了鄙视。
“那……”
我抓着红榴的手扭回脸来。刚想继续问，房门就被推开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进来的人正是绯闻男主角——红锦。
“啊，小南你醒了？太好了，我只给幻兽看过病，对人还真没把握呢。”红锦搓着手，一脸真诚的笑意，但他说的话却实在让我无语。
“厄，谢谢你。看样子你以后可以对外说，你无论人畜都能治了。”我强扯着嘴角，勉强应和。
“恩，你说的对。不过我还需要研究，也许有些治疗幻兽的方法用在人身上也同样可行。”红锦还真把我的话当真了，找了把凳子坐上开始认真考虑可行性。
红榴打了个呵欠，把玩着我的头发，心不在焉的跟自己的父亲说：“她是在跟你开玩笑，真是笨蛋。”
红锦困惑的看着我。“真的是开玩笑的吗？”
“厄……”我不知道该怎么答好了，都怪红榴戳破这层窗户纸。当机立断，我决定转移话题。“对了，听红榴说，您是他的父亲？”
“是啊是啊，他长的很像琉璃吧？但那对焰色眼睛可是只有窟卢塔族混血儿的特征。对了，说到红眼睛，小南你也是我的孩子吗？”红锦兴奋之余把话头扯到了我身上。
“啊？”我和红榴一起冲着红锦大吼。吼完，红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让我有些承受不了。
“别冤枉好人啊，我可不记得我爸是你。”我赶紧撇清关系。
“哦，我也不记得有生过你。”红锦被吼的莫名其妙，但还是笑看着我们。
“靠~”
如果不是要拉着想站起来揍人的红榴，恐怕我会先暴跳起来冲过去K红锦一顿。
“你们怎么了？”我们这边纠缠不休时，那边厢红锦还火上浇油。
“没，没怎么。”我死抱着红榴，安抚他的情绪，而对于红锦的迟钝，我现在是彻底了解了。
“如果不是我的孩子，那小南你是谁的孩子？我记得我的族人中10几年内只有过一个外逃的人而已，而且她一家已经被肃清了。”红锦纳闷的看着我。看那样子，八成他以为我是个有着窟卢塔族血统的漏网之鱼了。
“我的事情不是很重要啦。那个，红锦先生，你的儿子这几年一直跟我在一起，您打算接他一起生活吗？”一方面为了让他放弃对我的追问，另一方面我也确实是想问他关于红榴的去留问题。
“别开玩笑了，我才不跟这个笨蛋走。”红榴不悦的扭头看我。
“呵呵，你也听到了。”红锦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我这个父亲一直不称职，对他是，对他的妈妈琉璃也是。而且，他也不能跟我一起生活，如果跟着我的话，他也会被肃清的。”
“肃清？”我不确定的问红锦。
“恩，因为窟卢塔族的混血儿全部都是天生绯红色眼睛，而且没有办法在平时变化成茶色。这对我们一族的生存是一种威胁。”
听了红锦的话，我可以理解。被列入世界七大美色的眼睛会引来多少贪婪的人可想而知，而没有平时茶色保护的话，是根本没有办法在外界生活的。一旦被抓到，供出了族人的所在地，那将是灭族的下场。但是，真的有必要采取肃清的对策吗？
虽然心里存有疑问，但毕竟我并不是窟卢塔族的人，也不好对此说些什么。只得点点头。“那如果您放心的话，红榴就暂时留在我身边吧。”红榴的身份如此特殊，不仅是窟卢塔族的混血，而且还是人类和幻兽之间的混血。虽然跟着我执行任务的话会有很多面对危险的可能，但要是就放在一个普通的环境里，大概会招来不少垂涎他血统和眼睛的人。
“恩，红榴他就拜托你了，小南。”红锦站起身，正式的对我鞠了个躬。
“哼~”我听见红榴小声的哼了一声。
“您不用这么客气。”我赶紧跪坐在床边，低头还以一礼。
红锦看样子也听到了红榴的哼声，挠挠头，准备转身离开。“那个，红榴很困了吧。恩，我就不打搅你们了。”说完，还复杂的看了一眼又躺回去准备睡觉的红榴和坐在床边的我。
我被这一眼看的差点晕倒，您别误会啊。
“那个，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一下……”红锦难得的有些脸红。
“等等，我和红榴之间……”我赶在他前，准备解释。
“不是，我是想问红榴的妈妈，那个，琉璃她还好吗？”红锦打断我，扭捏的问着。
“这个……”我余光瞥向背过身躺在那里的红榴。
“难道，她过的不好？她怎么样了？现在在哪？”红锦以为我的犹豫是因为琉璃出了什么事，焦急的问。
一直没吭声的红榴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现在还问她有什么用？你不是不爱她吗？当初不是你离她而去吗？她在族群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管过吗？现在又来问她干什么？”
“我不爱她？离她而去？这是谁造的谣？！”一向好脾气的红锦因为红榴的话火了。
“不是你吗？我妈她说的。”红榴被他老爸的怒气给镇住，有点懵了。
“啊？琉璃怎么会跟你这么说？她都跟你说什么了？”红锦皱起了眉。
“她说她问你爱不爱她，你说你爱她跟爱福尔马林里泡着的幻兽尸体一样。”红榴如实转述。
“对呀，我都如此爱她了，她是我最爱的人啊。”
我和红榴无言的对视一眼，原来这就是红锦心中对最爱的定义吗？
“……她说，那天她哭着跑走，你不但不去追她，而且等她回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她在那等了你5天，你也没回去。”
“她哭着跑出去，我当然愣了一下后也追出去了。可你妈那速度你也知道，我没追上，还迷路了。足足转了半个月才回去。”红锦真的急了，他有追，不单有追，而且追的真的很努力。
我叹口气，无力的扶着脑门对红榴说：“我前几天出任务和你父亲他组队才知道，他是个超级无敌大路痴。”
红榴傻在那了，“不会吧？那，那是误会？”
“那你妈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现在和族群一起在原来的森林里生活。”
红榴刚说完，红锦抄起房间一角放着的背包就要出去，我赶紧问。“你要去哪？”
“当然是要去找她，这一次我不会再那样回答她了。我要告诉她，我爱她比爱福尔马林里泡着的幻兽尸体还要多。”红锦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最后一个字随着他消失在了远方。
我指着他消失的方向，转头问红榴。“你妈如果听到这样的回答真的会跟他再在一起吗？”
红榴咕哝一声。“谁知道……”
“你笑成这样，是快憋死前的回光返照吗？”红榴的声音唤醒了还沉溺在回忆中的我。
“啊？呵呵，我在想你那个有趣的父亲，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和你母亲有没有和好。”我早已习惯红榴的毒舌，扎在身上不痛不痒。
“我猜他大概现在还在迷路中，根本没见到我妈吧。”红榴冷哼一声。
“厄，确实很有可能。”我干笑两声，不去想这可能性究竟有多大。“对了，我一直想找机会问你呢，你的名字是红锦取的还是你妈妈琉璃取的？”
红榴瞥我一眼，“当然是我妈取的，我生出来时，那个笨蛋又不在身边。”
“哦，也是啊。”
“不过……”
“不过？”
红榴懒散的移开目光。“不过我妈她有说过，当初那个笨蛋提过，如果有了孩子，就用两个人的名字拼在一起给孩子取名。”
“这样啊。”我呵呵笑着。
事实上我的心里正忍不住替红榴暗叫着幸亏。幸亏用的是两个人名字的第一个字，如果是第二个字，那不成了“锦鲤”了，鱼名啊！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笨蛋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