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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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的头一直那么低垂着。我也只能直挺挺的待在那里不动，感觉越来越尴尬。于是，我凑到师傅耳朵旁小声问，“师傅，你哭呢？”
我感到师傅的背瞬间僵硬了下。
“笨徒弟，这是你开的玩笑里最不好笑的一个。”师傅突然放开手抬头笑看我，顺便补充“以前排在第一位的是你在湿原管人面猿叫师傅的玩笑。”
师傅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小心眼，居然还记得。
我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此刻，师傅脸上一如绅士般最迷人的笑容只让我觉得，那叫一个假……
“恩，搞成这样，看来需要先给会长打电话派人来调查这些伏击的人身份。看样子下次猎人协会再接遗迹调查工作不能再只派一个人了。”师傅嘀咕了两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老狐狸解释情况。
我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看到师傅的颊边沾染了些我脸上脖子上的黏液，顿时让我想起了那些血与脑浆的混合物还粘答答的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
手指触到那些黏液，我的心中有着一丝残存的罪恶感。虽然我很清楚如果当时没有一击必杀，那我的下场肯定是颈椎被捏碎魂回西天了。但毕竟在和平年代里长大的我这是第一次亲手杀人，不是动物，而是人类。
师傅似乎注意到我的异样，左手从兜里摸出块手帕递给我，用眼神示意我要好好擦脸。我盯着手里叠的整齐的格子手帕，忍不住笑了，这是师傅特有的关照。
等老狐狸派了人来调查那些人身份时，已是第二天下午。我和师傅早已趁着中间的这段时间清理遗迹入口，进去探察了部分。
虽然看起来是为了做诱饵而选择了这里，但让我们意外的是，这里居然真的是一座古代坟墓。
我盯着里面墓室墙壁上一些保存较好的壁画，从师傅教的那些知识推算，这些壁画可能确实如情报上所说那般年代久远。
我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后，碰了碰身边忙着清理一些埋在泥土下陪葬器皿的师傅。
“师傅，之前伏击我们的人该不会是守墓人吧？要是那样，杀了他们我们会被判故意杀人罪吗？”
师傅被我的问题搞的有些无奈。“虽然不是没可能，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几率他们不是守墓人。况且……”
“况且？”我狐疑的盯着师傅看。
师傅放下手中的软刷和小铲，笑眯眯的回头看着我。“况且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完全属于正当防卫，死了也怨不着我们的。”
我看着师傅，那绅士笑容的背后闪现着狡猾的光芒。没来由的让我有种感觉，其实，这个世界的每个成年人都很腹黑？
老狐狸派来的人几乎没怎么正眼看躺倒在地的三具死尸，只是问我们埋在这里会不会碍事。看着师傅点点头，那人拎了尸体和剩下八九个还昏迷不醒的人一起上了来时乘坐的辆卡车。显然，是要拉回去再做处理。
这座古墓的挖掘工作自然是落在了师傅和我的头上。我们便先回到最近的城市，师傅出示了他的猎人执照后，开始在城市里招工。薪金不低，招收青壮年劳力。此外，又上网络订购了加固和保护墓穴的必要材料。看着那令人咋舌的费用，我终于明白师傅为什么会对冈的父亲感到那样的钦佩，这价钱还真不是一般人出的起的。
与师傅一起挖掘遗迹的日子里，除了每日帮忙挖掘、清扫、整理外，我还必须负责全体人员的午饭问题。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是每天晚上坐着租来的卡车回到城市自家休息，但中午却是因为工作必须留在遗迹用餐。我为了解决大家这么基本的民生问题，又像在湿原居住时那样每日在森林中追熊逐鹿捕鸟捉鱼。可见，命苦的我即便是跟随专业遗迹猎人当学徒也只能做些最原始的猎人工作——捕猎动物。
每日的挖掘不能跑，每日的午餐要做好，每日的修行不能少，每日的功课忘不了。
我是真的开始发愁，这样的日子究竟要过到几时。卧在附近的一棵树上，我无奈的看着正忙着教工作人员如何搭建防雨防风的遮盖物。为什么师傅他就能多少年如一日的过这样的日子却还能保有如此的激情。我看我可能一辈子都做不了专业的遗迹猎人吧，即便发现遗迹、研究物品、拼凑历史确实是件有趣的事情，但这样几十年如一日的做下去，大概自己不变成文物也要疯掉了。
“逝寅，你又在那边偷懒了？有时间就继续做念的修行吧，顺便砍些树拖回来，这里缺木材。”师傅瞄到了树上发呆中的我，下达了修行的指令。
“好的，师傅，我马上就去。”我叹口气，跳下树来，向着森林深处走去，一路上寻觅着适合的树木。拜师傅每日教导植物知识所赐，我一眼便能辨清哪些木材适于修建建筑物。
站在一片看起来无论树龄还是成长的都很不错的树前，我运起了气。一根黑色的猫尾渐渐在我身后凝结成形。猫尾实际上是我的念能力『操影术』中的一个应用。集结身体中所有空间存在的阴影，只要与身体相连便可由任何地方放出阴影。通过变化系技巧的应用，便能随意改变形状，猫尾就是其中的一个形态。我把猫尾伸到身前，只轻轻一甩，利可断金的猫尾便让眼前这一片的树木自离地半米处齐齐的削断。
自从我发现了这个应用技后，师傅对我这个能力便是十分赞赏。经常像现在这样使唤我去伐木啊切片啊，偶尔劈个柴的或是帮忙吊起一些重物。
我越来越怀疑师傅究竟把我的能力当成什么，电锯？水果刀？斧子？还是干脆当成了起重机……
用尾巴削掉树干伸出的枝叶，卷起一根削好的木条在身后，拖着向遗迹方向走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师傅没有看过这个应用技的另一个形态——鸟翼。如果被他看到我可以飞，只怕会被抓去当免费快递使用。唉，我深切的感受到，我的师傅他真的很腹黑……
就这样，每次老狐狸一有电话打来，师傅便带着我向下一个遗迹情报的指向地转移。其间虽又遇到一些宵小，但大体上都不那么危险。而我念的应用也逐渐纯熟了起来。虽然某次打斗中一不小心为了保命而使用了鸟翼的能力被师傅看到，让我在之后的日子里都过得后悔不已。但总算也只是一直被当作性能优良节省资金的好工具使用。
看着离三年的期限越来越近，我决定1月去参加猎人考试，得到执照以用来获得一些普通人无法得到的信息。12月猎人考试报名开始，我利用去临近遗迹的城市补给时投了报名卡。由于没有监护人，我便请求师傅代为我的监护人。本以为师傅不会同意我去考试，可没想到师傅只是略一犹豫便笑着按下了卡上的按钮。
考试开始之前，我便一直留在遗迹工作。师傅要我做的工作也加大了难度，必须以念能力方可完成。我心想着，虽是不能太过蹂躏自己的身体，但完全不蹂躏它又怎么能当上猎人。于是，考前的最后一个月就这样度过。
“明天要去参加考试了吗？”
傍晚，收工后的师傅看着我整理着自己的背包。
“恩，明天要去海港坐船。真怀念呢，上一次乘坐美人鱼号已是近两年前的事了。”我边往背包里塞进换洗衣物和那些熟捻的东西边给师傅讲着以前的冒险。
“呵呵，预祝你成功吧。”师傅摸了摸我的头，“到今天为止，你的念修行也结束了。将来有机会再一起工作吧，希望你做个好的遗迹猎人。”
“……师傅”
烛火下的师傅看起来有些落寞，我们彼此都清楚徒弟总有一天要离开师傅的庇护去闯荡自己的人生，但当分别就这样来临时，却很难不感到难过。
我发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便一直经历着各种各样的分别，痛苦的、快乐的。我期待着将来与每一个和我生命产生过交集的人们重逢，却也每每在想到跟他们离别时不免有些寂寞。我扑到师傅怀里，喉咙一紧，声音有些哽咽。
“师傅，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我努力眨眨眼以免泪水掉出来。
“还有，我从没说过自己要当遗迹猎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分别
